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如梦》妖无姬

67、Part 67

　　宇文化及被罢官，萧美娘被打入冷宫。
　　杨昭处理的时候雷厉风行，没有半点的手软。
　　宇文成祥说的不错，对于每个孩子而言，母亲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所以这次的动静大得让娉婷为杨昭担心。
　　朝野之上虽然有议论，但是好歹没人敢放到明面上。
　　杨昭年纪虽小，但是背后却有南阳公主的独孤家和宇文成都的军队，即便是有人不满，也要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杨广对这个结果称不上满意，但是毕竟是杨昭第一次放开手脚来处理大事，而且最先对上的又是自己的生母，不忍心也是有的，所以并没有多说什么。
　　“如今朝上声音很多，姐姐，你说父皇是不是故意的？”杨昭枕着娉婷的腿，阖上眼睑。
　　娉婷拿了梳子帮杨昭束发——还未加冠的年纪，杨昭的头发虽然没有散着，但是与散着也是差不太多的。娉婷知道，如今的杨昭并不需要自己说话，他需要的只是有一个人来听他说话就可以。
　　杨广确实是深谙人心的。
　　于杨昭而言，娉婷如母如师，再加上那一层血缘，更是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姐姐，其实我很害怕。父皇的意思我懂，她想让我尽早接触政事。可是父皇正值壮年，我真的不想有一天落得跟……杨勇一样的下场。”
　　杨昭的声音淡淡的。
　　娉婷觉得心惊。
　　杨昭像是不知道姐姐的心思一样，继续说道：“我知道自己不应该怕，有姐姐护着。可是越是如此我越是害怕。姐姐护得很好，但是有时我会想，万一我犯了错姐姐会怎么看？说起来可笑，有时候我真的担心，姐姐的保护会不会成为我的催命符。”
　　娉婷停了手，拍拍杨昭的肩——是不是，自己真的错了？昭儿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自己是不是，让他承担得太多了？
　　“我知道姐姐不想让我浑浑噩噩的过完这一生，但是有些时候我真的觉得，我很适合朝堂，但是我不喜欢。说这话时矫情了，但是……我觉得我真的很像父皇，在乎的并不是那些荣华富贵。”
　　“姐姐……算了，既然我已经选了这条路，便没有回头路了。不，也许我可以合父皇一样有一个很好的儿子，这样的话很多事都不需要担心了。”杨昭直起身子，将怀中的奏折递给娉婷，“这是边关的战报。姐夫胜了。一个月之后便可以回来。”
　　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娉婷也只是笑笑，将奏折放到一旁写道：“年纪还小，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父皇还年轻，你替他做了那么多事儿，还要他这个皇帝做什么？”
　　她知道这个弟弟心思多，但是也是自己从来没有注意到。也许真的是自己太过于自信了？
　　“殿下，靠山王传来的消息。”叶尺素忽然从外面进来，将一份奏折交给了杨昭。
　　杨昭也没瞒着娉婷，顺势就打开了：“尺素，出去。”
　　叶尺素微微颔首，出了房间。
　　“罗成还是没能放下心来。”杨昭将手中的奏折递给娉婷：“靠山王来的战报，说是有个叫程咬银的破了他的一字长蛇阵。”
　　娉婷微微皱眉。倒是还有个消息，说是瓦岗那里人心浮动。
　　这是罗成递过来的消息。
　　娉婷一早便知道罗成前往瓦岗助阵，为的不是解了瓦岗之围。于罗成而言，瓦岗那里除了一个秦琼值得他费些心思，剩下的都没有什么可说的。倒是如此一来，也不知道瓦岗那里还成不成的了气候。
