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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扬威(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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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雍正五年北京
北京城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漫天清澈的流云直射进紫禁城内,那巍峨驻立的索伦杆投下黑漆漆的一杠倒影——紫禁城新的一天又开始了,这座始建于明朝的豪华宫殿群如今成为了大清王朝帝王后妃们的住所,从本朝的雍正帝向前推,这里已经住过满清爱新觉罗的三位皇帝了。面对风云跌宕的改朝换代,这里依旧不改气势恢弘,依旧持以其固有的风貌继续迎接前仆后继的天下王者。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胤禛坐于乾清宫朝堂之上正大光明匾额之下的龙椅上,威严地注视着堂下的群臣。登基五年来,雍正擅佳理朝,从康熙朝走过来的他是通过兄弟间的权利斗争登上皇位的,因此为了加强自己作为帝王的至高权利而对政治制度大兴改革之外,为了避免重蹈康熙朝的夺嫡斗争,他还在设立储君的事务上另创明举,采用秘密立储的方法将写有皇位继承人名字的传位诏书悬于乾清宫正大光明匾额之后。雍正元年起,这个隐形的皇太子就诞生了,虽然哪位皇子被封为了皇太子还不得知,不过熹妃钮祜禄氏所生的皇四子弘历由于天资卓越,年少不凡已然成为众望所归。当时仁寿皇太后乌雅氏早于雍正元年辞世,又因皇后乌喇那拉氏体弱多病,所以熹妃钮祜禄氏也因母凭子贵实质掌控着整个后宫。
玉春走在通往御膳房的路上,她刚出了太医院,奉了景仁宫熹妃娘娘之命去御膳房为食欲不振的娘娘炖红果山葛汤。自从熹妃娘娘的前任贴身婢女倩儿年满二十五岁出宫之后,玉春就接替了倩儿的差事服侍熹妃娘娘,转眼已经第三个年头了。熹妃娘娘如今的地位可见一斑,玉春身为熹妃娘娘的近奴,也被其他下等宫女太监亲切的尊称为“玉春姑姑”。当初身为下五旗包衣身份进宫做宫女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会让自己遇到这么个有头有脸的主子。然而玉春始终不会知道如今华宠于身的熹妃娘娘当年也只不过是个卑贱的亲王侍妾而已。关于熹妃娘娘晋封前的一些事,玉春也只有从年老的太监和嬷嬷处零零碎碎的听来。
进了御膳房,一股闷热袭面而来,玉春边用手扇着风散热边环视一下灶台后,见没有空余的灶台,便径直走到了进门左手边的那个灶台。
“玉春姑姑。”一个又瘦又黑的火工宫女向玉春行礼。
“你快把这味药煎了,我等着要!”玉春说着随手把药包往灶台上一撂。
瘦黑火工宫女应声称是,将药包拿近了些,搁在一旁,转身煽起灶台的火。
“我让你煎药你没听到吗?怎么还不做?”玉春见瘦黑火工宫女只顾着灶台上的锅子,对自己的吩咐置若无闻,当下大怒。
“玉春姑姑,这里锅子里的药再煎一会儿就差不多,您再等一会儿吧。”瘦黑火工宫女解释道。
玉春听了这话,拿起身边的抹布,伸手打开灶台上的锅子,探头向内看了看,转向瘦黑火工宫女道:“我看这药还得煎不少时间,你先换上我的药煎,快!”
“可是,这个是三阿哥命奴婢给齐妃娘娘煎的药,三阿哥说了一会儿要来取的。倘若药没煎好的话,三阿哥怪罪下来,奴婢可就惨了。”话毕,瘦黑火工宫女担忧地看向灶台上的药。
玉春低头犹豫了一会儿,开口嚷道:“到现在还没来人取,你煎好了也白忙活。你就先把我的药煎了,这么热的天,你想让我在这里等多久?”玉春说着又用手扇了扇风,这时其他火工宫女听见吵架声都围了过来,玉春白了一眼众人,皱眉道:“再说了,这个药是熹妃娘娘急着要的,齐妃娘娘是什么人?熹妃娘娘是什么人?你们别拍错了马屁,看走了眼!齐妃娘娘的事怎么能和熹妃娘娘的事相提并论?”
