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梦》心匪清

6、隔阂

　　次日醒来时，自己已在老宅历年为我预备的厢房。厢房的陈设简单规矩，少了公馆里的奢靡堂皇之气，只有檀木八角桌，楠木香案，香案上燃着好闻的香。
　　“秀儿，秀儿！”我支气半个身子，对着门外叫道，头昏昏沉沉的。
　　“是，小姐醒了？可有难受？今儿大夫人和二夫人生了好大的气!一大早就把阖府上上下下的下人们叫到主屋去训话。”秀儿神神秘秘的向我交代着。
　　“打听清楚是什么事儿了吗？”照理儿说，两位主事的女主人都发话了，这倒是少见，一般由二妈挑事儿是常事，但是大妈与人很好相处，什么事也惹得她不高兴？
　　“秀儿听说是为昨个儿小辈们浑闹浑吃的事，八小姐和九少爷玩雪伤了风寒，病倒了，三小姐的身子似乎也不大利索。”秀儿为我换上一件家常的青色暗纹的旗袍，又为我用桂花水梳洗了墨发，用一根白羊脂玉的素色簪子将发挽起。
　　“这就巧了，怎么我就好好的。”我不以为然的说着，秀儿拿着珐琅镜举着站在我面前“小姐，你别说您不知道啊，昨天都三更了，秀儿到处找您都找不到，都快急哭了，正巧这时表少爷抱着熟睡的你就回来了，秀儿远远瞧着，那画面太温暖了。表少爷动作极轻，怕吵着您，嘱咐我不许对旁人说起他送你回来的事。”秀儿欲说还休的附在我耳边说。最后她自己竟说红了脸。嗤嗤的笑起来。
　　“少胡说！”我少不得作势捂她的嘴，耳根却软红起来。他待我还算不赖。又忆起昨晚与他在一起的种种，嘴角轻扬。
　　“我去主屋看看。”喝了口冷茶，平复了心情，转身迈向主屋。
　　还未进去，青瓷茶盏就向我飞来。惊得我连连后退。
　　雅姐姐跪在堂下，二妈居然拿茶盏砸雅姐姐？！还用了十成十的力。
　　“二妈怎么生这样大气，快消消气。把小七吓坏了，还以为是为着小七昨天领着弟妹们玩疯了心，生了病而生气呢，这不，赶忙拿礼物来赔不是了。”一旁的秀儿早就机灵的双手向二伯母捧上礼物。我这样做就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小七哪里话，要怪就怪下人们做事儿不当心。咦，这是什么啊？好香啊！”二妈见了礼物随即喜笑颜开。
　　“不是什么好玩意，是西洋的香水儿，抹在身上芳香十里呢！大妈也有呢！只为博得伯母们的欢心。”我露出讨好的笑容。大妈脸上虽不似二妈那般欣喜，但也带着淡淡疏离的笑容。
　　我瞥见地上跪着吓的秫秫发抖的雅姐姐，她只穿了一件单衣，应该是被人从床上匆忙叫起来的。脸色也不好，苍白中透着不健康的青色。我动了恻隐之心。
　　“大妈二妈，我这还有件礼物是要给雅姐姐的，若是无事了，我们可以走了吗？”我小心翼翼的上前，二妈的性子恐怕不会如此就这样算了，但能护雅表姐一时都好。
　　“哼，她犯了大错。在这儿挨罚的。小七啊，她这病痨子，什么礼物给她，她都不配，别糟践了你的东西。”二妈瞬间脸色阴沉下来，阴冷的盯着雅姐姐，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样。
　　“这。。。。”我刚想开口为雅姐姐求情，一个青色身影走了进来，是沉表哥！偷瞄了他一眼，随即害羞的低着头。
　　“大舅妈，二舅妈，之沉方才已经去看过了小八和小九，都不是什么要紧病，吃上两贴药，发发汗就会好的。舅妈们实在无需再责骂下人。”沉表哥恭谨的弯腰拱手礼貌道。
　　“之沉啊，这责不责骂下人原不是你该管的事儿。做好你的事儿即可。”二妈语气不善，对琛表哥也丝毫不客气。
　　“恩，知道了，还烦你去开药。红儿，你跟着表少爷去。”大妈含笑着。没有二妈那般尖锐，但对沉表哥也仅仅是礼遇而已。
　　“。。。。。。是”沉表哥沉默了许久，才应道。只有我注意到他双拳紧握在袖口。
　　再也不发一言，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可他却不曾回眸看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小七，小七！发什么呆啊。”大妈唤了我几声，我都没听见。直到秀儿在我身后重重的扯着我的袖子。我才抬头，茫然的看向大妈。
　　“你这孩子，大妈说，你把小四带走吧，该罚的我们也罚了，只希望她以后能长记性！”大妈不咸不淡的吩咐我。
　　“知道了大妈。谢谢大妈！”我忙作揖，与秀儿扶起雅姐姐。雅姐姐朝大妈二妈磕了个头，二妈脸朝一边，重重的哼了一声。
　　“谢谢小七！我自己能回去。”出了主屋的院子，雅姐姐抽出手，淡漠的讲道。
　　“四小姐，你怎么这样啊？我们家小姐好不容易把你从虎坑里救出来，你这是什么语气，又不是我们家小姐欠你的。”秀儿为我打抱不平，语气也不好的朝雅姐姐嚷嚷道。
　　“是啊，连你也敢教训我，我可不就是小姐吗？”雅表姐冷笑了一声，回击秀儿。
　　“你！”秀儿气得说不出话来，一张小脸气得通红。
　　“雅姐姐，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过，秀儿太冲动，我向她向你道歉。你额角都被茶盏擦破流血了，应该及时处理伤口才对。”我轻声细语，手轻轻的抚上她额角，已经见血了，要是不赶快包扎，恐怕见了风要留疤的。
　　“不需要你假好心！你们主仆俩一条心，看我笑话。可叹我是没生在好人家，父亲不是局长。”雅姐姐甩开我的手，一瘸一拐的愤愤的离开。
　　“小姐，你看四小姐，这气生的有多莫名其妙！”秀儿不满朝我诉苦，我也不知道雅姐姐究竟是怎么回事，昨晚还好好的一起疯闹。许是因为二妈的缘故，才对我也有所迁怒吧，心情也烦闷。
　　“去园子里逛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