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二十五章 ...
-
陈家竟无一人发现他们的行踪。
一直等着车队无影无踪,红衣男子才解开了青书身上的绳子。
“吓死我了!”青书一口气终于喘了回来,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脱离危险,才觉阳光格外灿烂,野花出奇好看。
“喂,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眼见红衣男子对他并没有任何敌意,他马上跟了上去。
“自然是有人要我这么做的。”红衣男子答了,又转头瞧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黄金万两,我竟然就这么放弃了。”
青书一阵嘻嘻哈哈,伸臂勾住红衣男子的脖子,“黄金万两算得了什么?哪抵得上交我这个朋友!”
红衣男子将他甩开:“再动手动脚打晕你。跟着我,别乱走!再被抓起来,我可不会管了。”
“喂喂喂,”青书一路小跑:“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见谁?”他自知打不过对方,就一副认命的样子,“你家主人是男的还是女的?不会也要嫁给我吧!”
红衣男子不屑的哼了一声:“就凭你?”突然想到了什么,回过神来,懊恼不已,板起了脸,一言不发,只管快速的走着。
青书遂不再发问。两人一前一后行走在田野里,来至一处草木丰茂的地方,下方是一个波光粼粼的小湖。青书见红衣男子只顾往前走,眨眨眼纵身一跳,耳旁立时风声呼啸,还没触到水面,腰间突然一紧,被一条软软的绳索勒住,那红衣男子用力一扯,又将他拽了上来。
青衣站稳了一阵嘻嘻哈哈:“多谢多谢,没看清路。”
红衣男子不屑的瞟他一眼,扭身走在前面。青书眼珠乱转,红衣男子背后好似长了眼睛一般:“你那些雕虫小技骗骗几岁孩童还可以。不想被陈家的人找就跟我走。”
青书笑着应了句:“就来!”
纵身一跃,再次跳了下去。
红衣男子听见扑通落水的声音又是气又是笑,转头望着湖面上一只小船,自怀内掏出一只钱袋摇了摇,听到里面清脆的撞击声,长叹一声:“小豆子啊小豆子,不是叔叔太小气,谁叫
我打赌又输了。”
青书入水之前先深深吸一口气,在水面下游出许久,没听到红衣男子追上来,才敢稍稍露了下头,换了口气。
湖面上小船内出来一个袅娜的素衣女子,蹲在船头扇一只风炉,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幼童跌跌撞撞的出来拽她的衣带。
青书瞅准了,奋力游过去,扑腾着爬上了船,小船一阵摇晃,幼童放声大哭,那女子抱起幼童,轻声哄了几句,
青书抹着脸上的水,从旁边递过一块大大的帕子,十分吸水,他随手接过几下就将脸擦的干干净净,突然浑身一僵,转头一瞧,阿奇正憋笑瞧着他。
“还跑吗?”阿奇春风一样的笑容却让青书从惊到脚:“你!你你你……”
小船内红衣男子端坐在一桌酒菜前自饮自酌,青书也不管衣服湿嗒嗒直接便坐到了他对面:“喂喂喂,你太不够意思了,这船本来就是为我准备的,你竟然不告诉我。”
小船轻轻一荡,离开岸边,不紧不慢的行驶在平滑如镜的碧波上,碧波倒映着蓝天白云,小船仿佛在云中行走,船尾拖着长长一道水波印迹。
“楼赐说你肯定往岸上游,娘子说你肯定会上船,果然是娘子说的对啊。”阿奇将一碗姜汤递给他,小船上那素衣女子方才煮的就是这个,孙容安真是把什么都算计好了。
青书虽然并不觉得有什么,阿奇仍是找了块锦被,硬让他裹了起来,生怕他受寒。两人五年未见,彼此心里都十分欢喜。
“当初娘子派人来接我,没想到一走就是这么久。娘子和先生带着我去了不少地方,我从不知道咱们乾汉竟然这样大!”阿奇眉飞色舞的说,低头瞥到怀里的孩子吃手指,眼含爱意的给他拔了出来。
“小郎君,你比以前壮实多了,娘子说你也走了许多地方。”
青书逗着孩子,随意的嗯了声。
“小郎君,你是怎么惹上陈家人的?他们到处抓你。你果真与陈家娘子有情么?”
“怎么可能!”青书大叫,身子向后一躲:“那夜叉那么厉害,我只嫌自己跑得慢,哪里敢跟她有情!”