玉春见瘦黑火工宫女无奈地拿起药包,弯腰去拿锅子,转身突然一脸惊愕地看着门外。玉春疑惑地转过身,见三阿哥弘时正脸红脖子粗地站在门外。玉春大骇,正要下跪问安,却被弘时一把揪住衣襟拖出御膳房。众火工宫女纷纷放下手中的活儿,跟了出来,只见玉春挨了两巴掌后被弘时推倒在地,弘时边骂玉春狗仗人势,边对她拳打脚踢,任凭玉春怎么样的求饶哭喊,弘时丝毫未留情,反而加大了力道。眼前一幕,看得宫女们个个心惊胆颤,连大气也不敢喘。
也不知过了多久,弘时泄愤完了,才怒目对火工宫女们吼道:“如果你们以后再有人敢藐视我们母子,这就是下场!”说完,向瘦黑火工宫女取了汤药,离开御膳房向齐妃娘娘的寝宫钟粹宫方向走去。
见弘时走远了,众宫女才敢走近玉春,见她已被打得奄奄一息。众人害怕弘时怪罪不敢将玉春送回景仁宫,可见玉春伤势不轻,于是商议之下众人偷偷将昏迷的玉春送到了太医院门外就离开了。
弘时回到了钟粹宫,齐妃由婢女宁儿陪着正在后院散步,见弘时端着汤药走来,齐妃连忙收起愁容。齐妃李茹宛,汉人,家门出自从四品知府,晋封前原是雍亲王府里的侧福晋,生得容貌清雅,体态柔弱,深受雍正怜爱并先后诞下一位公主,三位皇子。不幸的是前两位皇子均年幼早殇,只有第三子弘时长大成人。弘时自小不满雍正对皇四子弘历偏爱有佳,在雍正四年铲除胤禩胤禟党羽之时,弘时竟然窝里反公然加入胤禩一伙与雍正对抗。此举不但造成雍正对弘时的大为不满,还使得弘时的生母齐妃从此倍受冷落。
“额娘,汤药来了。”弘时说着露出灿烂的笑容与先前凶恶的样子叛乱两人。
“怎么去了这么久?”齐妃拉着弘时坐下,担忧地问道。
弘时想起玉春的可恶之举,顿时气上心头,他竭力掩住愤怒答道,“额娘,没什么,只是路上有些事耽搁了一会儿。”
齐妃注意到了弘时表情的变化,问道:“究竟是什么事情耽搁了?”
“额娘,都说了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了。汤药快凉了,儿臣喂您喝了吧!”
齐妃撇开头,幽怨地看向天边的一对大雁,缓缓开口道:“弘时,额娘只有你一个儿子了,额娘不求别的,只求能平安度日,额娘求你安分一些,可千万别再出什么事了。你要再有个三长两短,额娘定是活不下去的!”说着怔怔地落下泪来。
“行了,知道了,知道了,赶快喝药好吗?”
见弘时端起碗凑近,齐妃用锦怕抹了抹眼泪,点了点头。
玉春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当天晚上了,她吃力地睁开了眼睛,顿觉眼角生疼,由于脸颊处盖着纱布,朦胧间看见身边坐着一个身影,恰似熹妃。
玉春正欲开口说话,只听身旁有人问道:“是谁?”声音正是熹妃,虽然地位与称谓变了,可是这个当年的兰福晋所具的美貌从未因岁月的变迁而逊色。
熹妃看着玉春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微弱的声音,隐约听得是“三阿哥”三个字。“是三阿哥吗?”熹妃以确认的语气问道,话音刚落,见玉春稍稍地点了点头。熹妃秀眉一蹙,接着问道:“是谁把你送到太医院的?”
“火工……宫女。”玉春吃力地吐出几个字。
看着玉春痛苦的样子,想起她浑身是伤,熹妃闭口不再问。低头沉思片刻后,熹妃突然起身,冲着门外喊道:“摆驾坤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