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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萧 ...

  •   玄酒跟着她这师傅学了几日,本以为他教不了什么东西,可谁知对于玄酒提出的无论是东西南北稀奇古怪的问题他都能一一答上来。光是这一点,便让玄酒钦佩不已。
      只是有一点,她这师傅怕是个面瘫,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一张万年不变的脸,冷若冰山。处得越久,玄酒就越觉得如此。
      而这好几日过去,张时之也只教了些最基本的识字,玄酒听得实在腻得慌。再加上那张万年冰山脸就更是犯困。长着一张冰山脸也就算了偏偏教起学来却是滔滔不绝,这也怨不得玄酒打瞌睡了。
      说来也怪,玄酒这师傅有一个怪癖。就是当他说的玄酒都睡到地板上的时候便不再说了,但也不去叫醒她,只等她自己醒了再接着讲。虽说有点对不住师傅,但师傅的这一习惯却让玄酒很是受用。至少,不用担心自己打瞌睡会被罚。
      大半个月过去,义父只回来过几次。且每次都是来看过她之后和她师傅长谈一次,然后便又走的不知踪影了。
      但是她一次都没有问过师傅她义父干什么去了或者是在做什么。而她不问,他便也不说。
      又过了个把个月,已入寒冬。
      而今日,竟下起雪来。飞雪如絮,慢慢飘落,覆了大片青石台。而雪中却是一个脚印也没有。
      玄酒身着义父上次回来时给她捎的新棉衣独自坐在庭前静静的看着飞雪降落,不是轻叹一声。丝毫没有注意有人站在她身后。就这样,她坐在庭前多久,那人就在她身后站了多久。所以当玄酒站起来转身被近在咫尺的人吓了一跳。
      “师,师傅,你怎么站在这?”
      “你又怎么坐在这?”
      “我,我只是在想,义父他什么时候回来……”离上次义父回来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了,看着情形,怕还是遥遥无期。
      张时之没有回答她,只是说,“进来罢,今日教你些别的。想你学字也该有些厌烦了。”
      玄酒一听,呵呵一乐。岂止是厌烦啊,她都恨不得把写那些书的人拉出来砍上两刀!不知师傅今天是要教她些什么。玄酒兴奋的跟在他的身后。
      只见师傅将一只箱子拿出来。那箱子她见过,是师傅第一次来的时候带来的,只不过一直都没有打开过,不知道里面藏了什么好东西。玄酒好奇的张望着。
      却看师傅从里面取出一把琴放在桌上,随后又取出一支萧,一支笛子也放在桌上,然后又分别取出三本书放在那三样东西的前面。接着招呼玄酒过去。
      玄酒看着桌上的三样乐器一阵茫然,师傅这是要教她乐理?
      “你来看看,喜欢那件,我便教你什么。”
      玄酒凑过去,先是盯着这三个物件看了一会。然后又拨了拨琴,拿了萧放在手上瞧了瞧,又拿了笛子瞧了瞧。随后一阵感慨,师傅真是全才啊,竟然会这么多乐器。但是她看了半天也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要学什么。在转过头去看看她师傅,却是坐在一边喝茶更是一点都不着急。
      她笑着走了过去,问,“师傅,你最喜欢哪件乐器啊?”
      张时之瞧着她在那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每个注意,其实心里也不免觉得好笑。只是他不急,就这么静静的的等着。却只见这丫头凑到他身边来问他喜欢哪件?该不该告诉她呢?想了想,张时之决定还是告诉她罢。
      但是张口也只是蹦出一个音节,语气冰冷。
      “萧。”
      而玄酒听了他这么一说,便咧着嘴对着他笑,说道,“那我便学萧罢。师傅你看如何?”
      张时之只是看了看她,起身将另外两件乐器连同乐谱一起收回了箱里。玄酒一看,师傅这是答应她学萧了啊。心里不免美滋滋的。
      可是下一瞬,她就后悔了决定学萧。不,应该是说,她被她师傅坑了。因为她师傅将乐谱递给她说,“把这乐谱背下来,我便开始教你。”随后甩甩衣袖走了。只留下玄酒和那一本乐谱大眼瞪小眼。
      玄酒看着被自己捧在手中的乐谱不禁连连叹气,唉,谁让她认了个这么人做师傅,虽然师傅的声线真的很美。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月,玄酒都与这乐谱为伴。无论是吃饭睡觉甚至是上毛厕都不离手。只因她在那日当晚下定了决心已定要学好萧。
      张时之也不管她,只是任由她去。什么时候她背不下去了来求情的时候也是义正言辞的拒绝她不背完便教的请求。
      终于半个月之后,玄酒大半夜跑到张时之的屋里告诉他她背下来了,她背下来了!让他马上教她萧,而张时之只是皱着眉看着她。这丫头不知道现在是几更天吗?竟就这么闯进了他的屋子,而且他现在只是穿着一件合身的单衣。
      但玄酒可管不了这么多,非要拉着师傅教她。张时之看着她,偶然间瞟到她一直别再腰间的酒壶。便问,“你这别在腰间的酒壶是做什么用的?我看你是久不离身。”
      而这一问,玄酒愣住了。这是她最不愿记起的事情,如今却因为师傅的一句话勾起了她的痛苦。这酒壶她一直呆在身上,除了晚上睡觉几乎是从不离身。而这壶中的酒她更是一滴都没有喝过,尽管她偶尔会去偷喝一两口义父藏在厨房的酒。
      也是因为这一问,她那头脑发热的冲动顿时被浇灭了一大半。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合体统,而这大半夜她怎么在师傅的房里,她也已忘却了一大半。就连自己吵嚷半天的初衷也因这一问而瞬间遗忘。
      她没有流泪,也没有作答。只是身体里的某个地方隐隐作痛。
      张时之看着她的样子,知道自己问错了事情。但又不知该如何,也愣在那里,手足无措。还好这丫头没哭,不然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哄。
      “旧事罢了。”
      张时之听完玄酒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了。这刻他忽然觉得,他对他的徒儿了解的太少了。一直以来他都觉得玄酒这个姑娘很活泼,又爱笑,大大咧咧。不曾想她竟有着如此难言的苦楚,而她也确不像他一直了解的那样,她竟是个能将心事藏得这么深的女孩。
      和衣而卧。张时之想着,明日好好教她吹箫罢。
      而此时玄酒已回了自己的屋子。解下腰间的酒壶放在桌上,她盯着酒壶轻轻闭上了眼,忆起了许多的往事。用力呼出一口气,她微笑着睁开眼睛。
      是时候将过去的一切放下了,她想着,爹爹阿妈他们应该都过的很好吧。那么,她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再抬眼时天已过五更。
      玄酒拿着酒壶去了后院,后院有一小片竹林,不知是义父种的还是自然生长的。只是每次心里难受了她都喜欢走到这里靠着翠竹,心情便也能好上一大半。而今天她来,是为了将旧事埋葬。
      她走进竹林,用手在竹林里挖了个不深不浅的坑,将手中的酒壶放了进去,在盖上土。手轻轻抚上那片土,低语了两句。然后脸上身心的表现像是忘却前尘往事放下一切遁入空门的僧侣一般。
      这样,她便对过去再也没有牵挂了吧。
      当她拍拍身上的土站起身时,发现师傅正站在不远处手执长萧,静静的看着她。她一愣,随即笑脸迎上去。
      “师傅今日起这么早啊!”
      “师傅教你萧可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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