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廷寒霜（三之一）假凤虚凰》吾木苍龙

25、第二十四章 扬威（2）

　　夜晚漫天的繁星散发着迷离的点点光亮，紫禁城平静地入夜了。除了巡夜的侍卫和打更的宫女太监偶尔穿梭于墙隅和回廊之间，一切静悄悄的。突然，从御膳房后的宫女房传来一阵骚动，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寂静，坤宁宫的管事顾嬷嬷领着七八个身强体壮的教引姑姑将御膳房所有的火工宫女全都押走了。奇怪的是并未朝坤宁宫的方向走，而是去熹妃娘娘的寝宫景仁宫。
　　进了景仁宫的前厅，宫女们被分成两排低头跪在地上，在她们正前方的木榻上坐着一脸庄严肃穆的熹妃。火工宫女们知道熹妃将她们押来一定是为了玉春遭三阿哥弘时毒打的事情。于是各个都吓得全身颤抖，直冒冷汗，几个胆小的火工宫女当场晕了过去，然后又被教引姑姑用凉水泼醒。
　　“你们给我听好了，皇后娘娘下令，玉春被打之事全由熹妃娘娘全权处理。你们要把熹妃娘娘的命令当成是皇后娘娘的懿旨悉然遵守，听到了没有？”火工宫女听了顾嬷嬷的话纷纷应声称是。顾嬷嬷转过身朝熹妃娘娘行了个颔首礼后退到了一边。
　　“你们都是玉春被打的见证人，虽然现在我还不知道三阿哥为什么要打玉春，但是我想这也不必要知道了，因为主子打奴才永远只有奴才的错。身为奴才就要全心全意地侍奉主子，心里不得有一丝一毫的杂念。而你们，竟然因为害怕三阿哥迁怒到你们，而不将玉春送回景仁宫，身为宫女，那么势力，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子？”熹妃重重地拍了拍桌子，接着道：“玉春的罪我会治，你们的罪我也不会绕。小禄子！”熹妃叫来里景仁宫的总管太监常喜。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常禄手捧一根碗口粗，长约七八寸的香走进前厅。
　　“你们听着，你们现在全都跪到钟粹宫门外，直到这柱香烧完为止或者等到齐妃娘娘肯原谅玉春的罪过，否则的话谁都不允许离开！教引姑姑在旁给本宫严格把关！”熹妃不紧不慢地说道。话音刚落，原以为熹妃要替玉春讨回公道的顾嬷嬷和在场的教引姑姑均一脸诧异地看向熹妃。停顿了半晌，熹妃转向顾嬷嬷道：“顾嬷嬷，你先回坤宁宫吧。你回去禀报皇后娘娘，本宫一定会给皇后娘娘一个满意的结果。”说完，转过头对着众宫女斥道：“都给本宫退下吧！”
　　常禄将那柱大香交给了领头的教引姑姑后，搀扶着熹妃离开了前厅。回到房里的熹妃疲累地靠在床沿上，脑海里闪过玉春满身是伤的样子，心里怒道：“你们竟然敢挑战本宫的权威，那么我们等着看好了！”

