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名门风流》冰陵容冲

20、第二十章

　　楚慧先下马，想接容安下来，容安推开他自己跳下，却一不小心又摔一跤，楚慧去扶，又被她啪的打开：“别碰我！”
　　容安咬牙忍了疼痛，自楚慧手里夺过马鞭一路跌跌撞撞冲到树林边，爬上一个土坡，对准一棵白杨连抽数鞭。

　　楚慧紧随其后：“你为什么总也不高兴？”

　　容安的鞭子立刻指向他，楚慧一动不动，容安大叫一声狠狠抽到了杨树上，“我有什么高兴的？！我没了父母，没了亲人，没了朋友，没了工作。奇珍异宝再多有用吗？能把我送回去团聚吗？我见到的用到的比你们的奇珍异宝好上几百倍，就算不是奇珍异宝我也更需要！如今呢？不过是多了一些钱！多了又有什么用！我本来就能挣到，我挣到的钱能干的事比如今多得多！”

　　楚慧不说话。

　　容安狠狠抽着鞭子：“我努力了十几年的事，瞬息之间化为乌有，不但化为乌有，还将我所有亲朋好友都夺去，让我变成一个废人！字不会写！话听不懂！衣服不会穿！头发不会梳！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随便一个小孩就敢瞧不起我捉弄我！我为什么要高兴！我有什么可以高兴的！”

　　“你一直在学，人又聪明，不会的事早晚会学会！到时候你会如鱼得水。”

　　“不会有那么一天！”容安狠狠的盯着他，双眼泛红，“我问你，你知不知道素墨为什么那么爽快给我那么多钱？你们古人讲究言必信，行必果。不过那些人都没有好下场！天下根本没有白吃的午餐。我举目无亲，却掌握那么多财富，不知道多少人想着算计我抢了钱去，丹琴安全了，我却了众矢之的！可恨我只能接受！”

　　楚慧反而笑了：“你也没让他好过。”

　　“你笑什么！你笑什么！你这个死小孩！”容安哪里能听得进去他说了什么，但看他的笑容早已气血上涌，左右看了看，抓起地上一把落叶冲楚慧砸去：“不许你笑！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坐在地上失声痛哭：“你不知道，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恨这个地方，一天也不想再待下去！”

　　楚慧蹲下：“为何？”

　　容安根本不理他，兀自抹着眼泪：“我讨厌这里！不是骑马就是坐车！没有电！没有自来水！没有书看！没有音乐听！没有钢笔！没有蔬菜！没有水果！没有棉布！每天三顿不是奶就是肉！喝得水都是咸的！想洗澡都没有浴霸，换水的时候冻死人！”

　　楚慧脸红了下：“我每个月都给你送上好的木炭，还是不够用么？我再多送些。”

　　容安仍是不满意：“再好的木炭有什么用，还得防着煤气中毒！”

　　楚慧认真保证：“不会有毒，你放心用，我仔细检查过，以后的我也多多留心，你想怎么用怎么用，用多少都可以，不必考虑钱财。”

　　他本以为容安会好过一些，不想她还是不依：“还有马粪！弄得我衣服脏死了！好多人身上有虱子跳蚤，我不敢跟他们靠得太近，怕他们传染我，他们做的东西，我也不敢吃，怕吃了感染寄生虫。”

　　楚慧不明白什么叫寄生虫，但是容安害怕别人不干净害她生病他是听懂了，却不知如何安慰，只能讷讷的道，“马粪也没多脏。草原上的牧民长用它来生火。”

　　容安擦了泪，冷哼一声不予置评，楚慧万分无奈：“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还生气吗？不然你再抽那树一会？”

　　容安不回答，楚慧陪她静默着，只闻北风穿过树林，发出瑟瑟的声音。

　　不一会，容安才低声开口：“我最讨厌的是我自己。我以前……”

　　她顿了一下，茫然的看着无边无垠的金色草原，“我以前，都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自己想要的自己争取，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从来不喜欢占别人便宜。我讨厌爱占便宜的人，觉得那些人都是小人，没本事的人。可是如今，我成了我最厌恶的那种人。我拿了素墨那么多钱，为求自保还在背后捅他一刀，大恩成仇，说的就是我吧！我父母知道了一定会对我失望的。我当时可以不接受，可我接受了。接受了又反过来害他。”

　　楚慧沉默一会正色：“你不是小人。”

　　容安皱着眉紧紧抿着嘴。

　　“你确确实实是他们家的大恩人，是素墨自己先说保证丹琴安全者，他愿意赠三分家产，与你无关。不是你让他那么做的。你后来的文书，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并不是主动害人。只是让人不敢算计你，你没有错。”

　　他虽这么说，容安仍是无精打采，“不是，素墨当时跟我说，就算我不要这三分家财，替丹琴吸引别人注意力，我也可以过得很好。衣食无忧，出入有家仆相随，是我选了前者。我很害怕。”

