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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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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定如何?不过是几个附属小国的乐师,就算是你们国主来了,我也不会怕。”穆老三并不耐烦听他说完,指挥手下们将一干客人捆绑好,分堆看守。
客人们虽有心反抗,不料一个个皆浑身无力,只能任人宰割。
几个回鹘人在一起,周远,乔玉,迦南与白衣书生分做一队,其余均被捆在另一角落。穆老三检视一番,见一客人怀中露出杏红的一角,顺手抽了出来。原来是那张被人奉若珍宝的华音会请帖,他嘿然一笑,手一松,那请帖便飘落在地,被踩在脚下。
“这几个,一人砍一根手指送到家里去,叫他们二十天之内拿一万两银子来赎人。多一刻便不必等了。”
小厮们应了是,将一干人拖进大厅深处。须臾便接连响起几声惨叫。
穆老三停步到了周远一干人面前。
“舍人不惜辛苦自长安而来,家主叫我务必好好照料。”
这时,外面又响起一声惨叫。
周远眼睛眨也没眨,嗤的一笑。
他全无所谓,容安却听得毛骨悚然,不禁向后缩去。黑暗里,楚慧将她抱得又紧了些。
方才趁着吊灯跌落,楚慧顺势熄灭壁灯,带着容安趁乱钻入神像之中。
那神像原本只能藏一人,如今塞进两人,端的憋闷窄小,容安的口唇也不知撞到了楚慧哪里,又凉又硬,撞得她鼻子一阵发酸,还好没有流血。两个人靠的太紧,一开始没有什么,等到安定下来便渐渐感觉到不便,整个胸部都贴到他身上了,贴得太紧,连呼吸也变得不方便,一条腿插在他□□,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容安既怕被他觉得自己轻浮,又怕外面的人发现,又是难堪又是害怕。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外面隐隐约约响起数声惨叫,容安不禁蜷缩身体,整个人都藏入他怀中,仿似故意投怀送抱一般。亏得楚慧为人温厚,没有将她当烫手山芋一般推出去。甚至还不轻不重的捏了捏她的手,让她放心。
容安好容易才安定住心神,之前五年,有了危险都是楼赐舍身护卫,两人已有默契,容安自然是相信楼赐的,如今换了楚慧,心里到底有几分忐忑。不是怕楚慧不救自己,是怕万一打起来他受了伤。
外面周远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你家主人要你好好招呼我……”周远笑觑着穆老三,“如此说来,给我密函,说今日阳家会趁着华音会以龙凤鼎为信物,私下与匈奴结盟的就是他了?”
“舍人料事如神。”穆老三毫不隐瞒。
“你这封密函不止送给了一个人啊!”周远看看身旁的白衣书生,“淮南王座下谋臣蒋冰,因为敬献美人有功而留任于淮南王府,阁下这次也是冲着龙凤鼎来的吧!”
那白衣书生一窒,本来王爷并不打算让他出面,不过府邸几个重要心腹都在人前露过脸,若是日后让天子知道他们也有心龙凤鼎,淮南王恐怕会大祸临头。因此才派了他这个几乎没出过府邸的人前来接洽,不想周远竟一眼将他认了出来。
现在两人都被困在这里,唯一能动的就只有一张嘴而已。他浑身无力的歪着,见周远仍端端正正的坐着,才感慨那人的确比自己能忍。宁可累死也不在人前自毁形象。不知他来汴梁的消息泄露出去没有,若是没有,今夜只要杀了周远,淮南王仍能安心准备自己的千秋大计。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看了周远一眼,暗暗盘算着如何能凭借穆老三之力杀死他。
那穆老三看上去一介武夫,周远性情高傲,未必看得上他,只要自己肯倾心周旋,不愁他不偏向自己。
蒋冰心里盘算再三,就听那边周远呵的一笑,悠悠的问:“想杀我?”
蒋冰一惊,见穆老三殊无动静,这才知道他真是在对自己说,蒋冰不禁警惕几分,说不定周远和自己想的一样,也要挑拨穆老三杀了自己?
蒋冰决定静观其变,闭口不言。周远笑得人心跳都乱了,才啧啧两声:“淮南王财大势大,却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连带的手下的一干人马也愚昧懦弱,走一步停三步,只肯与人共患难,却不能同人共富贵,不知李唐余孽的后人为何舍弃兵强马壮的异族番邦而就你们?匈奴的客人,还有迦南世子,你们都是不远万里而来,却要以性命为他人做嫁衣,在下也为你们不值啊!”
