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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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洛拎起背包将车子驶出别墅区，心里很乱，他在猜想各种可能性。他走的是环城公路，路上车辆不多，路灯把路面照得很亮，苏洛注意到路面是干爽的，没有下过雨的痕迹。他眯了眯眼，一轮明月悬挂西天，是隔街雨么。
苏洛看了一眼手上的微型电脑，小红点仍然停在原来的位置。
车子靠近坐标，苏灿来电话。
“嗯，还好。小红点一直没动是吧……确定是空白区？……嗯，没有建筑，没有田地，好，路上没车。对了，这边路上是干的，没下雨……好，我到了，一会儿电话联系。挂了。”
按着导航，苏洛找到红点曾出现的位置。
这里果真是一大片空地，红点的坐标应该是空地一端的树林，树林面积不大，一直延伸到后面的一座小山。
苏洛将车开到树林前，停下，熄了车灯，就着月光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
此时月挂中天，树林外的情形一览无余，树林左边有一排极简陋的土坯房，大约有七八间，黑着灯，看不出有没有。
树林里影影绰绰，看不清情形。
苏洛点开跟踪提醒功能，如果目标在直径30米范围内出现，装置会发出鸣叫，距离越近，鸣叫越急。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装置恐怕真还有点问题，按照标示红点的指示范围就在这片树林区域，电脑给出的坐标数据已经表明二者距离在10米以内。
苏洛摇摇头，随手将机器塞到口袋里。
然后从扶手箱里拿出手电，背上背包，推开车门，跳下车。
月光分外清冷，一股小风吹过，带起的凉意直往衣服里钻，苏洛机伶伶打了个寒颤，祼露在外面的胳膊汗毛立时炸起。
树林里鬼影幢幢，苏洛将近树林，觉得心里起了一股躁热，胸口有点发闷，这时他一只脚已经踏进树林，熟悉的眩晕再次袭来。
苏洛克制着不摔倒，一手扶住旁边的树干。
他定了定神，继续往里走，枯枝败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洛转动手电，冷光打在黑黝黝的枝桠上，像一只只鬼手在空中跳舞。
苏洛拨开挡在眼前的枝条，忽然间转身，一只枯干得只剩骨头的手掌在苏洛转头的瞬间消失不见了。
苏洛疑惑地环视周围。
他没注意到，在他脚下，一层层白雾正在漫延，而且越来越浓，里面不时露出一只又一只枯干地手指，那些手指都努力地向着苏洛的脚抓去。滞重感让苏洛停下脚步，他用手电在脚下绕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他试探着又往前走了几步，感觉脸上粘到了黏黏的东西，立刻把头向后一仰，后退几步。
苏洛一边扑掉脸上的珠丝，一边将手电晃着向前面照去，旁边的树枝间一张几何形的大网中间端坐着一只毛茸茸的大蜘蛛，不怀好意地瞪着他。
脚底下的雾越来越重，苏洛终于感觉不对，虽然看不见，但脚上像被缠上了什么东西，一脚一脚都像是从淤泥里往外拔。又像是有一双手在拽着他。实际上确实有无数的手从白雾中若隐若现的伸出来，一旦踫到他的脚立刻拉住，还试图拽住他的裤子。雾气还在上升。
苏洛左右打量了一下，意识到地面危险，左手从背包里掏出伸缩锁，将一头在自己身上固定好，手腕一抖，将锁甲向右边一棵一人合抱的大树用力甩出去，伸缩锁在砸向树干的同时，尖端飞出钢爪深深扎进树干中。树干好像发出一声痛楚地闷哼，钢爪着力处流下黏稠的汁液。
苏洛按动开关，锁甲拉起苏洛，强劲的拉力将苏洛向大树拉了过去，猝不及防之下，苏洛差点被拍在树干上，苏洛身子微微后仰，左腿蹬出，右腿跟着踏上在与大树亲密接触之前，将身子支在了树干上。苏洛手脚并用往上爬了几步，踩到一个树叉稳出身形。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团黑影夹着风声向他脑袋砸来，苏洛身子一拧，收甲抖腕，钢爪也带着风声迎向黑影，只听咔嚓一声，飞爪抓了个正着，苏洛伸出胳膊远远地拎着飞爪打手电一照，哎呀一声飞爪机关一松，那球状东西啪嗒摔到地上。
那是一只烂到只剩骨头的骷髅头，两个只剩窟窿的眼洞在手电的照耀下直勾勾地盯着苏洛。
黑暗中同样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苏洛。
口袋里的机器忽然尖锐地鸣叫起来，苏洛吓了一跳，几乎从树上掉下去。
那双眼睛好像也吓了一跳，隐没不见了。
苏洛收起锁甲放进背包，环视四周，试探着问“黎暮?”
