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之喜》吃土豆的马铃鼠

4、“失足少女”和“断臂路人” 三天后，苏

　　三天后，苏小喜携林欢欢成了第一波自习教室的学生。
　　科学楼四层全部开放为自习教室，全天开放，但一般使用频率最高是在晚上九点二十的晚自习之后，开放时间到晚上十点四十停止。来得很多是住校的，但也有像苏小喜一样走读的。
　　其实是科学楼一般晚上不用，所以楼梯从一楼到四楼都没来得及安灯，耻于承认自己怕走夜路的习惯，苏小喜冠冕堂皇地教训百般不情愿的林欢欢：“你这样你是不行的！你看看你期初文综的成绩！你爸爸还没答应你出国呢！”

　　自习教室里灯火通明，虽然已经坐了不少人，但是异常寂静，落针可闻。
　　苏小喜看到了很多熟悉的身影，那个身高一米七八体重一百斤的骨瘦如柴的背影是他们的班长姜暮，另一个身高也一米七八体重可能就正常得多但也苗条纤细的是副班长林夕，然后还有学习委员尚梦珂……
　　至于其他没碰到的，苏小喜绝望地想，大概他们也毫无意外在隔壁的几个教室中吧。
　　这世界上最怕的不是比你聪明的人，而是比你聪明还比你努力的人。
　　但显然林欢欢不怕。她坐定后，纵观全场，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小喜，我觉得这个教室的气质比较适合你……”
　　苏小喜闻言无语，但下一秒看到教室探头的两个人，就觉得又有了底气：“都高三了，你不能改一改你不好好学习的人设吗！……”连徐默和言逸语都开始上自习了，谁相信！？
　　门口是徐默和似乎永远成双成对出现的语文课代表。他们好像来得晚了，可能在找位置，在教室门口先停了一下，看到有空位了才进来。
　　那个右眼下有一颗泪痣的桃花眼男看见了她们，遥遥地微笑了一下。惹得半个教室的本该沉迷学习的女生个个心神荡漾了半天，苏小喜感觉头上的十二盏日光灯都要黯淡无光了。她也不能免俗地瞬间忘了自己刚刚想好的解题思路呆滞了一下。直到看到徐默的眼神也扫了过来，苏小喜才心头一凛，低首观鼻观心。
　　林欢欢在一旁切齿道：“明明是来出家学习的，还笑得想让尼姑还俗一样，……”
　　苏小喜闻言差点笑喷出声，不知道为什么林欢欢不是很喜欢言逸语，评价他时也常没好气，全然没有她对其他人的好脾气。
　　但下一秒她就不想笑了。因为她听见后座学习委员尚梦珂惊讶的声音：“徐默？言逸语？……”
　　竟然连这种学习懒散搭档都来上自习了，高考还会远吗？

　　自习室比教室更早地设置了倒数时间牌，并且每一天他们来得时候，都有人已经擦去原来的数字，写上了新的数字。
　　苏小喜后知后觉开始努力时，她发现自己已经被人落下很远了。在她茫然无措地挣扎，还在苦恼别人莫名其妙的冷淡的高一，在她原地踏步，沉迷在闲散书籍的高二，她已经把初入学时尚算优秀的成绩掉到了现在要费力挣扎的名次。如今她费力地咬着笔杆对着函数、几何、代数无从下手，都会想到一句沉痛的谶语：昨天你睡得觉就是今天你熬得夜。
　　不错，因为沉迷闲散书籍，她也常在班主任的课外的一切课上打过瞌睡。
　　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何况近来她总觉得苏老爹的生意颇为不顺，她想问两句，又总是被她爹舌灿莲花一忽悠就忘了问。苏老爹只让她专心学习，别做他想。虽然上次迟到后，苏老爹让苏小喜别熬夜，但世界上只有不熬夜的大人，哪有不熬夜的准考生。
　　何况上次事件后，她妈每天早早六点钟就把她从床上挖起来，以免再迟到弄出事故还得揍她，影响母女情感。
　　然后，熬得双眼通红的苏小喜在和林欢欢在一周后去自习室的路上，在还没安灯的三楼楼梯上，迷迷瞪瞪地一脚踏空了。
　　她无力地挥舞着双臂像溺水的人抓着旁边的救命稻草，一起，摔了半楼的台阶。这一跤摔得既不美好也不浪漫，苏小喜仿佛听到自己左脚踝错节的声音，她接着微弱的四楼的光，摸到了栏杆扶着，用右脚支撑着站了起来，下意识转了转手腕，庆幸自己手没断。
　　暗光里，救命稻草之一的林欢欢的声音慌慌张张地响起：“小喜，我我我我的脸，好像毁容了。”她被苏小喜拉着蹭了十数级台阶。
　　“言逸语，帮我打开手机的光看一下。”苏小喜未来得及俯下身关怀林欢欢的时候，另一个声音闷闷地响起。
　　而这个声音的下一句让苏小喜心里咯噔了一下：“我的手动不了了。”
　　然后伴着另一人的轻笑声，苏小喜在亮起来的楼梯台阶上，终于看见了她撂倒的另一个人。
　　徐默曲着长腿维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左手按在右臂上，表情复杂地看着高两级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他的——表情精彩纷呈的三个人。
　　千不该，万不该，苏小喜脑子在一片空白下，她听见自己问道：“你带手机班主任知道吗？”
　　徐默的表情一下子就由复杂变得具体客观了——那张一向云淡风轻的脸上流露出了一片愕然。
　　苏小喜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熬夜学习而近视度数加深的缘故，她还从那张脸上读取到了一点点失意。
　　但她还来不及思考这点失意，另一声石破天惊地的断喝惊醒了她：“你们哪个班的？”

　　值班的老师打电话叫来了班主任，苏小喜看到班主任走过来时铁青的脸色，心中哀鸣。
　　一众伤患被塞上车赶往医院，只有毫发无伤的言逸语还有心情调侃：“老师的车很不错啊！”
　　班主任伸出一只手：“手机没收。”
　　“哦。”言逸语笑眯眯地递交了违禁品。当然了，那毕竟不是他的手机。
　　苏小喜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徐默，后者只是皱着眉，在深秋初凉的夜里已经满面汗水。
　　言逸语也转向了徐默：“手疼吗？”
　　苏小喜胆战心惊地听着男生轻轻道：“不疼。等去完医院，可能还挥得动拳头。”
　　林欢欢在一旁正龇牙咧嘴检查着伤口：“你跟过来干什么？你又没受伤！”
　　“看看热闹啊。再说，我可能是内伤。”
　　“闭嘴。”徐默和班主任的声音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