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五章 ...
-
一人之隔，伺候乔玉的花娘正被劝着喝下第三杯酒，乔玉一笑珠玉生辉，又满了第四杯，声音温柔体贴：“这第四杯，祝娘子青春永驻，早日寻得如意郎君。”普通之极的话，自他的口里出来就多了几分情意，花娘粉面含羞晕头转向，对他的话言听计从。
楚慧身旁的女子温柔腼腆，典雅娴淑，她刚才劝楚慧用些酒，被一口回绝，再无勇气劝第二次了。
容安目光扫过他二人，忍俊不禁，指给为自己剥榛子的花娘看，两人齐齐嗤笑。那花娘在乔玉身上扫了一眼，又落在楚慧身上，撅着嘴埋怨容安：“娘子做什么要带他二人来？没的给人添堵。”
容安叹了一声：“也给我添堵啊！一个不要人伺候便算了，一个反伺候起你们的人来了，我看你们妈妈倒应该给我银子！”
花娘娇笑连连，容安道，“他们无趣，咱们不学。你会讲故事么？”
“原来娘子爱听人讲故事，我这里故事多的是，娘子想听什么样的？”花娘的眼神和腔调又不对了。她在风月场淫浸惯了，遇事总要往床笫之上考虑，还以为容安有怪癖，不过这怪癖还挺可爱。她肚子里有一千一万个艳情故事，不怕哄不住她。看她带来的两个随从就知道身份不一般，抢不过他们两个，她做个第三也心满意足了，跟个女人总好过做万人妻。花娘雪白的手指拈着颗榛子喂给容安吃，容安再次握住她的手，笑眼弯弯，“姐姐，咱们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花娘其实本想用嘴喂给她的，不过身边坐着楚慧和乔玉，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清清嗓子，收了轻浮之态道：“娘子想听什么故事？”
“我看你们厅里神像眼生的很，你们敬的是哪个神？不瞒你说，我走南闯北算是见过不少市面，可没见过供奉这个神的。”
花娘掩唇笑道：“哎呦，娘子是来上学堂的么？我还当要娘子想问练姑娘呢！”这时代正经人家的女子被称呼为娘子，青楼妓馆的叫小姐，小妾们按习俗称为姑娘，花娘叫练云师一声姑娘，是因为练云师名声响亮，一声小姐，实在配不上她。
花娘搅动着手帕道：“娘子可别小看我们的祖师爷，说出来名头大大的响亮，他是位震古烁今的人物。告诉了娘子，娘子要怎么赏我？”
突然有个含笑的声音先插了进来，“若讲故事的这个是我呢？娘子要怎么赏我？”
容安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那鼻梁上有疤的金冠男子，他起身悠悠走来，伸手将坐在容安身旁的花娘扯了出去，他一坐下，跟随他的女子立刻伺候着为他换了新的杯盏。
“小可最厌烦拐弯抹角，听到有人腻腻歪歪的说话，便想要让她住嘴。且小可对娘子仰慕许久，多次向南腔北调楼投递名帖，不想见楼主比见公主还难，只好在浮香楼守候，天可怜见，果真叫小可等到了娘子。”
容安总算了然。
“西域车池国迦南世子？”
“正是在下。”
“世子好生执着啊。”
迦南也一副深有同感的样子：“王兄们都在笑话我，说我追求娘子的精力，其他十个女子也能美人在抱了。他们哪里知道，无价之宝最是难得，即使再花上十倍精力，本王也甘之如饴啊！”
容安心里百转千回，这幅深情款款的样子叫不知情的人看上去心生感动，还以为他当真是个苦恋着她的痴情男子。
可谁又知道此人非但插手她在车臣国的商务，更借王子身份与西域诸国相互沟通打气，死死遏制着她在西域的发展，几乎将她逼得难以立足。以至于连偷偷运送些棉花种子都不得，不知这一次能否顺利的将西域女子们娶回来。
之前还在担心，如今看到他人竟在中原，不禁稍稍松了口气，希望手下们动作干净利索些，在对方发现异状之前，将事情圆满解决了。
迦南道：“中原的青楼妓馆里供奉的人是战国时辅佐齐国公子小白成为春秋五霸之一的管仲。”
乔玉道：“《战国策》里说，齐桓公宫中七市，女闾七百，就是管仲的手笔。管仲开创了官办妓馆先河，一是募集军资，二是吸引人才，三为施展美人计。吴越交战时，越王勾践也为夫差送去了不少美貌女子，让他沉迷其中，以瓦解他的雄心壮志，同时也迷惑他诛杀贤良，比如伍子胥。管仲著有《管子》一书，其书博大精深，不可多得。”
容安道：“想起来了，文可安邦，武可定国。还有阴阳五行的学问。”