黑暗中传来一声嗤笑。
“谁”苏洛觉得那声音听起来仿佛是黎暮，又听不太真切，于是大声呼喊：“暮暮——”
整个树林被这声喊叫惊动，发出扑啦啦，呼拉拉各种声音，声音好像一波波被传出去，又反射回来。只搅得苏洛头昏脑胀。
还没等苏洛从振荡中回过神来，苏洛倚靠的大树忽然动起来，树枝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手臂一样向苏洛聚拢，将苏洛圈在中间，苏洛奋力挣扎，树枝越捆越紧，紧紧缚住了苏洛，更有树枝划到脸上，带起尖锐地痛。
在黑暗中轻松注视的眼睛一瞬间凝重起来。
树枝扭动着将苏洛手脚分别紧缚了，扯成了个大字将苏洛面朝外贴在树干上。
苏洛尽力挣扎，竟是纹丝不动，时间略长只觉得手足冰凉，血液好像都不再流动了，缚在胸前的树枝更是让他喘不过气来。
苏洛暗想，死在这里可是不明不白的，怎么一回事都没搞清……不及想完，一只藤条“啪”地抽在苏洛颈后，登时将苏洛拍晕过去。
黑暗的浓雾中转出一个人，大树发出喋喋怪笑，砰地腾起一团黑雾，也化出个人来，足有三米高，脑袋上撑着树干，树枝虬扎，上面有藤条缚着的苏洛吊在空中，脸色惨白，手脚因为不过血都已经冰凉，如果时间太长恐怕这手脚就要废了。
黎暮暗暗后悔，没想到苏洛会找到这里，而且又一次打破了他的结界。
黎暮左手捏个口诀，右脚一顿身形暴涨，右手契克印冲那树人的头上一指，只听咔嚓数响，吊着苏洛的藤条纷纷碎裂，苏洛翻滚着往下摔落，这要真摔到地上，只怕不死也是重伤。
黎暮神经崩紧，口里快速催动咒语，只见地上杂草极速生长，一瞬间已经长到两米高刚好接住摔落下来的苏洛。
那树人嘿嘿冷笑数声，黎暮从兜里掏出一粒红色丹药射向树人，树人张口接了，冷哼一声，转眼又化成了一棵树。
这时周围雾气散开，月光清明，照进林子来，草丛已经恢复了原样，中间躺着仍然昏迷的苏洛。
黎暮又拿出一颗红色的丹药，塞进苏洛嘴里，为防生变，他俯身抱起苏洛三步并做两步冲出树林。
及至坐到车里，黎暮才吁出一口气。
苏洛醒过来时，头伏在方向盘上，他撑起身子，披在身上的毯子滑下去，浑身散了架的疼。
一偏头，失踪的黎暮好端端地坐在副驾上，头侧在一边，眼睫下垂，似乎睡了。
好吧，谁来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做梦还是真的瞬移了。
苏洛拿出手机看了看。
车窗外是一片小树林，月亮很大很圆，照不进去，小树林黑黝黝的。苏洛想，我要不要再进去看一下？然后又想，为什么是“再”？
他倒是记得开车到了这里，但为什么睡着，而且黎暮什么时候上来的？
他想他肯定去过树木了，但太模糊了，他想证实一下。
苏洛手搭在门把上。
“醒啦？”
苏洛扭头。
月光下，黎暮的表情不分明。
苏洛打开了车顶灯。
“怎么回事？”苏洛看着黎暮，微微皱了眉头。
黎暮拉住苏洛的手按到自己额头上，触手滚烫。
“发烧了？”苏洛把从自己身上滑下去的毯子拽出来盖在黎暮身上，又帮黎暮放低座位让他躺好，替他掖了掖毯子。
苏洛想问什么，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医院？”继而发动了车子，把去树林的想法抛在了脑后。
“不用，”黎暮带点疲倦说，“回去就好。”
“好。”苏洛关了车顶灯，调转车头。
黎暮合上眼睛。
在车子渐行渐远的时间里，后面的树林正慢慢浸在一片越来越浓的白雾中，白雾散开后，原来的树林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空旷的土地，上面乱七八糟地散落着无数着破衣，漂着没来得及腐烂的发丝。
