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梦》心匪清

11、觉静

　　“小姐，你好歹吃些东西吧！老爷新请了个厨子来家里。做的点心很精致呢！”秀儿把一盘点心放在桌上，走过来。
　　自从我回到公馆后再也没心思吃东西，思绪恍恍惚惚的。父亲遣来西洋医生也没用，只说是心病。一家人都着急我的身体。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月之久，也不见起色。
　　“小姐，你看谁来了？是林小姐。”秀儿像看到救星了一般。惊喜的推着我。
　　我抬眼看去，一个身穿粉色洋装碎花裙，剪着一头利落学生短发的女生落落大方的站在我面前。
　　“你怎么了？好几天都没见你去上课了。派人来问，说是你病了。今个儿我得了闲空就来看你了。”觉静大大咧咧的放下手中抱着的一摞书，坐到我旁边。
　　林觉静，我的发小，从小因长辈私交匪浅，我们也成了手帕莫逆之交。她小我两岁，今年也有13了。从来我们互相都没有瞒住对方的心事。就这样她成了比父亲更了解我的人。她父亲是北平著名的民营企业家，林发洋行就是他们家开的，遍布全国。上海滩也有许多家，觉静的父亲为人低调，曾任过许多届商会会长，但据觉静来说，她父亲人脉极广，黑白两道都要卖他几分薄面。“就是心里恶心，觉静，你说春天要来了吗？”我见她来了，才勉强抿嘴微笑。但依然过不去心里那个坎儿。
　　“这是什么话儿？你赵家小姐心里也有堵得慌的时，我算是逮着趣儿了。论理儿，这公馆里上上下下还有谁敢不顺你的意的？怕是放眼整个北平也是找不出的吧？”冷不防被觉静这样打趣，心里却也舒坦多了。
　　“你也就会取笑我，我看要是华哥哥回来了，你就该装哑巴了。”我摇头假意叹息道。
　　“你这妮子！看我不撕了你！一张巧嘴会说出花儿来。”觉静作势要来打我，我笑着喘不过气来。华哥哥与觉静的哥哥觉明也是从小玩到大的。觉静对他有意，也是总因我那他们打趣才产生的感情，默默喜欢了华哥哥多年。我们四人比起旁人也亲厚许多。只是，三年前华哥哥与觉明去英国留学。从此，觉静就成了望夫石了，不过这也只是觉静的小心思。
　　“你可别拖赖了！赶明个儿我就向林伯母去说。”我一直想把觉静的小心思告诉华哥哥，但是考虑到觉静脸皮儿薄，况且她一直拦着，这也成了我们之间的秘密。
　　“我早就知道，你哪有什么病啊！不过是在家闲的无聊罢了！”觉静失笑道。
　　“只是还有些伤怀，那样小的孩子。这几日，我整晚整晚的梦魇，那个孩子时常出现在我的梦里来找我，她的爹娘竟如此凉薄，无情。”我与觉静断断续续的提及起女婴的事，她也惊惧愤怒交加。比我这个亲身经历的人还要激动。
　　“这样的爹娘，不要也罢！现下也只能希望他早登极乐吧！还好咱们的爹娘们还有些许良心，咱们才不至于沉水缸啊！”觉静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是啊。”母亲为父亲生了两个女儿，这要落到旁人家里，只怕早就开始怨怼母亲了，但是父亲这十几年来，任然爱着母亲。每每逢着母亲的忌日，生辰，他总要去看看母亲的。送上一束洁白似雪的丁香，父亲说母亲生前最爱丁香，连着她的性格也与丁香一般，楚楚动人。现在公馆的后花园还种着大片丁香。神思飘得有些远了，连觉静拉着我去后园中坐坐，也不曾察觉。
　　“你这后园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怪单调的，不若咱们来点新鲜的？也好分散你的注意。”觉静灵机一动，父亲向来赞她是比干心。孙姨娘整天的心思都在打牌，逗乐花钱上，从不曾在这些花花草草上动心思，父亲整日里忙的连影子都不见，更没心思打理后园，只是吩咐花匠们好好照看那片丁香。难怪觉静觉得单调。
　　“罢罢罢，我这身子只好任你摆布了！怎么做啊，林小姐。”
　　左不过是觉静为逗我开心，才花心思在这些小事上。我感激她这份心，笑着答应，任她差遣。
　　她倒是一点儿不把自己当外人，差遣起下人来一点也不含糊。又是叫人去买树苗，种子。又是吩咐人做雕花栅栏，还让人扎了个古时秋千。
　　“我看赵伯伯该感谢我了。”她洋洋得意尤自笑着，那样明媚的笑容，连我也不愿拂了她的意。
　　公馆一屋子的下人都被她弄得满屋子转，她敢情坐在廊下，悠闲的喝着原磨咖啡。
　　“这时节，你让人在哪找树苗，就算找着了，也是养不活的。”我坐在她旁边，哑然失笑。这个觉静啊，要是想做的事情，就算再困难，她也不改初衷。倔性子连我也拿她无法。
　　“这事儿还未可定呢！若真还未做，就想着退缩，才真真会后悔。你不去闯闯，怎知此事不可为？”她不以为然的抿嘴喝她的咖啡。“宝言，你要知道，世间大多数的事情都可为人力所改变。”
　　最后在花匠的帮助下，我和觉静成功的在公馆的后园种下了除丁香外的其他草植，这下不用愁四季赏不着花了。
　　我们俩忙到孙姨娘打牌回来，天色渐晚，整个身子满是泥，相视一笑。

作者有话说

　　撒花经过。。。希望大家喜欢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