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廷寒霜（三之一）假凤虚凰》吾木苍龙

21、第二十章 欺幼（1）

　　
　　将衣服送到寒夫人的房里，边霜顺便询问了那位客人的情况，却被告知那位客人一大早便同边雪和紫纹出去了。边霜本想为了昨天的事情亲自去给那位客人赔不是的，如此一来只好作罢了。边霜出了傍月居连早膳都没用，就急着出了寒府，昨天她和秋红约好在珑翠庵碰面的。那是她们第一次认识彼此的地方，也是在那里她们两在菩萨面前结成了金兰姐妹。秋红比边霜大一岁，她的母亲原本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嫁给了商人为妻。母亲的家门由于在夺嫡之争中受牵连而家道中落，她与母亲一同被蛮横的小妾赶出了家门，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
　　珑翠庵的山路上不时有来往的香客，有时也能碰到一些熟悉的面孔，不过都是些上了年纪的大婶之类的，她们看边霜时的表情都隐约有些奇怪，嘴里还不时地轻声低估，或是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的。
　　远远已经可以看见珑翠庵佛堂的黄色檐角了，边霜停步望着前方。
　　“边霜！”边霜认得出这声音，她回过头去，果然看见紫纹正得意地看着她，没想到她也会到珑翠庵来。
　　“真巧啊，在这里遇见你。”边霜说道。
　　“怎么，你也来庙里向菩萨祈祷吗？”紫纹说着冷笑一声。
　　从小到大边霜已经非常清楚紫纹的性格，她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十分令人讨厌，对于她们母女边霜从来就没有什么好的印象。
　　“你怎么不说话了？” 边霜面无表情的样子反而令紫纹觉得无趣，她笑着说道：“如果你真的是来向菩萨祈求些什么的话，我觉得你根本没那个必要，与其求菩萨保佑倒不如做梦来得容易些。”紫纹说着哈哈大笑。
　　面对紫纹的嘲讽，边霜不知所措，只能努力忍住眼泪。
　　“你在说什么？”边霜循声看去，只见秋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一旁，见边霜红着眼看着自己的可怜模样，秋红右手拦上边霜的瘦弱肩膀，左手插着腰，气愤地瞪着紫纹，“边霜虽说是你的妹妹，但她毕竟是正室夫人的女儿，你只不过是个小妾的女儿怎么可以这样放肆？”
　　“你……你说什么？”紫纹气得连反驳都不知从何而起。
　　“怎么？难道不是吗？”秋红大声反问道。
　　边霜看着远处的边雪正向这边走来，她拉了拉秋红的衣角，秋红会意抬头对紫纹说道：“如果你以后敢欺负边霜的话，我一定不会饶你的，哼！”
　　紫纹铜铃般大的双眼用力地瞪着秋红渐行渐远的背影，直至听到边雪喊她才转过头来。
　　“吉昼少爷和我走散了。”边雪焦急地说道。
　　“什么？走散了？那林管家呢？”
　　“不知道啊，刚才要不是你乱逛，我为了跟上你，也不会和他们走散了。”边雪快急哭了。
　　“我哪知道你们会跟不上啊？”紫纹低头咕噜道。
　　“现在该怎么办呢？这下闯祸了，如果找不到吉昼少爷，回家一定会被爹责骂的。不对，后果一定会比责骂还要严重。”
　　看着边雪急成那个样子，紫纹似乎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说不定林管家和他在一起呢？不想被罚的话就赶紧把人找到啊！”紫纹说着一把拉起边雪的手，快步向前迈去。
　　两人在附近找了好久，连吉昼的影子都没瞧见，边雪还在路上摔了跤，跌破了膝盖。午后两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寒府，边雪害怕爹娘知道自己受伤的事情于是让紫纹陪着她回房里擦药包扎。两人经过傍月居的院子，一眼便瞧见吉昼在这儿，不但完好无恙的，还正和一旁的边霜有说有笑的。
　　吉昼也看见了边雪和紫纹，“你们回来了？”
　　“吉昼少爷，你在这里真是太好了，我们好担心你呢。”边雪瞬时松了一口气，嫣然一笑，似乎忘了伤口的疼痛。
　　吉昼看了一眼边霜，笑着答道：“我在庙里迷了路，多亏了边霜，是她带我回来的，没想到她是你们的妹妹呢，真的是太巧了。”
　　“吉昼少爷，你真是太客气了，不过我也没想到，娘口中‘重要的客人’就是你。”边霜微微笑道，无意间却瞥到紫纹的正气愤地瞪着自己。
　　“哼！你们有什么好笑的。”紫纹吼道，同时目光转移到吉昼身上，“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了你，跑得腿都快断了啊？边雪还摔伤了腿！”
　　“什么？”一声惊呼传来。
　　众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寒夫人正往这边走来。
　　“你摔伤了腿，严不严重？快让我看看！”寒夫人弯下身看着边雪的腿，额头急得直冒冷汗。
　　“娘！”边雪按住寒夫人的手，她与两位妹妹不同，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因此不好意思让寒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看自己的伤口。寒夫人方才是急糊涂，她看了看边雪的表情，顿时也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欠妥，但是心里又惦念着边雪的伤，所以让边雪跟众人道别随她进了屋。行至屋门外，寒夫人突然开口说道：“以后别乱出门了，女孩子家就应该有女孩子家的样子，不要跟着别人学坏了！”
　　紫纹见状狠狠地白了边霜一眼，她知道寒夫人言语中明显是在责备自己，不过在她看来如果边霜没有把吉昼带回府，边雪也不会受伤，自己也不会挨骂了。紫纹想到此处，又对着边霜冷哼了一声，气急败坏地离开了。
　　边霜眼眶有些湿，她伤心并不是因为紫纹对她的态度，而恰恰是寒夫人对边雪流露的关切之情让她颇为难过。
　　晚膳的时候，吉昼才看见紫纹，她仍是板着一张脸，而寒夫人和边雪则没有在席。
　　“吉昼少爷，尝尝这鸡腿。”寒志边说边夹起一只烧鸡腿放入了吉昼的碗里，吉昼笑着答谢。
　　紫纹见爹把鸡腿夹给吉昼，心里便不是滋味。她正想着，却看见寒志把另一只鸡腿夹给了边霜。一只鸡只有两个鸡腿，她眼见爹把这两个鸡腿分给了别人，顿时觉得胸口一阵憋闷。
　　边霜夹起鸡腿，正要递到嘴边，却听隔座的紫纹对着坐在自己边上的二姨娘喊道：“娘，我也要吃鸡腿！”边霜抬起头看着紫纹噘着嘴，皱着眉，似乎很是生气的样子。
　　“这样吧，鸡腿给你吃。”边霜说着起身，夹着鸡腿想放进紫纹碗里，可是旁边坐着二姨娘，她只好踮起脚尖将身子向前倾去。突然她觉得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娘跄整个上半身扑倒在了桌子上，而手中的鸡腿也掉落在了地上。
　　边霜还未反应过来，只觉腰间被桌沿撞得生疼生疼的，耳边也即刻传来了二姨娘的骂声：“边霜，你真是可恶，你不想把鸡腿分给紫纹就不给，何必这样羞辱她啊？”
　　“我……我没有！”边霜忍着疼痛和眼泪站起身反驳道。
　　“在场的人都看见了，你狡辩什么，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这么会耍手段！”
　　羞辱，耍手段，九岁的边霜虽然知道这些词的意思，可是她万万不会想到这种词语会用在自己身上。她还是个孩子啊，想到这些，边霜再也抑制不住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