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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赌书消得泼茶香 ...

  •   丹琴离开不一会,楚慧疾走着进了秋风院,容安一看他拎着的包袱便喜不自禁的迎上,原本想接住,楚慧躲开了:“我拎着吧,有些沉。”
      包袱里的都是书,摊开来摆了大半桌子。容安读着书的名字也喜不自禁,时不时的伸长脖子深吸一口气,好像那墨香是什么了不起的香味。楚慧在一边看的也眉开眼笑。

      阿奇似笑非笑瞅着他:“楚相公总拿这些输啊赢啊的诓骗我们娘子。”

      “别胡说!”容安可不愿阿奇伤了楚慧的心,给她带书的人比带胭脂水粉的人贴心一百倍。“阿奇,你以后不要欺负楚慧,你又不是不知道都是我叫他帮我找的。”
      阿奇拉长脸道:“好好好,你俩是自己人,我是外人!”
      容安终于肯看她一眼了,却是说:“你看你跟个孩子一样。”她说完又翻开看书,背对着楚慧道:“我以前呢一直有个心愿,就是买很多很多书,放在桌子上,先尽着一本看,别的想翻哪本翻哪本。”
      阿奇被她逗得憋不住笑了,说道:“我呀,我想要很多珠花,头上戴一个,别的放在匣子里,想拿那朵看看就拿那朵看看,想换那朵戴就换哪朵戴。”
      容安问:“楚慧,你呢?”
      楚慧头疼的,“我想要很多酒?”
      容安笑眯眯道:“才不是,你不老实!”
      楚慧诧异道:“我不老实?”
      容安道:“你是男人,难道不是娶很多娘子吗?晚上想找哪个找哪个?”
      阿奇忙上去捂住了她的嘴,尴尬的满脸通红,容安嗤嗤的笑着,楚慧也手足无措,恨不得代替阿奇,将她捂的笑也笑不出来。
      笑够了,阿奇道:“你越来越大了,以后不可跟人开这种玩笑。看你衣冠不整的,我给你梳梳头?”

      容安脸一拉,厌恶的撇开头。

      她并不愿意看到陌生的容颜,自清醒过来后就不肯照镜子,阿奇略一劝,她将镜子给摔了,也不肯按照古代的法子穿衣打扮。阿奇纵容了她几日,便开始不着痕迹的使起手段来。总拿着几件簇新的衣衫让她看,又将各色胭脂水粉珠宝首饰来引诱,对付一个小孩子绰绰有余,可惜容安骨子里灵魂已经二十二岁。

      眼看阿奇打开了胭脂盒子,容安知道她又要将自己的脸涂得红彤彤一片,一下从胡凳上跳了下来,阿奇又气又笑,“你跑什么?”伸手便要去捞人,容安身子瘦小,侧身躲过跑到另一边,阿奇哭笑不得的追了两步,便被楚慧挡住了:“娘子身体还未复原,大夫嘱咐了不能激动。不如我和娘子谈一谈,她心里想通了,以后便不用再费事了。”

      这也要谈么?阿奇腹诽着关上门。

      容安哼了一声,向楚慧皱皱鼻子,“我可不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答应了是你的事。”

      楚慧举着胭脂盒子:“搽了好看些。”

      容安横他一眼,“好看我也看不到!”突然想到了什么,围着楚慧转了一圈,嘿嘿笑了,“我用这个是黑里透红,你用就是白里透红了,想看人搽胭脂,还不如你自己搽呢!你可比这里大多数人好看多了!”

      正笑着脸上突然被人一点,楚慧已动了手,容安反应过来大叫一声:“混蛋!”楚慧早有防备,一只手就将她按住了,三下两下便将胭脂涂匀,左右看看,又看看自己掌心,也是红彤彤一片,憋不住一笑:“得罪了!”

