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华章》婼羌烟

2、序②【南华皇室】

　　腕上的伤口只是随意以布匹简单包扎，若河取出笔墨，按照惯例在地上留下大大的“若”字，转身离开了已成为废墟的相府。
　　飞身前往南华宫廷的途中，她不忘来到尚书卢杨府前，将左相的委托放在门前，轻轻敲了几下门，随后轻飘飘地遁走。
　　预感到朝堂上又要刮起一阵腥风血雨，若河忍不住地兴奋。南华越乱，她就越开心呀。
　　似乎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她的脸色沉了下去，愈发加快了脚步。
　　没什么的，就在今天，一切都会终了，该死的人会付出代价，她的恨，也到了结果的时候。
　　眼前的宫殿金碧辉煌，宏伟异常，南华毕竟是大国，场面上还得做足了，连把守大门的士兵，都身着上好料子的盔甲，银色折射出的阳光刺目，晃花了人们的眼。
　　离开三年有余，这里仿佛一切都没变，又仿佛一切都变了。门前的守卫换了，可制服一点没变，霸气的朱红大门依旧紧闭，气势却从过去的锋芒毕露变得沉稳内敛起来。
　　三年来，她一直避免来到这里，就连任务，都是尽量挑目标在外的时间，并不是逃避什么，她只是觉得，时候未到罢了。
　　正门肯定进不去，别看这区区两个士兵，隐藏在暗处的高手不知多少，那些人作为南华最最忠心的狗，全是不要命的疯子，可不是左相府的渣滓比得上的，曾经亲自领教过的她，不想冒险。
　　在宫墙外绕了几圈，才堪堪找到旧时的一面墙，那墙角，赫然存在着一个仅能一人爬过的狗洞，过去她为了那个人能够放下骄傲弯腰钻过，而现在，她心已死，可尊严犹在!她不再会为任何人弯腰。微微屈膝，随后猛地纵身一跃，不过一个恍眼，人已稳稳地立在墙的另一边。几年时间，足以让她的功力增长到能够轻松越过这道过去看来高不见顶的宫墙。
　　落脚之处是一所破旧的偏殿，常年无人打扫而杂草密布，破败的墙壁由于岁月的洗礼留下了斑驳的污渍，不紧不慢地绕到前门，匾额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勉强可以辨认出三个大字：
　　——落雨殿。
　　母妃承蒙恩宠盛极一时时，那个男人花了不知多少心力修筑它，只为博母妃一笑，而现在，恐怕已经有数年无人踏入了。
　　果然是自古帝王最薄情啊。若河自嘲地笑了，嘴角勾起苦涩的弧度。
　　只要进了宫，一切就好办多了。她潜伏在路旁，捉着一个路过的小宫女，没等她发出声音就一刀抹了脖子，毫不怜惜地将尸体抛到落雨殿的角落，换上宫女的衣服，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一路上宰了几个宫女太监夺来几样道具，于是，一个托着一盘笔墨宣纸的普通宫女，低着头走在了前往神泽宫的路上。
　　这神泽宫，是南华历代圣女居住之地，神泽神泽，顾名思义，就是受到神明恩泽的意思，圣女一职在南华，就同邻国西昌的国师一般，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吸纳举国上下无数信仰，号称离神最近的人，甚至于有的时候，圣女的一个梦，都能影响朝中政务的进展。
　　凭借一身打扮顺利地避过宫内众人的耳目，连若河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幸运了，一步步走近那个宏伟堪比议朝殿的建筑，好似感受到那人熟悉的气息已经开始包围她，心脏跳跃地无比剧烈，面上却出奇地平静。
　　“噔噔噔”她抬手敲门，以细细小小唯唯诺诺的语气轻声说道：“圣女殿下，圣女殿下，奴婢给您送笔墨来了。”
　　“哦？笔墨？可是，我并没有吩咐你去取这些东西。”深深刻在心底的声音再度冷冷地响起时，若河的血液几乎逆流，她生生压下按捺不住的疯狂，声音恭敬，眼中却有熊熊烈火燃烧。
　　“奴婢不知，奴婢只是按吩咐行事。”
　　“罢了，你且送进来罢。”
　　“是。”
　　门随着“嘎吱”一声缓缓打开，映入若河眼帘的，是背对她的女人。
　　女人对着铜镜理着一头云发，乌黑的发丝如同上好的绸缎垂落，散在干净的白色地毯上，黑白分明。白色收腰的长袍包裹着纤细的身躯，挺直的脊梁有意无意地透出尊贵之气。
　　她，一点都没有变啊。
　　“东西先放下罢，过来替我绾发。”女子淡淡地道，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好似一潭死水。
　　“是。”
　　若河依言放下手中的墨砚，垂着头走近她，越是离得近了，清淡的墨兰香越是唤起心底遥远的记忆。那段美好的时光啊，一碰即碎，要它何用？素手抚上光滑的发丝，她无声地勾起嘴角。
　　过去，她最是喜欢这一头秀发。
　　手指灵活地穿梭，美丽的发髻逐渐成型，唇边的笑意愈发冷淡，眼底寒意聚集。
　　可是，你为什么要骗我呢？
　　由于角度，铜镜照不见若河的脸，却隐约折射出一抹利器的冷光。
　　绝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在手里，只要那么一下，她恨了三年的这个女人，就会彻底消失。瞳孔映出疯狂的色彩，持刀的手都开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