“可惜你只顾调琴弄筝，和那些歌女技工们混在一处，我说了几次你都不读。”
“几位对我楼里的姑娘们视若无睹，只顾谈学问，妾真是伤心呐！”宋迎波见侍奉客人的小姐被赶走，亲自过来了。素手在迦南肩上一按，被迦南顺势扭住了手腕，宋迎波冤家冤家的叫了起来，又是撒娇又是皱眉，迦南脸上笑意不减，仍禁锢着她。
“本王的母亲是高昌国长公主。”
“王爷说的什么话，奴听不懂。”宋迎波话音一落，厅里某一处突然咔嚓一声轻响。
两人双双色变，接着大厅门口处轰隆一声巨响，一扇大门瞬间落下，将众人全部关在里面。
容安只觉身上一轻，瞬间被人提着起飞了起来。
楚慧夹着她向上冲去，只听啪啪啪一路脆响，自一楼到四楼的窗户眨眼间顺次钉死。两人只晚了片刻，便被断绝了最后的出路。
“有人偷袭？”横梁之上容安俯瞰下面。
片刻之前还歌舞升平的大厅转眼间鬼哭狼嚎一片。穿着浮香楼小厮婢女衣服的人手举钢刀正将刚才的座上宾逼到一处。
两人藏身于横梁上的重重帷帐之后，片刻之后下面的人必定会上来搜，到时候避无可避，只需几箭足以要两人的命。容安忧心如焚，居高临下的将各层楼迅速扫视一遍，只见楼梯口和走廊都有七八个人来回巡视，想要避开他们混入房间殊为不易。
正在焦灼，忽听嗖嗖两声破空之音，吊在大厅顶部一架六十四盏小灯的青铜挂灯忽然晃了两三晃，接着便急速掉落，一声巨响过后，下面惨叫声不断，地上当场有几人被砸的昏死过去，也有人被灯油烫伤，被火烧伤的一边惨叫一边打滚。
众人本能的将火焰扑灭，刚松了口气，旁边墙上几盏油灯也嗖嗖嗖熄灭。霎时间厅内一片黑暗，敌我不分忙做一团。
那群歹人也算训练有素，一面喝住众人不许乱动，一面着人迅速将烛火点燃。略有不听话的，立刻被楼上咄咄胡乱飞下的箭矢射中，惨叫一声命丧当场。
不一会厅内便重新恢复了秩序，烛火明亮，一黄衣大汉手提一把钢刀站在高台上，余下客人们皆被赶做一团。
黄衣大汉举目四顾，自人群中看到宋迎波，立刻大步迎了上去。
宋迎波抹一把缭乱的鬓发，忍着怒色颤巍巍道：“穆老三，你是我请来的护卫统领，平日里什么好的我不是先紧着你们用？如今竟然带着他们背叛我，难道我平日里对你们不够好么？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一边说一边往迦南身后躲藏，似乎这场突如其来的劫难与她完全无关一般。
穆老三脸色一沉，“宋妈妈也跟人谈良心？做了老鸨的人，心肝脾肺怕早已烂尽了，这些年被你折磨死的良家女子还少么？我也不愿与你废话。我早知道这浮香楼背后的主人是阳素墨，你若识相，便乖乖将龙凤鼎交出来，不然的话……”
他一挥手，训练有素的小厮立刻抬上来一只铡刀。拖住一个客人不容分说按倒在地，钢刀落下，顿时热血飞溅，将他左手手腕齐齐切断。那客人痛得立时晕了过去。
穆老三冷笑：“看清楚了么？这铡刀吹毛断发，锋利的很。”
宋迎波花容失色，脸色雪白，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似乎随时都要晕过去一般：“你……你竟”吓得说不出话来。
“还在装蒜？”穆老三打了个响指，“不见棺材不掉泪！！那就别怪我不懂怜香惜玉了。”
黑暗里传来女子的挣扎惊呼：“你们这是做什么？还不放开！”接着便传来布料的撕裂之声。
“云师！”别人听到那声音尚可，宋迎波则大惊失色。
两个武士打扮身强力壮的男人便将一个身材纤小的女子扯了进来，女子一路抗拒，一路拖拖拉拉撞坏不少东西。穆老三迎上去甩手两个耳光，便将她打得没了声音，软趴趴倒在铡刀下。
穆老三拍拍铡刀，“还不肯说么？宋妈妈倾尽一生心血才教出这天下第一的琵琶国手，竟要为了一个不是自己的东西，看着她的手被一寸一寸斩断么？”
“你敢！”发出这声大喝的竟是个回鹘人，他虽浑身无力，声音还一如既往雄浑，震得人耳中嗡嗡直响。
“你是哪里来的乌龟王八！有本事给爷爷解了毒，咱们两个单挑！”
“铁木住口！”他的同伴忙喝止，向穆老三赔罪，“勇士何苦跟他一个脑子不清楚的人生气？咱们几人不过是邻国乐师，前来拜访练云师练娘子，不想练娘子家中有事，我们与她无缘见面，什么事也没瞧见。勇士何不放过我等，他日勇士到西域，我等必定”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