      容安摸了一把脸,手心也是嫣红的,也不知他到底抹了多少,气鼓鼓的瞪着他,双颊鼓胀,小嘴噘着,一双滴溜溜清润润的的大眼睛似乎还在骂人,分外可爱。

      楚慧看她样子更想笑了,还未开口,容安端起茶碗冲他一泼,楚慧不知怎么并不想躲开,半条胳膊叫茶水打得湿淋淋的。

      容安一击得中,随后抓紧时机揪住他湿漉漉的袖子,三把两把将脸擦的干干净净,挑衅的哼了一声。

      瞧着袖子上一片嫣红,楚慧哭笑不得。

      “这是我最好的衣服。”

      容安被他看的颇有些不自在,低声嘟囔道:“洗洗不就好了。”

      楚慧不说话。

      容安口干舌燥,“没人给你洗么?也不能全怪我……大不了你换了送过来,我给你洗。”反正素墨拨给她不少人,闲着也是闲着。

      没想到楚慧竟答应了。
      容安转头就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晚间阿奇在灯下奇怪的将衣服看来看去才想起来。

      秋风院的其他少女显然不做此想,每次楚慧来看她,院子里都笑声歌声不断,莺声燕语此起彼伏,甚至还有别的院子的。少女们动机明显,美少年丝毫不为所动。

      容安又开始逗他:“楚慧,你听外面谁笑的最好听?”
      楚慧答的干脆利索:“听不到。”
      “你聋了吗?”
      “嗯。”

      “你就虚伪吧!”容安自笔墨中抬起头来,伸了个懒腰。她本来以为自己穿越过来,即便没念过四书五经,认字应该是无碍的,至少也能算半个读书人,却不想竟有大半读不出来。

      楚慧快马从陌阳城寻来一部《说文解字》,她连《说文解字》也看不懂。实在无法,只好她背一些学到的古代典籍,楚慧写出来让她一个字一个字重新认。

      楚慧不接话,站到了她对面,容安还以为他要说些什么,突然他一伸手,自己手指间便有些异样,湿漉漉的,有些凉,方才还握在自己手中的毛笔转眼就到了他手里。

      他搞突然袭击,弄得她满手都是墨,却一本正经的教训她,“再握紧,这次不要被我抢走。”

      容安知道他这是在故意报复自己,哼了一声:“小心眼的孩子!”转过身继续写字。
      后背突然被暖暖的体温罩住了——他弯腰拢住她,大手握住她的手:“这个字写得不好,你运笔时用力不对。应该这样!”容安颇有些不自在,楚慧却毫无所觉似的,带着她连续写了十几个字,才将她的手放开:“自己再练练。”

      有他引导帮忙,以往软趴趴像没了骨头的字体好似真长出了骨头一样,清俊爽利,锋芒毕露。容安脑中一转,却将笔搁下,转身似笑非笑的将他打量一番:“你这孩子还真有两下子啊!能文能武。”

      楚慧微笑:“多谢娘子夸奖。”

      容安看看阿奇不在外间,瞪他一眼:“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娘子。”

      “嗯,你许我叫你的名字。”楚慧笑着答应,容安点头:“是,我们那里”话还没说话,手突然又是一凉,淋漓的墨汁顿时再一次抹在刚擦干净的手上。

      楚慧的捏着毛笔在她眼前一晃。容安气得咬牙:“知道啦!读书人写字不能被人抢走笔,不然就不合格!”她用力一抽,想把笔抢回来,却顺着笔杆滑到了笔尖最后抓空,笔没抢回来,倒又弄了一手墨汁。楚慧握得太紧,她用力一扯竟没抢过来。

      她不服气的瞪了他一眼,加大力气又一扯,又没抢过来。

      楚慧看着她笑而不语。

      容安气哼哼的再次捏住笔使劲拽,两人一人捏住一头,谁也不肯松手。

      正僵持着,腹内突然一抽,容安一口气没屏住,剧烈咳嗽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阿奇一阵风似的跑进来,后面闻人显也是行色匆匆。几个少女趁机在门口探头探脑,目光落在楚慧身上顿时秋波暗送,闻人显转身瞧见了,眉头一皱正待要说话,少女们立刻一哄而散。

      “闻人先生,你快来给看看啊!”见容安咳得满脸都是泪水,一张脸涨得紫红,阿奇急得团团直转,“我就说不要读那么多书,怎么说都不听!”

