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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琼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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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在床上裹着被子,小小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着。玄酒目光呆滞的睁着眼不知望向何处,眼泪偶尔会顺着她漂亮的眸子里缓缓流出就像是快要干涸的水流源头,在无声的诉说着一种无言的悲痛。她的手紧紧的抓着被子,牙齿轻咬着下唇。
爹爹要她走她又怎能留,如果就这样被跟着哥哥除了家门还不如今晚自己就走,这样,多少能让她那小小的自尊心好受一点。
想罢,她便起身开始收拾东西。整间屋子没有巴掌大,而她能带走的东西更是少得可怜。几乎除了身上穿的一身衣服再没有什么可以带走的东西了。她怀抱着爹爹给她的酒壶又在怀里揣了几块馒头,一手扶在门边看着屋内,心里一阵心酸。虽说自己在这个家里没有什么人在意,但这要走了还是难免有些舍不得,而且她这一走定是不会再回来了。
一咬牙,她快步出了家门。出了门她更是快步的跑了起来,生怕一个回头她就再也挪不动脚步。
跑出家,独自一人走在深林里,虽说村子就建在林里,但她还从来没有自己一个人在林里走过,而且还是这深秋的夜。林子里的夜黑的一塌糊涂,她艰难的挪动着脚步。不时地野兽的低吼让她不得不加快了步伐。也不知是走了多久,她有些累了。就靠在一旁的树边想歇一下。还没靠实,只听身后的树丛里有什么动静,一下一下的正在向她靠近。
她猛地转过身,只见一双幽绿的眼睛睁躲在树丛里眼冒寒光的盯着她,她吓得一声尖叫飞快的往回跑去,一路上不知被绊倒多少次,她只觉得膝盖微微痛,但还是撒丫子的跑。终于在看到家里的灯光时停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低声抽泣起来,没一会便哇哇大哭……
没哭几声她便止住了哭泣,她知道她不能。
跌跌撞撞走到自家外的墙角,她小心的坐了下来,撩起裤管。接着微弱的月光这她才发现膝盖处已经被她摔得青一块紫一块,有的地方还泛着丝丝的血光。她小心的将刺在膝盖上的树枝什么的拿掉,然后又小心的将裤管卷下。
轻叹一声,她抬头望着被黑云半遮的弯月,听着耳边吹过的一阵又一阵已有些刺骨的风,不禁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懦弱,到头来,她到底能不能自己生活。也许还没等出了林里就已经被野兽瓜分了吧,尸骨无存。
一想到会是这样的下场让她不禁想老天为什么会要将她生下来,既然早早的便想要将她的性命收回,索性当初就不要让她降生。
靠着冰冷的墙,她想等天有些亮的时候再走吧,但愿老天不要怨她太过渺小,她也只是想多活一天,哪怕只能与冰冷的墙相依为命。
漫长一夜,寒冷的风多次将她从温暖的梦境中叫醒,是怕她沉浸在梦中不肯醒来,还是在时刻提醒她要面对现实?她不知道,也不懂。
等到多年后,她也许还会怀念这样的夜晚吧。也许那时她会觉得,温暖只会让许久处在寒冷中的变得让人迟钝,变得认不清现实。
天有些亮,在一阵寒冷的吹动下她又一次被风叫醒。揉着眼靠着冰冷的墙,她从迷迷糊糊中又一次清醒的认识到昨夜已逝的现实。掸掸身上的尘土,她再次踏上了旅途。如果说昨夜是对她的一种教训,那么此时她站在山坡的林一边遥望着家的方向,只是轻语一句,“再见了,爹爹阿妈。再见了,琼林。”而这一次,她是真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出琼林,忽的一股人气直扑面门。她从未见过这么多人,一瞬间便将所有的不快与惆怅全都抛到了脑后。巨大的新鲜感冲击着她的眼球和大脑。无论是接到悬挂的串串缤纷的灯笼还是整条街上贩卖琳琅物品的小贩亦或者是行走着的穿着各异形形色色的人,都让她感叹自己以前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实在是极少。而当她目睹了这从未见过的一切,又觉得这便是全世界。
快步穿梭在人群中,让她有种乐不思蜀。嘴角带笑不时发出铜铃般的笑声,在看似平和的街道上自由的行走,这场景似乎让人觉得异常的恬静美好。
如果不是在某个转弯处拐进了死胡同,如果不是在这死胡同里撞见了一拨人,如果这些人也如同她在闹市上看到的面相祥和的人一样,那么她也许还会继续的天真下去。
可是,天又怎会事事都随人愿。老天将人降生在这世上是来受难的又怎会让你觉得快活,而那些觉得自己过得很快活的人也无非望向逃脱凡尘苦海而只放纵一阵的人罢了。哪有什么人可以一辈子逍遥。那些隐居深山老林的世外高人在平常的眼里看似过得是一种清高自由令人向往的生活,可谁有真正想过那些人住哪里吃什么喝什么?难道还真以为他们成了神仙不成。
所以当那些人将玄酒拖到墙角,她惊恐的看着那些一脸恣意的笑,手中的短棍不时的在她的眼前晃,她只觉得浑身哆嗦似是连牙根都在打颤。心里想着完了完了,有没有路过的人能伸个手救她一把,可那走过的路人一个一个连余光都不往这里看,而那些看到的人也是慌忙避过头匆匆离去。
开始玄酒还对过路人抱有些希望,可现在看来那都是她的一心妄想罢了。
又是冰冷的墙。她的身体紧贴着墙壁,听着那些人像是在说着要将她如何处置。有的说卖到青楼去,有的却说还不如先让兄弟们尝尝鲜别先便宜了那些个贪淫的有钱人。总归这些人说来说去都逃不过个淫字。
玄酒无望的盯着眼前正伸手捏着自己面颊面带凶色的人,一双眼睛空洞的就像是无法被填满的黑夜,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是这般命运。
而那人看着她先是一愣,盯着她半晌,随机往肩上一扛对着身后几人说了句,“这娃我要了。”便走了出去。那几人也只是张着嘴面面相觑。这说话人名叫周淳,虽不是头头但却是几人中武功最高的。他发了话,说要了那女娃还有谁敢阻拦,拦了便是两个字: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