　　“害怕什么？”
　　容安安静了一会，才茫然的说：“知道么？那时候我过得很辛苦，每天都不开心，所以就想，反正很辛苦，绝不能像别的人那么碌碌无为，受过苦就要得到回报，我想做大事。”

　　“你想让乾汉王朝都知道你？”

　　“不是。”容安抬起泪湿的眼看着他，楚慧没料到她会否定，顿时不解。

　　“我不但是要乾汉王朝的人记得我，我还要后世的人想到乾汉王朝时，就想到我的存在。就像我们提到唐朝就想到李白，提到东晋就想到陶渊明，提到汉朝想到卫青霍去病。我要的是……，名留青史，”她看着他的眼睛，十分认真：“万古流芳！”

　　楚慧默然。

　　“老天爷既然让我穿来，就让这乾汉王朝的风流名士多我一个，当作为对我无礼伤害的些许补偿吧！”

　　天色暗淡夜幕降临，周围凉风四起，容安站起身来拍去身上枯叶，回头对楚慧一笑：“那天晚上，白云山庄里救我的人是你。”不是疑问，而是肯定。那晚他救了她两次，撞在他怀中的感觉她记得很清楚。

　　楚慧点头：“是。”

　　“看得出你不是一般人，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找我。”

　　楚慧又点头：“一定。”

　　两人商量好了，容安的心情跟着好了起来，楚慧见她笑，自己也跟着绽出笑容，掏出随身携带的水囊，递给她，又将干粮挑出些好的给她吃。

　　容安一看是肉干立即拒绝。楚慧不解道：“这是我自己烤的。”容安这才从他手里挑了一块，放在嘴里小心翼翼的咬着。

　　楚慧看她吃得艰难，不由发问：“很难吃吗？与我一起的人都是男人，都说我做的好吃。原来入不得女子的口。”言语里竟带一丝窘迫。

　　容安脸上也浮起一层热浪，支吾道：“不是……”她的声音细弱蚊呐，楚慧望过去，见她双颊染红，懊恼不已：“是我牙不好。”

　　“牙为何不好？”楚慧诧异，容安无奈的，恨恨的瞪他一眼，高声：“因为我在换牙！明白了吧！”

　　楚慧愕了一下方恍然，几乎喷笑出声，怕她懊恼，硬生生将笑意憋回去，上了马，将容安也拉上去，两人信马由缰的走着，彼此心情都出奇的好。

　　一边走一边天南海北的聊着，楚慧突然示意她看前方：“就快到了。”

　　只见前方有几丛篝火，正在寒风里猎猎燃烧。

　　“敦克怕我们找不到回家的路，点了火给我们指明方向。”

　　草原的夜晚野兽出没，兼之地上众多鼠洞，常常有人因此坐骑踏入其中而从马上摔下伤筋断骨。夜路不能赶，两人只好又在敦克家歇了。

　　敦克夫妇热情招待，几个女孩子虽言语不通，但因为白天的事十分感激容安，不停的将一些吃食递给她，楚慧不时用余光看她忍着不适斯斯文文的咬着胡饼的样子，会心一笑。

　　容安正吃得痛苦，小心翼翼避开那颗活动的牙，敦克的女儿突然碰一碰她的手，眉开眼笑的比划着说了几句什么，容安一句也听不懂，只知她十分高兴，转而望向楚慧，楚慧笑着解释：“阿伊木娜下个月出嫁，请你试穿她的嫁衣。”

　　容安不知道，草原女子若是婚前请人穿她的嫁衣，便是许诺将来无论生活如何，试穿嫁衣的人也永远是她的好朋友，会与她患难与共。她只是对这个女孩将要出嫁震惊无比。

　　她看起来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大，要娶她的是谁？竟对这样一个小女孩下黑手？

　　还未来得及多想，那三个女孩已七嘴八舌的推着她往外走，片刻后容安又被簇拥着回来。阿伊木娜的嫁衣外面是层绿色的丝绸，内里是白色的皮毛，只在领口袖口和前襟上露出一些做装饰之用，帽子上垂下数条丝绦，以及一串串的彩色石头。容安戴上后顿觉头沉，被一大三小四个女人拉来拉去搞得晕头转向。

　　女主人向楚慧说了几句话，楚慧笑着翻译：“他们说你太瘦了，应该多吃一点。”还有几句他有意的省略了。容安向楚慧临时学了牧人的礼仪和几个简单的日常用语，煞有介事的亲自用牧人的语言道谢。

　　敦克一家人笑做一团，两个女孩更是拉着容安的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容安笑着听了，连连点头，转头看楚慧，他却不再译了，低头咳嗽一声，眼睛转向别处，敦克笑：“他不好意思，我来说。”

　　楚慧立刻扬声：“敦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