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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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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了,只是连我自己也不会用,也不知对还是不对。”敦克说完便叫妻子呈了上来。
容安抬头望去,顿时无法呼吸,捧在楚慧手中的赫然是一把二胡。
楚慧见容安眼睛发亮,便知这件礼物送对了,笑着递给她:“对不对我也不说不好,真的行家在这里。”
敦克惊讶的看向容安:“你会?”
容安顾不得应付敦克。她练了二胡少说也有十年,这段日子不碰,双手难受的厉害,几乎是从楚慧手里夺了过来。
先试了几个音感受了下,自然不如现代的那把准,但已经出乎她意料的好。
见几个小女孩都勉强抑制着她刚才制造的噪音,容安飒爽一笑:“多蒙照顾,这首曲子我先送给几位小娘子,愿几位三位娘子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她拉的是首《康定情歌》。
一串欢快跳跃的音符过后,便是悠扬舒婉的主题曲,对应的是男女深情对唱部分,其后又接一段欢快的高音,正拉的高兴,却听一阵刺耳尖音。那二胡毕竟是敦克听着楚慧转述做的,许多地方不尽如人意,毡包内众人齐齐惊叫一声,懊恼不已。
敦克连连顿足:“怪我,怪我!都是我的错!”
忙得抢了二胡来冲出去,楚慧见容安空着双手,手里还保持方才捧着乐器的姿态,满脸怅然,心里一软,将她的手放回去:“别担心,敦克改好了就拿回来。”
“多久能改好?”她只拉了多半首,哪里能尽兴?“我要去看看。”
楚慧忙将她拉住了,“敦克做乐器时不喜欢人看着。”
“我不看,”容安的眼睛一直瞟着门口,“我告诉他一些使用感受,他按照我说的去改也不行么?做大夫的望闻问切还要对着病人,他不问问别人,怎么能做的出好乐器?”
楚慧笑:“放心,他技艺高得很,听你用一用就知道该怎么整治。”说来说去就是不肯让她去看。
又唤来了三个小女孩簇拥着她出去看别的,自己进了敦克制作乐器的毡包,见他正在用一只木钳调弦。
听到他的声音,敦克头也没抬:“自己坐,别指望我招呼你,我可没工夫。”
楚慧笑叹:“乐痴!”他从乱纷纷的桌案上翻出一柄带鞘的宝剑,将那雪亮锋芒嗤的抽出,夹在纤长的指间眯眼观望,半晌惋惜的叹口气:“长久不用,你也不怕生锈!”
敦克不理他,理好弦拉了几下,楚慧心中犹自回忆着容安拉出的婉丽明快,听着这锯木头一样的噪音顿时喝他:“快快停下!”
敦克哼了一哼:“我现在拉得不好,不代表将来也如此。那小娘子技艺未必比我高,到时你想听,可别来求我。”
楚慧抵赖的笑:“我何时求过你?”
敦克随手从桌上抄起个小物件冲他砸去,楚慧接住,好好的放回到架子上。
“也不知是谁,半夜三更不睡觉,爬到我床上要我教他吹笛子,又缠着我弹古琴给他听,打也打不走,骂也骂不走,脸皮厚的很。”
楚慧毫不在意:“也只有你,拿着人四五岁的事不放。”
敦克忽然的叹了口气:“是啊,那时你伸手刚够到我的腰,如今你已经和我肩并肩啦!我那妹妹都嫁人三年了。我的两个小子如今能管理一大群牛羊,我也已经老了。楚慧,百合虽比你大,却不如你懂事,本来该我这个做大哥的陪她在白云山庄,却是你代替我为奴。”
楚慧一笑:“我本也要找个地方躲清净,这样两全其美,我都不在意,你又何必挂在心里?”
敦克连连摇头:“若是别人也就罢了,我只担心百合。她太过自以为是,又心高气傲,仗着自己长得好,常常耍些心眼。虽能哄过几个人,但是跟真正的聪明人一比,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阳素墨城府极深,表面锦绣高华,内里阴沉狠毒,我只怕她做出什么傻事。”
楚慧认真听他说完:“我会看着她。你放心住在这里便是。”
敦克抱拳作揖:“多谢。”
“不谢,你好好的将东西制好就算报答我了。”
敦克顿时笑出声,“我是为了我妹子,外面那位可不是你的妹子。你做什么那么用心?”
楚慧笑笑不说话。
敦克察言观色,心头突的一跳,又觉是自己想得太多。且不说江南,单说幽州。百合妖媚,丹琴娇艳,阳家上上下下多少妙龄少女钟情于他,即便他少年英豪心高气傲,又怎会对一个十来岁乞丐出身的女童生出那般心思?定是自己看错了。
敦克当即不再想下去,转而问道:“我听说徐放徐山人到了陌阳城?你可有见到他?”
楚慧没什么特别神色:“当今天子又着人找到了阳素墨。”
敦克失笑:“刘家人穷疯了吗?老子找人家老子,儿子又找人家儿子。”
“白云山庄未曾得到诏令,刘信只派了使者,叫素墨送她妹妹入宫。”
敦克也不知是在笑谁:“这可就差明说要阳家拿钱出来了。因此阳家便演了一出戏,将三分家产给了个乞丐?”
楚慧皱眉:“她不是乞丐,只是流落在此处。阳家也并非全然是设计,只是将计就计罢了。将丹琴从白云山庄带出来,并且将他们祖先牌位也带出的,是容安自己的主意,并非有人刻意安排。”
“容安?起这样的名字,听来家里也不是寻常百姓。我看她行为做派谈吐,不慌不忙,像是见过大场面的,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哪个孙家有容字辈的子孙。”
两人正说着,敦克的小女儿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客人从马上摔下来了,大氅上沾了些马粪,正在哭呢!”
楚慧急忙奔出,到了敦克的跑马场上,果然见容安咬着牙,眼眶微红,正狠狠的盯着一匹栗色小马,身上衣袍已经清理过了,仍留了些污渍。
敦克的妻子在一旁陪着,见了楚慧,想笑又忍住,大约是怕容安更生气。
敦克见将那小马打量一眼便知原委,呵斥女儿:“叫你们带娘子出来玩,怎么从马上摔下来?”
他女儿伸头吐舌做鬼脸:“是客人想要学骑马,我们好不容易才把她推上去的,她自己坐不住摔下来弄脏了衣服才生气。她掉下来还是我扶起来的。我们想看看摔伤了没有,她不让。”
敦克大怒:“还敢顶嘴!那匹小马你自己都不敢骑,客人要学你也该挑匹温顺的来,怎么能趁着她不明白故意为难她!自己跪到毡包外去,草原上没有你这样对待客人的主人!”
那女孩立刻放声大哭起来,容安扬声道:“不要!”
她挣扎着站起:“小孩犯了错是该教训,只是别伤了她的身体,现在太冷了,她那么小,怎么经得起风吹?”
敦克妻子一句不敢说,只泪水盈盈的看着丈夫,敦克对女儿也是真的怜惜,听容安大度宽容,心中长出口气,羞愧之极。
楚慧蹲身查看,正想检查下她腿脚有无摔伤,容安想躲没躲开,只能由着他检查一遍。确认无碍后容安叹口气:“都说没事了。我想散散心,你带我走走。”
“你想去哪里?”
容安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我也不知道。”
楚慧沉默一阵。
“陌阳城在南面,我们往西走,一直往西。”
楚慧什么也没问,带她策马徐徐奔跑,许久来到一个小湖,湖水幽静,倒影着蓝天白云。湖
边一大片树林,树叶已落的所剩无几,容安叫停:“就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