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如梦》妖无姬

90、Part 90

　　杨昭病重。
　　这个消息似乎是长了翅膀一样，在一瞬间就天下皆知了。
　　“成龙，你和叶青护着玦儿慢行，我和李大公子尽快赶往皇城。”
　　“大嫂，你身子还没好，这怎么能行？”宇文成龙不赞同。
　　“如今宫里情况危急，容不得我细细调养身子了。卫灵，走了。”
　　“是。”
　　娉婷只带了卫灵和李建成两个人。
　　“娘！我也想尽快回宫！“繁玦这次是真的怕了。
　　“玦儿。”娉婷心中一痛，咬咬牙，下马，抱着自己的孩子，“玦儿，娘知道你担心舅舅，但是娘要你做一件更重要的事。记住，娘还在车上调养，没有回去。”
　　“可是……”
　　“没有可是，记得，你是宇文成都和我独孤娉婷的儿子，必须学着长大。娘不想让你过早的接触到血，所以，记住，娘还在车上，走的是叶紫枫和卫灵。”
　　“好。”繁玦用力点点头——他是不明白，但是娘做的事一定不会有错。
　　“好孩子。”娉婷伸手擦干了繁玦的眼泪，回头对李承德说道，“承德，弟弟就交给了你了。万事小心。”
　　“公主姨母放心。”八岁的李承德用力点点头。
　　娉婷知道，这次容不得自己再调养了。
　　三人日夜疾行，几乎是不眠不休了。连停下来休息，也是卫灵和李建成强制让她下马。如今的独孤娉婷仅仅凭着一口气撑着，不敢松口，甚至连赶路的时候，李建成会忽然觉得，独孤娉婷离自己很远。
　　回到皇城，宫门口的守军是刘通。
　　一看见三个人过来，便急忙让人让开。
　　马一停下，娉婷便在卫灵的搀扶下下马。一旁的宫人也连忙扶着。
　　没有去杨昭的寝宫，她先去自己的朝阳阁。
　　“公主……”刘通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反倒是李建成看见马鞍上的血迹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多久，娉婷便在众人的搀扶下去了杨昭的寝宫。
　　在进门的前一刻，娉婷示意众人放开自己，让宫人尾随自己进去。
　　杨昭还在昏迷。
　　萧美娘守着。
　　这一刻，独孤娉婷才觉得萧美娘像是一个母亲——虽然妆容精致，可是掩不住面上的疲惫。
　　卫灵微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说。”娉婷声音沙哑，坐在已经被病魔折腾得不成样子的杨昭身边。
　　“劳损。我不知道殿下的身体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亏损得这么厉害，就像是一盏已经用完灯油的灯……”
　　“还有办法没有？”娉婷抬头看向卫灵。
　　“臣……无能为力。”
　　萧美娘终于倒在了侍女的怀里。
　　娉婷的身子晃了一晃，一旁的婢女连忙搀扶，却被娉婷阻止，“看看皇后是怎么回事。”
　　“不用看了，是累的。”卫灵。
　　“你看着昭儿和皇后。来人，传李靖，徐绩，护国公杨素，杨玄感等人入宫。登州那边儿有没有消息？”
　　“靠山王将在不日之内到达。”扶着萧美娘的一个婢女说道，“娘娘已经给靠山王写了信。”
　　“好。让裴元庆带人前往议政殿——最近的奏折拿过来，送到议政殿。”
　　“独孤娉婷他是你弟弟！你就不能不这么冷血无情吗？！”萧美娘失了风度，压低了声音吼出来。
　　“我以为这个时候娘娘应该好好照顾昭儿而不是在我这里指手画脚。”
　　“我……我亲手将他送上权力的最高峰，为什么，为什么上天就对我的儿子这么不公！独孤娉婷！你知不知道昭儿有多累？仅仅是你想让他成为帝王，他就必须成为帝王吗？你想要这江山为什么不叫你爹立你为女帝！为什么一定要我的昭儿代你受过？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他现在应该正是鲜衣怒马，在大兴皇城肆意游荡的少年！”
　　“萧美娘！我不想和你吵！昭儿出了事我不比你好受！但是我必须担着这一切！你以为我想吗！”娉婷拉着萧美娘的衣襟将她拖到寝宫外面，“你从来不知道这一切！你除了会给昭儿抹黑还会干什么？！”
　　“给昭儿抹黑？！”萧美娘疯了一般死死抓住娉婷的肩，美目圆睁，“你知不知道一切都是你爹计划好的！他只知道他有一个妻子叫独孤新月，从来不知道我萧美娘才是他的正宫皇后！你以为那毒是我下的？独孤娉婷！我当你是个有脑子的，我萧美娘就算是天生的□□□□，天生的贪图富贵荣华，天生的无情无义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他用自己的命逼昭儿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他想让你成为昭儿唯一的良知！独孤娉婷，你和你爹真是好本事啊……”说到最后，萧美娘满脸泪水，“早知道……早知道这样，我宁愿昭儿从来没有回来……要是他只在塞外有多好？不用担心这些东西，不用勾心斗角的，说不定，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有了孩子……”
　　萧美娘双手再也用不上力气，因为她和娉婷一起蹲下了，两个人抱在一起，一个泣不成声，一个无声地流泪。
　　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昭儿一个人承担了这么多吗？昭儿，是不是如果没有我这个姐姐的期望，你便不会这么累了？
　　“姐姐，其实我真的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原来，我竟是一直都不懂你吗？昭儿……我的，弟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