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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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奇听他话里有话，轻轻呸了一口，青书呵呵一笑：“楚慧在外面呢！若不是他，阿兄也不许我出来。”
他看着阿奇，十分敬仰的：“听说你把他狠狠骂了他一顿？我听了真高兴！自从楚慧到我家，人人都夸他好，阿兄和母亲，连丹琴也总拿他跟我比，叫我不知挨了多少骂。如今终于有人骂他了，我是说不出的痛快，无论如何也要好好的谢谢你。”嘴里这样说着，却拿眼角看容安。
容安只笑着，最后他自己忍不住了，直接问她：“他们都说，过几年你会嫁给我阿兄，是真的？你只有十岁，竟能说服阿兄娶你，还是你们早就计划好了，却不让我知道？”
容安叹了口气，不知道说他怎么好，又见他看着自己的目光，有点忐忑，有点疑惑，很像自己弟弟小时候想跟自己要一盒彩笔而不敢开口的样子。
那时候她明明知道他喜欢，可就是存了心逗他哭，就是不给，现在让她把素墨的财产全给他，她都不会眨下眼睛。
容安垂下眼睛，默了一会：“青书，你以后若是有了问题，不要这么冒冒失失的问。否则不但得不到答案，还会得罪人。更会泄露你的担忧，叫人察觉你的弱点。最重要的，想想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是你自己想知道还是别人问你你才想起来问的。”
青书大咧咧的：“别人我自然会注意！”
容安失笑：“是我你就敢了吗？”
“你是乞丐啊，得罪了又有什么了不起，本来就是我家扶植你起来的。”
容安恼怒，原来只因为青书打心眼里瞧不起她，所以才口遮拦无所顾忌。她本想发作，见他毕竟只是个十五六岁少年，计较起来没什么意思，遂压下来火气，朗声：“不错，我以前是乞丐，那又如何？后赵明帝石勒奴隶出身，照样能建功立业，成为一代帝王。诸葛武侯在南阳做农夫，后来辅佐刘备建立蜀国，与东吴，曹魏三分天下。太史公司马迁身受腐刑，写下《史记》万古流芳，后人敬仰他的不计其数，比许多皇帝更广为人所知，你青书出身富贵，如今又有什么功勋呢？将来又打算做什么？”
青书一噎。
“人长得漂亮不如活的漂亮，我此刻就告诉你，虽然我是乞丐，但十年之内，我要这乾汉王朝，上上下下男女老少都知道我的存在！”
她说罢起身离开，阿奇急急的叫了声“娘子”跟了出去。
这副身躯才十岁，被脚下门槛一绊顿时飞一样飘了出去，阿奇惊叫了一声“娘子！”急忙去扯，那里能抓住？
眼看容安就要一头载向地面，一只大手牢牢将她扯了回来，容安撞在那人怀里，忽然想起一事，惊叫：“是你！”
楚慧将她扶正了：“这里门槛修的高，娘子小心。”
容安想了一下才对转头吩咐阿奇：“你进去跟青书打个招呼，就说楚相公被我请去办事了。”阿奇看了楚慧一眼，哪里放心的下！“娘子要去哪里？带我也去。”
容安笑一笑：“我出去走走，你在这里等我。”
阿奇还要再说，容安已走了出去，她急得跺脚不已，急急忙忙进去给青书传了话就出来找人，那里还有两人的身影！
容安和楚慧走了片刻，见路上的人丝毫不见少，摩肩擦踵，又唱又跳，敲锣打鼓好不热闹，不禁皱眉：“这是哪里？怎么没一个清净得地方？我听得头都要炸了。”
楚慧忍不住微笑：“这是清水大街，不算最繁华，再往前就出城了。”
容安看了看外面乌泱泱挤在一起的人，不由抬手捂住了鼻子。
虽说到了冬天，又是室外，但人马混杂的味道仍很不好闻。她一点也不愿跟那些人挤在一起。本想埋怨下带路的，再一想带路的正是自己，楚慧只是跟着罢了，只好郁结的舒了口气。