      闻人显手脚麻利的将一颗药丸研碎,不想给喂她吃下又被她咳得吐了出来,

      容安怒得一拳捶在床上,阿奇一边替她擦拭一边宽慰:“小姑奶奶,吐了就吐了,你又没吃仙丹,病哪能一天就好?”急不可耐的看着闻人显,求他快些想办法。

      正兵荒马乱,丹琴的丫鬟跑进来:“楚相公,”她见房内人仰马翻正需要人手,自己却要将人叫走,羞赧的满脸通红:“楚相公,丹琴娘子要出门,庄里找不出人手……”这样的假话她大概也第一次说,不等说完就没了声音。

      容安虽正在发作,周围一切却清楚明白,楚慧与那丫鬟的对话听了个七八分便知道一切,咳嗽着向阿奇说道:“告诉楚慧,让他去看一看。不用在这里耗着了,他又不是大夫。”

      “原来你也知道该听大夫的话么?”闻人显两根手指搭在她脉上皱眉想了一瞬:“只能施针了。”

      容安听他如此说立刻抓住阿奇的手躲藏,不想闻人显动作强硬,硬将她拉出来刷刷刷连下数针,又一根一根细细捻了一遍。不过片刻功夫,大夫和病人都出了一身汗。

      闻人显拿绢帕将额头细汗擦去了,才皮笑肉不笑的说:“早跟你说过不要费神,偏偏不听。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好?你好不了便罢了,连累败坏我的名声。”

      容安弱弱的说:“什么叫别费神?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猪一样么?人长了脑子不就是为了想事的,难道为了个子高?”

      闻人显被气得笑了,容安也很不喜欢他那张刻薄的嘴,不等他出言反驳立刻叫阿奇送他出去。方才还舒服自在的房间转瞬只剩她一个。

      这就是孤身一人的坏处,一旦生病了,就分外想家。

      也不知爸爸妈妈怎么样了,情况好不好,如果可以,她宁可他们一点也不想自己,早日从失去自己的痛苦中走出去。

      正默默出神,门被轻轻推开,她身上的针还未拔去,以为是阿奇回来了,有气无力道:“给我倒杯水来。”

      蓦然间觉得不对,睁眼一瞧,却是个面目陌生的青年男子,两人目光相对,都是一惊,那男子突然醒过神来一般,从袖中摸出一把尖刀便冲上来,容安尚未惊叫出声,又见那人直扑扑跌倒在地。一个峻拔的身影自他身后现了出来。

      “楚慧!”若不是身上扎着银针,容安真恨不得抱住他痛哭一阵,来得太是时候了。

      楚慧顾不得地上那人,先她浑身上下看了一遍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他刚举刀你就回来了!多亏你回来了!楚慧,谢谢你,真的!”

      来得竟是阳家的一个宗族子弟,他前两日借口在草原打猎宿在庄上,不想今日趁着众人不备偷偷摸了进来。

      楚慧着人将他抬出去,容安犹在疑惑:“我并不认识那人,自问也没得罪过谁,怎么会竟会有人想我死?”

      “是没得罪过谁。”闻讯赶来的素墨笑,“你不过是分了阳家三分家财,将人家嘴里的肉抢了过去。”

      看她变幻不定的脸色,素墨揶揄:“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身为女子被男子趋之若鹜的求娶该高兴才是。”

      “求娶?”容安略一斟酌便明白了,不由叹气:“是啊,杀了我不如娶了我。那人是个傻子,替大家选了一条明路。”

      只要娶了她,就等于将阳家三分家产握在手中,不要说阳家的人,即便一个外人也要跃跃欲试了。这种事不论古代现代都是一样。

      容安瞧着桌上一沓书连连感叹,“想做的一点没做,不想做的却一件连着一件。”

      看她面露疲色,素墨起身告辞,问楚慧:“一起出去?”

      “你先走,我再坐一会。”

      楚慧的脸绷得像块石头,不过片刻功夫,与他单独相处竟有些不自在。
      容安没话找话:“怎么回来的这样快?跟女子相处,该多待一会才成。”

      楚慧将手搭在她腕上:“别说话。”竟是给她把脉。

      容安百无聊赖的等了一会,见他神思飘忽不知想到了哪里,好像忘了自己正在做什么,容安清清嗓子:“号了这半天,你真会看病吗?你可别说会,不然我都不想见你了。”

      楚慧回神,讶然:“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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