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梦》心匪清

10、错投

　　到了四更天，大家才逐渐散去，留下我们三人安歇。房子简陋，也顾不得规矩，沉表哥睡在外屋，我与珊姐姐睡一屋。
　　床板梗着我难受，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显然珊姐姐睡得也不安稳，呼吸急促。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想着白天的事儿。约莫五更天时，一声凄厉的女声，刺穿我的耳膜。我心里一沉，想是有事，跻着鞋，抹黑起来点蜡。
　　“怎么了？”珊姐姐也惊惧不定的翻身坐起来。
　　“珊姐姐，我刚隐约听见有女子凄厉的叫声，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我疑声道。
　　“小七，你们还好吗？”外屋有声响，沉表哥穿衣拍着我们的木门急切道。
　　“沉表弟，我们很好。外面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我不愿出声搭理他，珊姐姐无奈，忙应着。
　　“那我出去看看，你们先别出来！特别要管好小七。”沉表哥凝重了语气。
　　我不服气，刚欲争几句，他脚步渐远。我和珊姐姐害怕的静坐着，等着消息。珊姐姐连抱怨也没了。
　　过了许久，他才回来，我急忙开门。
　　“村头的一少妇要生产了，到处找不到产婆，我要先去帮衬着看看情况，你们俩未出阁的姑娘就别去了吧！”沉表哥神色匆忙，交代完事情，急匆匆随着一个男子便走了。
　　我跑着想追上他，被珊姐姐一把拦下“你是疯魔了吗？那种事你都要去瞧个新鲜？先不先那个晦气，再不然咱们还是未出嫁的大姑娘，不经事儿，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添得只有乱。”
　　“珊姐姐，我只想去看一眼，本该这事儿是跟我们八杆儿也打不着的事，可是，你也听见了，那个少妇叫的那样惨，指不定是难产呢！”我拨开珊姐姐的手，屋外村头灯火通明。像是惊动了不少人。
　　珊姐姐知道拦不住我“果真上了新式学堂的人，就是不同，愈发出息了！”
　　还未进产屋，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呛着鼻子。
　　“你来做什么？”沉表哥大力拉过我，不悦的皱眉。
　　“看看那少妇人，她情况怎么样了？”沉表哥沉默不语，拉着我到了院子，才松开我。
　　“这原不是你该关心的，快走！”他低低呵斥我，神色不耐。
　　“哼，我偏不走，我才不管什么忌讳呢。看到她平安生产，我才心安。你不要管我这个无谓的人了，快去医治她啊！不是要以病人为先吗？”我语气渐重，喘息的说。
　　沉表哥再无他话，只是一味的盯着我瞧，似乎要把我看到心里去。我死命掐了他一下，他吃疼的捂着手臂，才回过神来。不再理会我，转身进屋。
　　屋外围了很多人，大多是帮不上忙的，在看着热闹。产婆不急不缓的晚到了许久。大家都拦着我，不许进里屋，说晦气重，怕伤着我的贵体。我却嗤之以鼻。不过连珊姐姐也信这种无稽之谈，早早避之不及。我也就依了他们的，站在屋外，翘首以盼。心情与他的丈夫是一样的，少妇的丈夫此刻站在我身边，祈求他们家能一举得男。在第一缕晨曦照耀大地的时候，我总算听到一声婴儿微弱的啼哭声。我喜极而泣，从来没觉得生命是如此的难能可贵。这是我参与的这个孩子的出生啊。
　　孩子的父亲，爷爷早就冲进去了，想必是开心欣喜的。
　　我随后也进去了，满屋子想好恭贺词的人，此时一句话都没有，相继沉默。连产婆也嘟囔着，满肚子的不满“本想着是有钱拿的，这下倒好，钱也没了，酒水都喝不得了。”
　　爷俩也不置一词，脸色阴沉，完全不在乎刚生完孩子的少妇。
　　“恭喜。喜得千金！”还是沉表哥率先开口，打破满屋子的寂静。
　　没有人安慰少妇，她只是默默地伏在床头哭泣。
　　“女娃子也是好的，是母亲的小棉袄啊！”我也出声安抚她的情绪。
　　“明明是赔钱货！我们家三代单传，怎么就找了你这个丧门星？怎么都生不出儿子！要你还有何用？呸。”村野农人粗俗，直愣愣的骂人，一个男子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刚为他生孩子的女人！我气愤极了，沉表哥拉着我“又想强出头，你别拿大了，这是人家家事儿，咱管不了。”我只好作罢。“按着老规矩吧！”旁边女婴的爷爷冷漠的开口。
　　那男子点头从产婆手中接过孩子，直接丢进灶房的大水缸里。
　　“那孩子！那是条人命啊！你们不能这样!”我嘶声竭力的大吼道。旁边早有人将我按住。沉表哥力气大的很，我无力反抗，两行清泪止不住的涌出。
　　一屋子的人竟没有一人出来阻止！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婴沉入水缸底。他们的心究竟是用什么做的？我叫着闹着，全没了作用，眼睁睁那个孩子就这样没了。沉表哥不忍的别过头去。
　　接下来的几天我不知道是怎么回去的，那个女婴，那个孩子的样子一直盘旋在我的脑海中，挥散不去。她以后说不定是个漂亮的美人胚子，说不定。。。。。这些人太残忍了。事后，我说与珊姐姐听，她一哂，只当这是常事儿。我在想，这是个怎样的吃人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各位亲们，最近比较忙，所以只能每天更一章了！但是我会继续努力写，这可是我筹备三年之久的小说。希望大家看过后多多提意见，让我有进步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