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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迷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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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亦如常,庭院还是像往常一样的清潇。
自从义父走后,师傅便不再教授她萧了,反是转而教她一些似诗又不是诗,如词又不是词的东西,还叫她全部都被下来。玄酒不懂,但也都照着师傅教的一字不拉的全部背诵。且每隔一段时间便要她背诵给他听。
玄酒整日整日的惦念着义父,而此时她又坐在庭前,手中拿着义父临走时递给他的锦囊,眼神飘荡,心早就不知飘到哪里。只是手中攥着这锦囊心中总是惴惴不安。
不过,玄酒觉得义父一定不会有事的。
再过几日就是上元节了,不知道能不能教师傅带她出去玩玩,总是呆在这丈方的院子里,她都快憋坏了。
于是,这几日她总是有一句每一句的在张时之面前提到上元节猜灯谜逛庙会的事情,还说什么要是义父在的话肯定会带她出去玩的。而张时之只是一脸冷峻的看着她,他又何尝不知道这小妮子的心里那点小九九。不过说来也是,这么久了他还从没放她出去过。这丫头倒也听话,只是偶尔会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跑出去抓些蚂蚱摘朵花而已,倒也无妨。
张时之想,不若,这次就带她出去玩玩也好。
张时之看着玄酒正趴在桌子上一手托着下巴表情甚是无聊,他嘴角微微一笑,说道:“酒儿,你去收拾收拾东西,师傅过两天带你出去走走。”
玄酒一听,高兴坏了。开始她还以为听错了,连忙抱着师傅的胳膊晃来晃去,一个劲的夸师傅好。张时之也听着也很受用。
于是,上元节这天,张时之带着玄酒出了门。
一路上,玄酒蹦蹦跳跳,没个消停。跑前跑后,也不觉得累。张时之也不管她,只是手执长萧不紧不慢的走着,任玄酒在他身边晃来晃去。
张时之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以前的生活。以前他总是一个人,出去一个人,回去也是一个人,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反而会觉得有人在面前晃会觉得麻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丫头,就没有生出过反感,那怕是她现在这么在眼前乱晃。张时之想着,一阵自嘲。
“师傅,师傅!”
远远的看见玄酒在前方的一颗树上拿着什么东西笑着向他招手,张时之皱了下眉,才这么一会功夫这丫头就跑了这么远还爬上了树,难道是他刚刚不小心走神了?
还没来得及多想,只见玄酒一只脚没有踩实,眼看着就要摔下来。张时之见情况不妙,那丫头不会武功,摔下来不死即残。顿时张时之大脑空白,随即脚底运气瞬身滑到树下,将将接住掉下来的玄酒,却因为下降的冲力一下子抱着玄酒后背撞到了树干上。闷哼一声。
再看看怀里的玄酒,吓得傻傻地瞪着眼睛看着他。还好这丫头没事。
手一松,他将玄酒放在地上。掸掸衣杉若无其事的继续走着。而玄酒则是在张时之走出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然后看着师傅的身影一阵愧疚,便乖乖的跟在师傅身后。
她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一个没注意便踩空了。不过师傅真的好厉害,自己在那么远的树上掉下来师傅竟然都能跑过来接住她。不然自己就真的会摔的很惨吧。
这下,一路上玄酒都跟在张时之身后像个受委屈的小猫一样尾随着,张时之看她这样不免觉得好笑。这样在外人看来倒像是他张时之的错了。真是。
刚准备说两句,只见玄酒低着头走到他面前,小声的说,“师傅,我错了。”张时之没有说话。却是见她把头垂的更低了。
“师傅,我保证我再也不爬树了。”
张时之更是觉得好笑,光是不爬树就行了?这要是那天她要是从什么别的更高的地方,那岂不是还要麻烦他去救?只是张时之不知道,真的有那么一天的时候,他还能救的了她么。
罢了,难得带她出来一次,而且,这丫头应该也意识到危险了吧。
“罢了。”
玄酒听着,师傅这是原谅她了?太好了,她一脸笑意的抬起头,却看她师傅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
她满心欢喜的追上前与张时之并排走去。
“哇!”