正中间是一颗一人合抱的大树顶着满树的枝桠在月光下摇曳生姿。
“其实你可以瞬移吧！”苏洛突然说。
黎暮还没出声，苏洛的电话响了。
“喂，啊，小贤，找到了，在我车上……挺好，人有点发烧，家里有药么？……好，回去讲……呵呵，可能，挂吧。”
苏洛放下电话，含笑转头看了黎暮一眼。
苏洛将车子开得既稳又快，车子驶到门口，小贤，苏灿跟青青都在门口等着。
小贤快步走到副驾，打开车门看了一下，问苏洛，“还好么？”
苏洛摇摇头，“看起来很累。”
苏灿挤上来，“要抱么。”
青青拽开苏灿。
“哦，到了？”黎暮睁开眼，支起身子。
黎暮下车，很明显地一晃，小贤在一旁撑住。
黎暮一挨床就昏睡过去。
这样一来，想问什么也问不了了，不过今天问不成还有明天，明天不成总还有后天。
小贤盯着黎暮耳朵上的耳钉看了一会儿，浓眉扬起，赞许地点点头。
“不好用，”苏洛拉着两人在地毯上坐了。
“怎么会？人不是被你找到了”苏灿很受打击。
“不是我找到的，”苏洛摇头，“我睡着了，醒来时，人在车上。”
苏灿吃惊，“睡着了？”
小贤眸光一闪，“没有记忆？”
“嗯，是啊，不知道怎么睡着的，完全没有印象。”
“不过，我看表了，到时9点37分，醒来是9点42分。”
苏洛与小贤对了一下表，时间是一致的。
“那五分钟里我只是睡了一觉？”
“什么都不记得么？”小贤问
“好像做了一个梦，”苏洛想了想，“但是梦到什么没有概念。”
“如果对梦里的任何事情都是空白，怎么确定自己做梦了呢？”苏灿呆呆地看着苏洛。
“不知道。”
动动胳膊又说浑身酸疼跟打过一仗似的。
苏灿挪到他后面给他按摩。
“靠追踪器找到地方的吧？”小贤问。
“嗯”苏洛点头，苏灿在他身后笑得很得意，“刚还说不好用。”
“你说指示范围30米，但30米内根本没响。还有，你回放一下地图，从咱们这到目标没有行动的路线。”
“好吧，鉴于定位了最后目的地，你的机器应该说还需要改进。”
小贤看苏灿操作地图，果然从宅子到空地之间的路线是没有的，只在两点显示停留的痕迹。在往前回放，从黎暮在市区戴上耳钉开始到回到宅子的路线是完整的。
之后还有一段就是苏洛开车从空地返回，这一移动线路也十分完整。
“肯定不是我的机器有问题，”苏灿往床上一努嘴，“明明是人有问题。”
苏洛下意识地点头，而后又意识到这么说黎暮好像不太好，于是扭头去看黎暮。
这个有问题的人在床上睡得正酣，对于苏灿的指责毫无所觉。
小贤点着地图上那片空地说，“这块地区，我查了一下，原来是一片乱坟岗，最近被开发商买了要建楼，不知道什么原因耽搁了一直没有开工。那里确实有一座小山，开发商打的广告是依山傍水。但是没听说有树林。”
“洛洛看到水了么？”苏灿问。
“没有。”
“虽然广告打的是依山傍水，可能是开发商自己弄个假的湖啊，河之类的。”小贤分析。
苏洛点头。
“你的锁甲呢？”小贤突然问，“小灿说你带着它出门的。”
这个锁甲还是小贤送他的，苏洛曾经练过好长一段时间。
“哦。”苏洛目光茫然，“会不会在车子上，我怎么没有印象。”
小贤拍拍他的肩，“我去车里看看。”
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小灿说刚才这下了一场暴雨，我出去转了一圈，这雨可就光下在咱这院子里了。”
顿了一下又说，“洛洛先别想了，洗洗睡吧，等黎暮醒来问一样的。”
苏洛答应一声。
苏灿闲不住跟着跑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失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