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此间少年 微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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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安一本正经的说：“你不过十七八岁，能文能武，又会医术，人长得也不差，我怕我会嫉妒，跟你吵架。”
楚慧哦了一声：“你会嫉妒个孩子？”
容安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说过的话，不想他在这里等着自己，装作做样叹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你可比我晚生了一千多年。”
容安被说得噎住，在腹内连续骂了他几句青春期叛逆少年。
楚慧见她皱眉瞪自己的样子，知道她心里必定在说对自己不好的话，不禁一笑。这才将方才想到的事同她商量：“你的身体很差，又伤了丹田，大夫们的办法无法根治，只能用药维持不恶化，我会一些修身养性的吐纳之法，”
容安立刻如他所料，说：“那你教教我吧！”
“这套吐纳功夫是我师傅传下来的，他老人家不许自家功夫外泄。”
“你的意思是……我得把你师傅请来，经过他的同意你才能教我？”
楚慧笑笑，“那倒不是。我只是想说，师傅他老人家未曾同意，我不能教你更多外门功夫，只能教你这套吐纳之法，以后若是有缘，再跟他老人家谈入门的事。”
他这么一说，容安哪有不从的理。楚慧当下教她打坐，吞吐。不过片刻功夫，容安便高兴的向他通报成果：“你这呼吸吐纳好像是挺管用的，我都出汗了。”楚慧默了默，终于还是笑了，缓缓道：“那是因为，你做的不对！”
自此后，容安生活渐渐规律。每日清晨楚慧都来训练她打坐，调息。午后读书练字。一个月恍然而逝，她身体大好，已经能够披着大氅在院子里来回走一走，晒一晒太阳。又有阿奇悉心照料，脸颊已可见几分润泽。
又过了几日，便已能趁着日头好的时候出外散心了。
容安披着大氅到了白云山庄外的场地上。
秋末的草原金黄一片。即使找了最高的地方，又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视野依旧被同样的颜色布满。
楚慧见她脸上隐隐有赞赏之色，心里也跟着高兴：“这片草原还不是最大的。再往北有个地方叫布库，牛羊迁徙的时候，从早上走到晚上，半个月还到不了营地。纵马狂奔，随心所欲，草原的边际就是天的边际。”
“天的边际？”容安清脆的笑了，“天是没有边际的，如果你顺着一条路走回下去，一直不停的走，有一天会回到原来的地方。”
楚慧从未听过如此新奇的东西，但见她自信洒脱笑容可掬，不信也信了三分。
容安扬鞭一指，“草原是你看过的最广阔的东西吗？”
楚慧在那双清澈双目的凝视下竟有些晕眩：“……人的胸怀更宽广些。”
“不能算错，却也不全对。”容安笑着，指指自己太阳穴：“这个地方，非常神奇。草原不算什么，这里比天空更辽阔，比海洋更深刻。你说的胸怀，不过是她的冰山一角。这世上所有的人和事都记在这里，用语言没有办法表述的深情厚谊，消弭不去的爱恨情仇，也在这里。还有，学习和创新。”
“学习和创新？”楚慧追随着她明亮的眼眸重复。
容安长出口气，尽吐这几个月来龟缩一室的郁气：“是，学习，和创新。无论是人还是事，想要有所进步，就要破旧立新。这一破一立，皆出自于此。”她又指了下穴位，扬声道：“破和立，才是她最厉害之处。任何事情开阔，都比不上头脑开阔。”
楚慧的心砰砰乱跳，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又似乎什么也不明白，冥冥之中，似乎有一扇大门朝他打开，门后露出缕缕七彩霞光，等着他去开启，等着他去探究。
回到白云山庄，阿奇已等得着急，见到二人，总算长长松了口气。
楚慧是男子，粗心大意，阿奇生怕他照料不周，叫容安感染了风寒。
容安瞧着桌上照例送来的一摞礼物皱皱眉。已经连续数日，阳家的宗亲们不断送来各种各样的礼物与她结交。
这在现代是从未有过的。系里女生虽少，她也不过是其中一个，虽然很受关照，但比起万众瞩目的明星级校花们来说，关注度和喜爱度都差了很多。那些琳琅满目的精美物品让她生出“我也有今天的”感慨，可惜，已经太晚了。
楚慧见她什么都兴趣缺缺，不由好奇，容安叹口气，懒洋洋的：“没有人羡慕，弄这些有什么用！都是人情，早晚得还回去。”