一进了街里,街上热闹的一切让玄酒眼前一亮。每家每户都挂着大红灯笼,街上的吆喝声,两旁卖东西的小贩也是不厌其烦的推荐着自家的东西,而街道上也挤满了人。
玄酒走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嘴巴一直张着,眼前琳琅满目的新奇玩意更是让她看花了眼。一会在这边看看折扇,一会又到另一边摸摸面具。而在看面具的时候她手拿着一张白底红妆的面具看了好久,怎么都舍不得放下。而那小贩像是看中了玄酒喜欢,一个劲的给她推荐,还说什么这是他这面具里最好的一个,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卖云云。说的玄酒更是对那面具爱不释手。
张时之站在一旁看那小贩忽悠着玄酒,摇着头叹了口气,上前去。
“这个多少钱?”
那小贩一看有戏,眼睛一亮。“呦,这位公子您家的小妹真是好眼光,这可是本店最好的面具。嘿嘿,不贵,才一两银子。”
张时之听着,又拿过那面具看了看,又看见玄酒正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虽说这面面具确实不值钱,但他还是买下了。
玄酒开心的戴着那面具跑前面去了,而那小贩则在后面一个劲的奉承着。张时之依旧是在后面走着。想他张时之见过的新奇玩意多的数不过来,虽然他一脸冷峻,但对于收东西他从来都是杀价最狠的,一口价,不卖即抢。也使得江湖上几乎没人敢和他讨价还价,不然非但是一分钱拿不到,还可能会挂上点彩,不过,他从不会为宝杀人。
不曾想今天却因为一个小丫头,唉。
玄酒在人群中穿来穿去,不一会跑到他身边说,“师傅师傅,我们去前面的桥边吧,那里有好多人,肯定有什么好玩的。”说罢,便跑去了。
张时之只得在后面跟着她也走到了桥边。原来是有人在杂耍,这些东西不过都是些骗人的把式,骗骗不懂的平常老百姓的钱财罢了。张时之刚想叫上玄酒走了,却发现她早已不在身边。四下看去,哪里还有那丫头的身影。
张时之退出人群,想来那丫头戴着面具,应该好找。可当他再一看,这街上相同面具的比比皆是。没办法,张时之脚底轻轻一跃,跳上了旁边酒楼的二层护栏,站在那里在人群里搜索,却怎么也找不到。
而此时的玄酒刚刚从杂耍的人堆里挤出来往桥上走去,嘴上还一直嘀咕着人真多。她把面具拿在手里,高兴地一边走一边看。想着这可是师傅买给她的面具,虽然师傅平时冷言冷语的,但其实人还是蛮好的嘛,这么一想,她心里更是美滋滋的。
走着走着,她看到前面好多灯笼上面挂着字条,一问才知道这是猜灯谜。她想师傅那么聪明,不如让师傅来猜吧。
等她回头找师傅的时候才发现,师傅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她心想,这下可坏了,她可不知道回去的路。
接着她一路小跑,撞出人群想回到刚才的地方。跑了一会才发现她根本就是迷路了,别说最开始的地方,就连刚才的地方她都找不到了。
这回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正当她垂头丧气的走着,却迎面满怀撞上个人。一下子跌倒在地。
玄酒刚想说这人怎么走路都不长眼睛的,抬头却看见面前的人正一手伸来满脸歉笑得看着她。
只见那人一双清澈的眼正看着她。配着轮廓分明的脸庞和那高挺的鼻梁,玄酒一时看傻了眼。
“不好意思姑娘,你没事吧。”
玄酒看着那人没有去拉他的手,只是悻悻的站了起来拍拍屁股。
“没关系。”
那人也是微微一笑,转身就要走。
而玄酒则是上前一把抓住他,不好意思的说:“那个,我迷路了。”
那人回头看着玄酒笑了笑,配着好听的声线说,“姑娘不介意,那就让我来带路吧。”
路上,穿过人流,玄酒只是静静的跟在他身后,如果说师傅的声音对她来说是天籁,那么这个人的声音就是世上最好的琴抚出的高山流水。玄酒在想,为什么她碰上的人声音都这么好听呢。再看那人的装束,玄黄的外衬下透着绣着金线的紫色里衣,能看到的地方无疤无痕,简直比女孩的皮肤还好。走起路来也是轻轻踱步,甚是绅士。
“姑娘说的桥,可是这座?”
愣了一下,玄酒才反应过来。看看周围,确实是和师傅走散的地方。玄酒连忙和那人道谢。而那人只是摆摆手,说:“在下时弦诗,虽说平水相逢,但也算有缘相聚。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在下姑娘的芳名?”
玄酒刚想回答,,却只听身后一声低喝。
“酒儿!”
玄酒连忙转过身,发现师傅正在她身后不远处。她只好跟身后的人匆匆道别,便朝着师傅跑去了。
而时弦诗只是看着玄酒背影微笑着。
“酒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