楚慧察言观色道：“想找个清净的地方？我倒是认识一个朋友，只是住的稍稍有些远。需得骑马去。”
“骑马就骑马，不过我不会。”
楚慧笑得无声，容安白了他一眼，他的笑容反而更大。
两人商议好了，楚慧便去找马，容安等在路边，还没等把岳飞的《满江红》背完，却见他回来了，她很是惊讶：“这么快？”可是却瞧不见马。
楚慧失笑：“还没去，半路看到这个，店家是个女子，手脚干净，请你吃。”说着将一只缝制的很整齐的白色绢袋递给了她。
容安用手掂了一下，原来是一些榛子。
“在这里等着，榛子吃完，我就回来了。”楚慧走了几步，不放心的回头看看，容安催了他一声，他才大步离开。
容安大学舍友里有个承德的姑娘，每逢暑假归来总会给姐妹们带来一大箱山货，榛子和山楂是大家的最爱。容安因为总在图书馆分到的一份常被上铺吃掉而扼腕过，楚慧当时还笑她是松鼠投胎。
炒过的榛子都咧着一条小缝，容安本就喜欢，连吃了数个，挑了一个最大的放在齿间嘎嘣一咬，突然一声略微沉闷的细微喀嚓声，齿缝间顿觉有丝丝痛楚传来，暗叫一声该死。
楚慧回来便见容安正在地上走来走去，手里绢袋还鼓鼓囊囊，不由奇怪道：“怎么？你不喜欢？”
容安摇头，看向他身后，楚慧知道她在找马。又是一笑：“已经安排好了，这里人多，骑了马也不好走，我们先步行去城外，马就等在那里。”
容安率先转身，楚慧随后跟上，细心替她挡开四面挤过来的人。
两人走了片刻到了城外，果然有人牵着一头高头大马老远便叫楚相公，楚慧斟酌：“你不会骑马，这一次”
不等他说完容安已说完了：“你前面，我后面。”
楚慧笑着应了，容安人小单薄，楚慧上马之后，全赖另一人将她举上去，
为此容安心里又是咬牙不迭。
十月里草原上的风已十分寒凉，容安将头埋在楚慧后背，整个人缩在紫貂大氅里，骏马撒蹄飞奔，跑了约半个时辰，楚慧才将马勒住。
三座毡包赫然在目，金色的牧草堆得小山一样，在蓝盈盈的天幕下生动鲜活，分外好看。门口身材健硕的牧人遥遥看见楚慧便大笑着迎了上来。他鼻子高挺，眼睛发蓝，一头金发煞是惹眼。楚慧先下马，然后在那人好奇的目光里将容安也接了下来。
楚慧唤他一声敦克，三人见过礼后便到了毡包内。
敦克一路走一路吆喝着三个跑出来的十来岁的小女孩。他说的话容安不懂，只感觉他十分高兴，红光满面，眼睛明亮。片刻女主人殷勤的端来了大盘大盘的手抓羊肉并酸奶，两个小女孩一人抱着一坛酒。
敦克再一开口便是流利的长安官话，显然是为了照顾她。
敦克豪爽的笑着：“你们两个来得正是时候，我刚宰了两只小羊，又肥又嫩架在火上，正想着我一人吃太过可惜，鹰神就送了两个客人来！”他冲楚慧敬酒：“干了！”仰头便将一盏酒味刺鼻的马奶酒喝的一滴不剩。
楚慧也毫不含糊，将自己那一盏也喝尽，敦克并不忘招呼女客：“你们汉人的女子娇贵，小娘子若是不会喝酒，请用些别的。”
烤羊羔也被抬了上来，黄澄澄的架在火上，不时从羊身上滑下一滴油脂，落入炭火中腾的蹿起一条火舌，整个毡包里都是烤肉和烈酒的香味。
容安装模作样的端端杯子，挑些和软干净的面食来吃，彼此言语不通，她并不明白女主人到底在对自己说什么，只管时不时冲人微笑还礼。
不一会酒酣饭饱，敦克忽得站起来，端起酒碗放声高唱。
他唱得是一支草原的歌谣，容安虽听不懂，也觉那歌声豪迈，气势雄浑，又含了层悲壮，他一边唱一边向楚慧敬酒，楚慧从位子上起来，将酒一口饮干了也跟着唱起来，两人声音交融在一起，直入青云，十分洒脱慷慨。容安听得眼眶微微发胀，转头一瞧，那三个女孩嘻嘻哈哈的瞧着两人，嘴里还哼唱着副歌助兴。
一曲终了，楚慧忽然问：“敦克，我让你做的乐器做了好么？”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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