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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其他事”真不少 夜晚十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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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十点的医院走廊里,依然时有喧哗,急诊大厅里亮如白昼。林欢欢的伤口看似鲜血淋漓,但到了医院也只是消消毒擦了药再开点药便了事了。若不是她非得要再去找医生一再细心检查她这青春少女的细嫩的脸庞,又心里不安拖了唯一的健全人言逸语前去。现在大厅里也不会只剩下一起去拍了CT的苏小喜和徐默两人,一副相对无言,唯有静坐,等检查结果的画面了。
苏小喜自班主任去拿药,苏小喜和言逸语去纠缠医生后,突然对医院的急诊大厅的天花板异常感兴趣,研究了整整五分钟。五分钟后,苏小喜又开始研究起坐的椅子的靠背。
“你脚怎么样?”
万万没想到,在肇事者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要勇敢面对的时候,受害者倒开了口,虽然还是他那一贯淡淡的语气。
苏小喜把目光从椅背的花纹上收了回来,干巴巴道:“你的手怎么样?”
徐默看了她一眼:“看不出来?”
苏小喜看了一下他无力耷拉在侧的右手,心中痛楚——看出来了看出来了,我对不起您老人家……
因着这种内心愧疚,苏小喜更不敢回答徐默的第一个问题——因为她从班主任的车上下来后,在楼梯间扭伤的脚仿佛就不太痛了。别人可能在分秒必争的高三时间里要当三个月的独臂大侠,但是她的伤呢,连二十分钟的车程都没撑到就痊愈了!苏小喜内心戚戚,只能龇牙咧嘴地装着去拍了CT,深怕徐默看出来这场意外里只有他这个无辜路人受伤最重。
“对不起。”苏小喜痛定思痛,“医药费我让我爸送过来了。要是你手伤了学习不方便,我帮你抄笔记吧。其他事,其他事我也可以帮忙……”
徐默神情复杂,苏小喜摸不定他是“这样就想了事”还是“你道歉深得我心”,正欲空口多画几张大饼,却看见林欢欢和言逸语正从走廊返回来。
“诶,小喜,怎么办,我怕是要毁容了,这张脸蛋恐怕要白玉微瑕了,可是,微瑕也是瑕啊……”林欢欢皱眉愁道。
言逸语挑了挑眉,眯了一双桃花眼:“放心,不瞒你说,幸运的是,您现在这脸和没出事也相差所差无几……”
下一秒,林欢欢果然放下了抚颊的双手,冷眼道:“白长了一双眼,不要的话捐了吧。”
最后言逸语笑着看苏小喜出马将冷着脸林欢欢拉回身边落幕。
十几分钟后,苏老爹赶来,结了医药费,握着年轻班主任的手,语重心长道:“吴老师,哎呀,这么晚没有你怎么办呢。年轻人太靠谱了,多谢你多谢你。小喜啊,就是昨晚作业做得太晚,走路脚步虚浮才会……”
苏小喜左眼皮一跳,立刻从脸色生生被她爹说得由喜转怒的班主任面前拉走人,匆匆道声谢就脚不沾地地拖着林欢欢和她爹走了。
诶,这回她这小白眼狼的形象更丰满了。
第二天一早,这伤患三人走进教室里时,引起了一阵小骚动。课间,以林欢欢和徐默为中心,分别聚了一群人嘘寒问暖,旁敲侧击。
“从、从床上跌下来,蹭破了了皮。”林欢欢的理由一如既往的不靠谱,但因为她一向不靠谱,大家也都默契的“哦~”了一声,纷纷转头看徐默。苏小喜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虽然她是罪魁祸首,但还不知道会被如何发落。好在最后徐默淡淡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摔了一跤。”她霍得回过身,恰见徐默的目光正好落在了她身上。
苏小喜倒是没引起任何关注,也是,她除了走路姿势异样了些,既没有欢欢一片红色惊心动魄,也没有徐默右手打了石膏挂在脖子上那样触目惊心。前桌的姑娘倒是好心好意,偷偷问她:“你姨妈来了不舒服啊!走路姿势怪怪的。”苏小喜哭笑不得。
那晚看了片,医生对正努力展现演技的苏小喜的龇牙咧嘴十分疑惑:“你真得痛吗?没什么大问题啊……”
她怎么敢不痛呢?被她连累的人已经打了石膏在诊室外了。苏小喜点头如捣蒜,心中难言,眼中含泪。医生也只好开了药,嘱咐她右脚休息两天就好了。
苏小喜演完全场,四天后才敢正常走路,还深怕伤害还未痊愈的其他伤患。
“啊呀,小喜,你好了啊!太好了!”当然不是这个伤患。
“这么快就好了?……”这个不是伤患,不用理他。
需要关注情感伤害的伤患却只默默看了一眼她的脚,才缓缓道:“不要乱跑。”
苏小喜赶紧去拿他手里的扫把:“我来我来。我和吴老师说了,你手伤了值日我都替值。”
班级卫生每周每人轮流一天,按说徐默受伤本可以不用值,但是那不按常理出牌的班主任不知怎么回事,徐默自己虽然不说,但是班级有人说起了,他还说着“不是还有一只手么”,颇为费解地看着第五个同他提起这事的一个女同学。
这人行为处事异于常人。明明之前和徐默一样受伤的XX同学、XX同学都免值了……苏小喜懒得再去碰钉子,其实没有去和他说,只是和值日组长说了。
这不过是苏小喜答应的徐默做一些“其他事”中的一件。她还每天帮徐默抄作业,晚饭后马不停蹄地跑复印室给徐默复印各科笔记,晚自习后帮徐默拎书包到自习室……
对于徐默上自习室这一点,苏小喜最不能理解——明明从来不热衷学习,偏偏居然手伤了都上自习——尤其是每次她都要替他拎包时这疑惑就更深了。
林欢欢尤其尤其不能理解:“言逸语呢?你当兄弟情深是语文基础练习卷的四字短语吗?要践行一下的啊!”
徐默倒是慢悠悠说过:“只有左手能活动了。”说得苏小喜顿觉愧疚。徐默又道:“医生说左手也不能太过劳累。”苏小喜认命地跟在了男生后面。
至于抄抄写写,苏小喜一开始本以为多年前的记忆可以解救了她:“你左手可以写字啊。”
苏小喜大喜过望,但见徐默淡淡的看了一眼她,开口道:“不熟练。”顿了半晌,又道:“抄笔记,来不及。”于是,晚上晚自习前,苏小喜已经把这一天的笔记整整齐齐分类放在了他的课桌里。
苏小喜甚至每天买一瓶高钙牛奶塞在徐默的桌子抽屉里,她幻想着这能让徐默的骨头快点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