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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早知后来低头,何苦当初壮举 苏小喜又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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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喜又迟到了。
在分秒必争的高三屡次迟到,苏小喜轻而易举地触动了那个完美主义者的班主任的底线。
属羊的苏小喜曾反复思索,为什么自己总是像一只灰色的羊不小心混进了白色的羊群,总是做些格格不入的事。
而她因为连续熬夜连续迟到后,在班主任的眼里彻底成了黑色的羊。日积月累的矛盾爆发于苏小喜手持啤酒站立在教室里被叫住。
苏小喜没来得及说此酒是她为了她爹少喝点儿藏起的时候。已经因为其他一切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有了言语冲突。大家到最后忘了一开始的导火索,陷入了“要么你走要么我走”的局面。苏小喜那点热血少女的残骸死灰复燃,砸了瓶子甩手即走。
所以,后来她爹带着已经“深刻反省”的苏小喜回来认错的时候。苏小喜异常尴尬地站在教室中间,顶着众多灼热的视线。直到徐默起身不小心碰倒了他自己桌上堆积成山的书和练习哗啦啦掉了一地的巨大动静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苏小喜捡了个空当飞快的奔回座位坐下,远远地隔着几排位置看着徐默俯身收拾书本的身影。
苏小喜在成人仪式宣誓后突然惊恐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一名光荣的高三党派一员了。于是开启了“我要上大学”的学习模式。废寝忘食,想要一鸣惊人,但得不偿失的是在她企图一鸣惊人之前,她先因为常常错过早自习的“严重藐视课堂纪律”的行为,和班主任龃龉不断,以此为导火索,而后就有了勇砸啤酒瓶事件。
许多年后,欢欢是这么描述当时的场景的。小姑娘苏小喜冷着脸,抬眼望着对面瘦高的青年,啤酒瓶从她的手里无声无息的滑落,在她的裙裾边碎了一地。
女青年苏小喜当年握过啤酒瓶的手准确无误的砸在了琳琳的后脑勺上:“你师生虐恋情深文看多了吧!”
她仰首饮尽手里杯中的酒。在她距那天十年后的酒桌上。
其实那天是苏小喜的十八岁生日,前一天她爹和她促膝长谈,小酌数杯。
因为家里第一个出生的孩子,苏小喜未落地时,整个家族都是欢欢喜喜的。但是,等苏小喜呱呱落地的时候,奶奶的脸色就难看了。十八年前,她爹抱着还淌着口水的傻乎乎的婴儿的苏小喜,坚决拒绝把她过继给远房的亲戚,而留下了她,并因为政策没能再要一个男孩。
她不太受她奶奶待见,连带着她妈妈和她奶奶的关系也比较紧张。生日,对她来说,实在不是一个怎么愉快的记忆。
苏小喜从小在野地里撒野,沐浴着阳光和苏老爹盲目的父爱勉强没有长成乖戾青春期叛逆少女。十八岁生日前一晚,苏老爹兴致冲冲地拎着酒,带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回家来。
苏小喜和苏老爹小酌几杯后,苏小喜把那酒藏在她的书包里,迷迷糊糊间忘了拿出来。第二天,她穿着第一件连衣裙垂首走进教室的时候,感觉数道凛冽的目光刮过她裸露的胳膊,无形中觉得自己已经鲜血淋漓。林欢欢形容那件衣服为战服,让她在和班主任的对抗中毫不逊色,并“留下一个令人遐想的美丽背影”。
苏小喜想起当时她意气奋发地离开教室后,其实也只能形单影只地在灯火辉煌的街上晃悠。而且不知如何措辞,更不知拿什么面目回去见苏老爹。苏小喜游荡了几个小时,想起是自己生日,于是拐进了面店,忧伤地给自己点了一碗面加了两个荷包蛋。
她咬一口荷包蛋,汤面的腾腾热气熏花了她的眼镜,于是索性摘了。刚满十八周岁的成人苏小喜吧嗒吧嗒掉了眼泪在面汤里。
徐默和他的好伙伴就是在那个时候走进来的。苏小喜听见吧台点餐的熟悉的低沉的声音,一抬头正好对上了两双眼睛。一双隔着眼镜都能感觉到笑意的桃花眼,还有一双波澜不惊的漠然的细长的眼睛。
“苏……小西。”桃花眼微微一眯,桃花眼的语文科代表捅了捅旁边的同伴,“吃面呢?”
苏小喜囫囵吞下嘴里的半个荷包蛋,只能开口:“呵呵那个呵呵……”
徐默拎着打包好的面条去付账,以简直让人察觉不到的幅度朝苏小喜点头示意了一下就擦着语文课代表的身子出门了。
语文课代表满脸笑意和促狭的神情精彩纷呈了一会儿,也随之出门了。
苏小喜老僧入定般坐足了半个小时,捞光所有面条填胃,然后去付账。
老板打着哈欠:“刚才你同学帮你付了。”
这是苏小喜为数不多的几次在除学校以外的地方碰见徐默。她甚至在那个时候感激徐默的漠然的态度,而不是嘘寒问暖的凑上来,对着她的眼泪指指点点。
尽管那态度和他们一向相安无事的一年多的相处并无不同。
这件事影响之深远,是当年苏同学始料未及的。毕竟她从未想过这样一件事,竟然可以在每一次的同学会上都被当谈资公开处刑。哪怕是她不在场的情况下,众人也会相亲相爱地一起回顾那件令他们的“好班主任”奔溃失态的现场,顺便再友好的互相补充细节,以增加故事的丰富性和真实性。
当然这种细节补充环节才是最精彩绝伦的,而且每一次都能被捏造出崭新的不同于前一次的小道消息。
“班主任当场愕然,后引来了隔壁办公室的坐班老师数人,才被拉回去。”
“当时,我吓得的书都掉了!”
“苏小喜那天还摔了一个水杯!那动静!啧啧啧。”
“后来是不是有人追出去了?谁呀,肯定有人,记不清了。”
“林欢欢吧,她们关系好得很。”
……
十年后的某不负责转述人苦恼地皱了皱眉眉:“实在时间久远,连我这样记性好的,都记不清了。下次你自己去现场听听人家怎么编排你的故事的吧!精彩得很!”
十年后的苏小喜费力一想,只非常确切地推翻了一个谬论:“砸水杯是扯的!我后来回去,我的水杯锁在抽屉里,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