　　如今说起来瓦岗那里也没有什么人可以用的了。宇文成祥一早便将未来的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了个数，并且将贵族的那批收拢得差不多了。如今比较重要的就是瓦岗的那批。娉婷是不喜欢，但是就像宇文成祥说的，很多时候即便是不喜欢为了大事也要装作喜欢。
　　“不必担心，罗成心里有数。”娉婷拍拍杨昭，“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去用膳吧。”
　　餐桌上，娉婷得了宇文成祥新送来的信件，说是运河修建之事一切顺利。
　　娉婷微微一笑。
　　很多时候，堵不如疏，不仅仅是修运河，连带着修运河的人也是。她在运河上投得银子足够买下大兴皇城了。自然也不怕有人不干。
　　不多久，杨广身体痊愈，但是宇文化及想要重掌权势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倒是外人还会一致称赞杨广贤明，并没有连带着宇文家的三位公子也一起罚。
　　娉婷表示听见这消息的时候心里还真是觉得别扭。
　　另一边，裴元庆过来抱怨说是姐姐又被退婚了。
　　杨昭表示自己没有经验帮不上什么忙，被娉婷一巴掌拍到背上——姐姐被退亲的经验还是不要有为上。
　　不过话说杨昭也不可能有这种经验对吧？
　　裴元庆气不过直接说了大兴城中最八卦的事——被罢了官的宇文化及往南阳公主府里塞人。
　　娉婷耸肩，表示这件事她一点都不担心。杨昭也表示没有什么担心的。
　　一个月后宇文成都准时回京，娉婷蒙上面纱，带着两个孩子去城外迎接。看着城外烟尘滚滚的模样，已经五岁的两个孩子也莫名兴奋。
　　真不愧是宇文成都的孩子。
　　娉婷这么想着。
　　在宇文成都刚刚下马的时候，两个孩子便先扑了上去：“爹这次去了好久。”
　　“这不是回来了吗？”宇文成都拍拍女儿，转脸没了笑意，“在家有没有听话？”
　　繁玦点头：“最近三叔有事儿去了江南，所以教我的是卫灵。不过爹我想去江南找三叔，卫灵教得没有三叔好。”
　　要不是你娘出了事，她会是最好的老师。
　　宇文成都揉揉繁玦的头，看向娉婷：“我回来了。”
　　娉婷微微点头，三军将士自有杨昭处理，她只是来接自己的丈夫。何况诸人皆知，南阳公主嗓子未愈，说不了话，自然也不会有人多想什么。
　　南阳公主府跟他离开时没有什么差别，就像是他从未离开。
　　一进府，娉婷便引着宇文成都进了浴室——在外面并不会有什么好去处让他洗浴，所以还是先好好的清洗一下比较好。
　　两个熊孩子也非要跟过去，不过被娉婷阻止了——如今繁玖已经五岁了，虽然平日里两个孩子相处甚好不会有什么人说什么，但是绝对不能再在一起洗澡倒是真的。看着两个孩子鼓起包子脸，宇文成都和娉婷只得承诺等过一会儿亲自给他们洗。
　　这次并不是什么大战役，按说不应该叫宇文成都过去，但是娉婷一早知道了自家父皇要动宇文家，所以才提议让宇文成都处理这次的战事。按着计划这场战役用不了多长时间，也因此所有的事处理得都有些着急了。
　　娉婷帮宇文成都脱了身上的盔甲。
　　“没有受伤。”知道娉婷要问什么，宇文成都便自己给出了答案。“这次的战事并不吃紧，本来想着能在两个孩子生辰之前赶回来的。”但是又因为另外的事耽搁了些日子，才没赶上。
　　娉婷点点头，挽起了头发，也下了温泉。
　　她身上的伤在卫灵的医治下，除了嗓子还不能发声之外便只剩下腹部的伤疤。如今养尊处优的，连带着皮肤都细腻了许多。
　　宇文成都的手划过她的伤疤：“本来，它不应该存在的。”
　　娉婷握住他的手，微微摇了摇头，在他的掌心写道：“没事的。我现在很好。”只除了这张脸。
　　准确地说，两个人都无法接受这张脸，即便是它比之前美了很多，也知道，皮相算不了什么，但是宇文成都觉得别扭，娉婷也没有多说什么。可是总归不是一张面具，说换就能换回来。
　　宇文成都抚上她的脸。
　　明明是自己的错，却还是，让你承担了，对不起。
　　一室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