随后便将一切交给林管家全权负责，她住在白云山庄，虽然素墨分了不少财产给她，吃穿用度却一直和白云山庄挂靠在一起。
阿奇担忧不已：“郎君是大人了，你还小，不怕得罪了他们日后算账么？”
容安呵呵笑，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谁送礼物了？又是谁的管家处理的？我可不知道。”
阿奇无语，悲愤的看着容安。
容安心情大好，哈哈一笑。
楚慧这日一进院子，便见容安正教两个买来的伶人唱她故乡的歌谣。
容安教的其实是京剧名段。
她原本不是戏迷，不过在现代听惯了，穿越之后每日无聊心痒难耐，为自己找点事做，一面缅怀过去，一面打发时间罢了。
乾汉王朝里已有了初步的杂剧，不过只流传于寺院。大多是宣扬佛教，劝人积德行善的故事，但因为新颖独特，很多女子趋之若鹜。
楚慧去的时候正听到她唱《三家店》，一面唱，一面一下一下自己打着拍子，用眼神示意两人仔细听。
圆润婉转的女声唱道：“将身儿来至在大街口，尊一声过往的宾朋听从头，”楚慧一下便听了进去。
容安瞧见了他，却没停下来，继续唱了下去：“一不是响马并贼寇，二不是歹人把城偷……舍不得老娘白了头。娘生儿，连心肉，儿行千里母担忧。儿想娘亲难叩首，娘想儿来泪双流。眼见得红日坠落在西山后，叫一声解差把店投。”
一曲唱完，便打发两人去练，又反复叮嘱了他不许叫外人听见，才将楚慧让进屋。喝了大半壶水，容安对楚慧笑道：“还好来得是你，要是闻人显，我还要考虑要不要灭口。”
楚慧微笑。
“这两人男的女的嗓子都不错，不过不如林管家。这一段是老生唱段，那男的唱花脸才合适。要是林管家肯跟我学，我再给他配上高胡一拉，那一定”容安说得眉飞色舞，忽然想到了什么，凑近楚慧压低了声音：“这事咱们俩悄悄说就好，千万别叫他知道了，前几天买这两个人，林管家那张脸拉得比马脸还长，搞得阿奇吃肉都躲着他。”
两人正笑，突然听林管家在院子里叫人，容安立时捂住自己的嘴，眼睛辘辘转来转去，又是懊恼又是郁闷。
楚慧笑看着她的样子：“无妨的，我出去看看。外面风大，你在这里等。”
林管家指挥着两个仆妇将两个箱子搬进来，又四处打量了下院子，见落叶满地，花木肆虐，长得乱七八糟，忍不住皱了皱眉：“怎么住成了这幅样子！娘子虽然年纪小，你们也不该无法无天。阿奇呢？平日里牙尖嘴利的，这时就派不上用场了？！”
他来是送书，这时的书都以卷轴和经折为主，阅读时十分不方便，虽然两箱子看起来不少，实则经不起容安念几天。
两人将书规整到桌案上，容安拍着手笑道：“这下好了，又有事干了。”
楚慧见桌上摆了不少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没看清写了些什么，容安一把捂住了，楚慧便笑，说道：“你的字写的那么挤，以后自己不看了么？”
容安也知道自己的毛病，写字总是越写越小，恨不能所有的事都写在一起，拿的方便，用的方便，可惜事与愿违。
现代的笔记本还有横线帮忙排版，到了这里失了约束便一塌糊涂。况且她的字软趴趴的很不好看，在这个高手面前难免底气不足，底气不足时碰到一个笑微微的，不知心里在想什么的叛逆少年便有些恼羞成怒。
容安扯过一张纸将自己的字盖住了，楚慧才道：“有一个错字。”
“什么？是哪个？”容安立刻又把纸拿开了。
楚慧指给她看了，容安正在默记，突然听他问道：“你方才说的高胡和二胡是何关系？”
“高胡就是高音二胡，声调高的二胡。”
容安突然灵光一现：“我的二胡做好了？”
楚慧但笑不语，容安到此时已有了几分笃定，高兴的叫了一声跳起来。
二胡在古代叫“奚琴”。两人闲谈时容安惊喜的发现了它的存在，立刻请楚慧找来了一把，却发现与后世的差别很大，她不会用，失望了好几天。楚慧一一问了她所用的试样便没再多话，没想到他竟然能做出来。
容安当即便要看，楚慧笑道：“我这边没有。还在陌阳城师傅那里。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要的。”
不管是不是，容安都坐不住了，当即便叫阿奇收拾行装出门，阿奇虽不愿，却也拗不过她，只好从了。背地里却对楚慧很不满：“明知道娘子还小，任性起来不顾及身子，还故意拿那些玩意引诱她，你到底是何居心？若是染了风寒，我定要禀告郎君处置你。”
楚慧苦笑着应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此间少年 微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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