　　晨露淌过花瓣，一滴滴地落在碧绿的叶尖儿上，清新的空气从窗外扑鼻而来。齐妃坐在梳妆镜前，没精打采地整理着妆容 。刚将粉色胭脂盒的盖子盖紧，忽闻外头婢女宁儿慌张地叫她。齐妃放下胭脂盒赶紧起身快步走到门前，打开门的同时和宁儿撞了个满怀。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服和仪容，宁儿先开口道：“娘娘，娘娘，你赶紧到门外看看啊！不知道为什么，坤宁宫的教引姑姑带着一群御膳房的火工宫女跪在钟粹宫门外呢！”
　　听了宁儿的禀报，齐妃大惊失色，连忙让宁儿带着向钟粹宫门外走去。走到钟粹宫外，只见坤宁宫的教引姑姑分两列站着，在两列教引姑姑中间跪着两列御膳房的火工宫女，看她们一个个脸色铁青，眼睛红肿的样子，似是已经跪了整整一个晚上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们都跪在这里呢？”齐妃不解地向其中一个教引姑姑问道。
　　“回齐妃娘娘的话，这些都是熹妃娘娘的意思，熹妃娘娘说了除非齐妃娘娘肯原谅她的罪过或者等那柱香烧完，不然的话火工宫女们不可以离开钟粹宫半步。”
　　顺着教引姑姑手指引的方向，齐妃看见一柱大香立在那里。她转向教引姑姑，为难地说道：“什么罪过，我怎么听不懂你的意思？到底是怎么了？”
　　“熹妃娘娘是这么吩咐的没错，而且皇后娘娘也准许了，奴婢就知道这么多！”
　　听闻事情还牵涉到皇后，齐妃马上联想到是不是弘时又闯祸了，心里既疑惑又担心，眼见教引姑姑也不了解情况，于是转向宁儿道：“宁儿，我们去景仁宫！”
　　齐妃到了景仁宫门外，只见常禄正在那里站着。
　　“齐妃娘娘终于到了啊，熹妃娘娘让奴才在此恭候多时了，请您快进去吧！”常禄满脸堆笑地说道，遭来了宁儿的白眼。
　　“慢着。”常禄走到齐妃娘娘身前，拦住了她的去路。“熹妃娘娘有令，齐妃娘娘一个人进去就行了。”
　　听了常喜的话，齐妃吩咐宁儿在景仁宫外等候，自己走进门去。穿过院子后，齐妃到达了前厅，只见熹妃正坐在木榻上品茶。
　　“臣妾给娘娘请安。”齐妃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深知熹妃的个性，知道她是得罪不得的，于是自降身份向她请安。
　　“姐姐别客气，坐吧。”熹妃笑盈盈地请齐妃上坐，待齐妃坐定起身给她斟了一杯茶道：“姐姐请用。”见齐妃将茶盏拿在手上并不喝，熹妃笑着问道：“姐姐怎么不喝呀？难不成是嫌妹妹这里的茶上不了层次吗？还是……”
　　齐妃止住方才颤抖的手，打断道：“娘娘言重了，这茶闻着甘香扑鼻，一定是江南的上等贡品。只是臣妾没有早上喝茶的习惯而已。”见熹妃没有说话，齐妃开门见山地问道：“娘娘，请问您让那些火工宫女跪在钟粹宫外所为何事？”
　　“原来姐姐是为了这个事情啊，我只是让她们代我跪下请罪罢了。怎么？她们妨碍到姐姐了？”
　　“臣妾不明白娘娘的意思。”熹妃的话令齐妃一阵尴尬。
　　“是吗？那姐姐应该回去好好地问问三阿哥了。问问他，我房里的玉春是怎么得罪他了，要将人打成那样。问清楚了，烦请姐姐多替妹妹和玉春美言几句，让三阿哥好早些原谅玉春和我这个没教好奴才的主子。”

　　齐妃走出景仁宫，想着方才看见被打得浑身是伤，还不能起身的玉春，想到自己得儿子瞒着自己闯了大祸，得罪了熹妃，心里便不由寒意顿起。看见脸色苍白，失魂落魄的齐妃，宁儿赶紧上前扶着，也不敢多问，往回钟粹宫的方向走去。

　　回到钟粹宫，门外的教引姑姑和火工宫女已全部撤走，只有点香处余留了厚厚一堆香灰还未扫去。刚行至门外，只见弘时慌慌张张地在前院来回踱步。
　　“弘时！”听着齐妃的叫唤，弘时猛地回过头，神色紧张地向齐妃跑来。
　　“额娘，额娘你没事吧？”弘时拢起齐妃的手，上下来回打量着齐妃。
　　齐妃一把挣开弘时的手，退后一步说道：“你为什么又要闯祸？好端端地为什么又要去惹上熹妃娘娘？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再惹是生非的吗？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平平静静地过日子吗？为什么你总不听我的话？为什么？”
　　看见齐妃在自己面前落泪，弘时也红了双眼：“额娘，你别哭。我不是故意的，是玉春那丫头太过分了，难道你要儿臣眼看她出言侮辱额娘还无动于衷吗？”弘时将那天的情形大致地告诉给了齐妃。
　　“丫头随口说的话，你何必那么当真呢？一碗汤药的事，忍忍不就行了吗？”
　　“忍？我干吗要忍？算起来的话，我还是皇阿玛的长子，为什么要忍！”弘时情绪激动地吼道。“要不是主子平日里给她灌输的，她怎么敢乱嚼舌根。她主子自己没管好奴才还兴师问罪，我现在就去景仁宫警告她的主子以后好好管教她手下的奴才！”弘时说着转身奔出钟粹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