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梦》心匪清

9、地别

　　“大叔，什么事儿？”沉表哥忙走近，也放足了声音。
　　“你们是咱爹那边的富贵亲戚吧？发迹了，都不识得了！”那壮年走近我们，手里还拿了锄头，农具。
　　“是啊，您是表舅吧？”沉表哥淡笑着回应道，毫不避讳他满身的污泥沾染脏了他簇白的长衫。珊姐姐早退在我身后，用香帕捂着鼻子。“小姐，少爷，纳福了。”壮年不卑不亢的说。
　　我注意到他就是刚刚站在老者身后的大汉，匆匆介绍之后，再也不见他踪影，原来在这。看他的样子似乎比大伯小不了几岁，但实际上却比父亲还小上几岁。我感叹他们整日劳作的艰苦。
　　“这个时节还需要忙吗？”我奇道，冬天照理应该是农闲时才对啊，怎么还需要在地里忙呢？
　　“冬天咱们要做的事一样很多、冬日里因着日头短，潮湿。农田里需要蓄水、泥土需要翻新，来年好种东西、而且冬天也很多农作物。但相对来说比夏天闲一点。”那样身形的大汉听我有此一问，未语面先红。
　　“表叔很是勤劳呢！”我莞尔一笑，衷心称道。
　　“哪里，哪里，小姐取笑了。”他不敢以小辈称呼我，礼貌小心的称呼我为“小姐”
　　不再辩驳，笑着接受。
　　朝他作别，心里难过，同样是同宗兄弟，父亲每日虽忙，却很是体面，也算得上是北平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而表叔，只能在田间辛苦劳作。连一声“侄女儿”都不敢叫。我们酒足饭饱在这散步，他还是要默默种田。他心里的落差可想而知。
　　“怎么又开始伤春悲秋？就是想得太多，最后又讨个没趣儿！”珊姐姐见我神色又有些悲戚，啧啧叹道。
　　“没有的事儿！”我抢白道。
　　“难道不是吗？你为小四哪样不是想得周全，可她那清高孤冷不合群的性格，反倒不领你的情。”不妨设珊姐姐冒出一句，我像是伤了脸面一样被她窥中了不光彩的事情。
　　“这是从何说起？”
　　“我只问你，这几日你们相互不睬，就不是生了隔阂？”珊姐姐冷下脸质问我。
　　“是啊，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不过珊姐姐为我争什么闲气？我无妨的。”我敌不过她的气势，语气弱了下来。
　　“她啊。。。。也难怪二妈总是厌她的不是。”珊姐姐长叹一声，也不做他声了。
　　珊姐姐的语气似为我打抱不平，想是长久与雅姐姐处在一处，摸清了他的脾性。
　　“你还是这样单纯些的好！”走到田间尽头时，沉表哥执起我的手，感喟着说。我不解其意，他却已飘然走远。
　　我们三人爬上田间随处可见的稻草垛，此时夕阳在天边，感觉却触手可及。五彩霞云伴着偶尔低飞不知名的野鸟，虽乡间寒风仍旧冷冽，也挡不住此刻的恬淡静谧。
　　珊姐姐回忆着儿时我们在一处玩闹的趣事儿。飒爽的笑声惊得树林的鸟儿“扑棱”飞走。
　　因着今日有些晚了，大家都热情挽留我们，收拾最好的屋子给我们住，又焚了些许香料祛潮气。盛情难却，再加上我不舍这难得的淡泊生活，珊姐姐才勉强同意。
　　晚间吃过了农家自己做的元宵，好吃的出奇，又多吃了两口。为此，珊姐姐笑话我日后定胖到找不到婆家。我赌气的说，大不了嫁给山野村夫，整个屋子人都前仰后合的大笑。
　　偷瞄沉表哥的神色，真真半分波澜都没有，我颓然泄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