穆老三骤然色变大呼住口。
淮南王疑心极重,性子又畏缩不前,即便全力相待也要胡乱猜疑,如今在蒋冰心里种下这己方心怀不轨的念头,即使结盟恐怕也难以依靠,匈奴人面前更是说不通。
穆老三回忆起今夜一番行动,原本的计划是众人中毒之后,楼内机关启动,箭矢乱飞,他趁乱救了迦南和蒋冰,不料意外连连,先是被迦南世子发现投毒,接着大厅大门被提前锁死,却不见下一步飞箭袭人,他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将一干人全抓起来。
他行动也算果决,本想杀了周远再好言好语劝慰蒋冰迦南两人,然后悄无声息与匈奴人结盟,不料却被他先一步道出,且扭曲了本意,周远开口在前,恐怕他再说什么都难以挽回了。
穆老三不禁深恨,为何不在一开始便将周远一刀刺死,而是起了折磨他好取悦蒋冰和匈奴人的心思。结果一招之差,将自己逼得落入下风。今夜即便杀了周远,倘若完不成主上交代的任务,恐怕前程就此折损了。
周远似有若无的又问了一句:“不知道南腔北调楼楼主去了哪里。贵派想要与人结盟,以浮香楼龙凤鼎为诱饵,早已将阳家得罪的透了,怎么偏偏要放了与阳家互为臂膀的孙容安?某大大的不解!乔掌柜,楼主留你在此,莫不是有机密事要交代?”
众人将目光顿时放在一直不说话的乔玉身上。
乔玉软软的靠坐在一张胡椅里,闻言只是一叹:“楼主心思千变万化,我这个做属下的哪里揣测得出?”
他说完这句又叹一声:“不过一切都不出楼主所料。穆统领,在下不得动弹,可否走过来一些?有件事,楼主只吩咐在下说给对方首领听,我看来看去,也只有穆统领一个人能胜任了。”
他虽被俘虏,依然对敌人彬彬有礼,穆老三只觉这番话不妙之极,若不去听,恐怕有人会禀报主上贻误机密,若是听了又怕主上误会他有所隐瞒。
犹豫之下,仍是去了。无论如何,总该赌上一赌。
“你想与我说什么?”穆老三走近。
乔玉越发笑得孱弱无力:“劳烦穆统领靠的再近些,在下实在动不了。”
穆老三将耳朵凑近他,“你想说什么?速速”
“速速道来”一句话尚未讲完,忽觉后背一股凌厉的力道袭来,剧痛还未传来,铁抓已穿透皮肉嵌入他肩膀之中。
哗啦一声,穆老三整个人被扯的后退几步,倒在地上,铁链另一端扯在迦南手中,只见他一身煞气的站着,哗啦一抖,穆老三跟着翻了个筋斗,迦南的凶悍之态与之前的高贵王孙气息全然不同,众小厮吓了一跳,不约而同退了一退。周远放声大笑:“这世上竟有人笨到给高昌皇族下药,愚不可及,愚不可及啊!”高昌国以巫医见长,皇室成员更是集医术之大成者!迦南世子的母亲是高昌公主,又怎么会被区区迷药药倒呢?
穆老三悔恨交加,身体剧痛,却不敢反抗。
迦南亦随着周远笑了,从容道:“竟有人敢在舍人面前动心思,不也是自寻死路么?”
听到此处动静,跟随在迦南身边的白衣女子自暗影里奔了出来,向迦南比划几下,迦南点
头:“解药是你炼的,你爱给谁便给谁吧!”
那女子笑逐颜开,全然看不见地上一片狼狈似的,跳过倒地不起的穆老三,自随身携带的香囊里摸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些药丸一一喂给众人。
周远摇头拒绝,并不肯吃,那女子瞪他一眼,又跑去喂乔玉,乔玉毫不怀疑一口吞下,含情脉脉致谢:“多谢娘子了!”
那女子被他一句话说得满脸羞红,转而再次向周远递出手中的药,周远仍是摇头。
那边回鹘人吃了,片刻哇哇乱叫,仔细听来竟是责备女子不早早将解药拿出,却叫他们无端受这一场惊吓。
“都闭嘴!有的吃就不错了,谁要是再埋怨就给人家吐出来!”一个清冷的女声骂道。
众人被骂得一呆,纷纷看过去,说话的竟是练云师。她一直被人按在铡刀上,几乎被众人遗忘,直到除了解药恢复了些力气,也没人发现她这个琵琶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