这时红衣男子楼赐拿起桌上的剑走了出去。
“有人追来了?”青书诧异。他淡淡应了一声,未作交代掀开帘子出去了。
他一出去,那素衣女子就进了船舱,青书到此时才看清她的面容,秀眉弯弯,五官柔美,举手投足之间都非常优雅。
“这是珍娘,教娘子跳舞的老师。”
说是老师,也不过十八九岁,看发式尚未嫁人,说起话来犹如莺声燕语:“什么老师!不过是随她摆布罢了!”
阿奇一笑,“这么大一家子,有谁不被她摆布的!连先生都拿她没办法。她呀,什么时候都有道理!”
两个女人感同身受,俱都笑了起来。外头的追兵似乎对她们全无影响。
青书不由多了几分好奇,正想掀开竹帘看个究竟,不妨小船忽然剧烈一晃,他一头撞在船舱上,咚的一声直撞得他头晕眼花,正挣扎着要起来,小船又是一侧,他把持不住再次扑倒,险些砸到珍娘身上。
小船早已停止了前进,在水面上胡乱转着圈子。船舱上先后落了两人,兵器交加越打越快,且在船舱周围不断的变换位置,整个小船也随之剧烈摇晃起来。
“阿娘!阿娘!”阿奇怀里的孩子吓得放声大哭。外面的打斗声瞬间停止,小船随即又晃了一下,接着便恢复了平静。阿奇一面哄着孩子,一面对珍娘道:“打得如此厉害,楼赐不会挡不住吧!”
珍娘掀开帘子看了一看远方如蜻蜓点水的一红一黑两道身影,也不能十分肯定:“动作太快,我可看不懂。”
阿奇将孩子递给好不容易爬起来正揉着痛处的青书:“小郎君,千万看好孩子,我去外面撑船。”
帘子放下,船舱内只剩下珍娘。青书感觉到她落在身上的目光充满了探究:“郎君在想什么?”她不像阿奇那样,亲亲热热的叫他小郎君,跟他说话的语气十分客气,“郎君方才也瞧见了外面的人,好似对他很是关心。”
“哈!”青书当然不会承认,“没有的事!我为何要对抓我的人担心!”
阿奇将小船撑像支离弦的箭,转眼间就到了湖心小岛。
岛上花木扶疏绿柳成荫。三人弃了船,循着小径疾走一阵,便见一片姹紫嫣红的芍药花田。花田边有个朱红长亭,亭内一个背影袅娜的粉衣女子正在悠然抚琴,身旁几个人端坐着,满脸咀嚼之色,嘴角含笑,俱都十分入神。正是那穿绸衣的中年男子口里的下流士子们。
阿奇扯着青书冲到了亭内,直剌剌对那粉衣女子嚷:“快别弹了!我把小郎接回来了!”
琴声戛然而止。
那粉衣女子自然就是容安。
她抬头看了青书一眼,略一点头,算作招呼。
容安虽然殊无热情,青书却恰恰相反,一见容安就哇的一声叫了出来:“孙容安,你长大了竟然是这幅样子!我都快认不出了!”
现在的容安依然纤瘦,却并不显得病弱。皮肤不像一般女子那样白皙莹润,而是略微发黄。面颊上有自然的晕红,眼睛像黑宝石一样闪闪发光。眼角上挑,睫毛弯弯,颇有几分不怒自威的味道。头上很素净,没什么发饰,浓黑的头发只用一根碧玉凤头簪簪着。
个头也长高了不少,十五岁的年纪,端坐在那里,似乎比丹琴那时候还要高。
青书有些黯然,他出来的太久,记忆里素墨和丹琴的模样已有些模糊。
训练有素的婢女有条不紊的将早已留出的贵宾席布置好请他入座,他却看也不看,径自走到容安后面的席面坐下。那本是容安的位置,被他那么吊儿郎当的坐了,倒叫容安像是个乐姬一般。亭内的几个人当即面露不悦之色,待要说话,却被容安用眼神制止了。
不紧不慢的弹奏完剩下半曲,容安将琴递给身后的侍女,问亭外站着的一青衣人:“你回来了?王老仍执意要走么?”
青衣人掩去意犹未尽的神色,恭敬的回:“我们几个都劝过,王老却不肯松口,只说自己是废物。现正在蓼蓝轩侯着,一定要亲自向娘子辞行。”
容安笑了笑,并不是十分意外,“那就请他过来吧!”
王老佝偻着腰,身后跟着三个徒弟。青衣侍女将四人带到亭外便福身告退。许是年纪大了,上台阶时他身子一歪,被大徒弟抢先一把扶住:“师傅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