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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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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洛确实觉得挺累,虽然感觉好像没做过什么,他简单地冲洗一下准备睡觉。
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整个事件看起来很离奇,也许黎暮明天早上醒过来就会给他个解释。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想了又想。苏洛有点轻微地低血糖,他这几次眩晕却比那种低血糖引起眩晕厉害得多,而之后发生的事,即使逻辑上没有问题,感觉上却总有不真实感。
苏洛一手插在睡衣口袋里,一手端了杯矿泉水,信步走到窗边,白色的印花窗帘静静垂在两侧。
想不通。
苏洛叹了口气,把窗帘向中间拉拢。
缓缓地,苏洛发觉眼前的景象在变化,闪电在空中炸裂,窗帘被狂风掀起,暴雨倾盆。
苏洛一愣神,外面月光皎洁,窗帘的一端还静静地握在自己手里。
苏洛松了窗帘,退后一步。推测刚才出现的景象是早些时候的暴雨景象再现。
他上前再拉窗帘,却没什么异常。
呆立半晌,苏洛试着集中注意力,片刻后,又一阵电闪雷鸣,电光在空中肆虐,狂风再次掀起窗帘,暴雨如注啪打着玻璃,然后他看到黎暮拿着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向窗户走去。
苏洛盯着黎暮,他想知道黎暮是怎么消失的。
床上黎暮忽然轻哼一声,幻像消失,苏洛回过神来。
他扭头看黎暮。
黎暮从床上支起身子,头发有些乱,但眼神清明,不像刚睡醒的样子。
“好些了么?”苏洛往床边走。
“还好。“黎暮说了一句天竺语。
苏洛脚步一顿,他研究宗教时也兼修小语种,天竺语是其中之一,只是突然从黎暮口中听到,他还要反应一下。
“你怎么样?”继续天竺语。
“身子还有些酸疼。”苏洛不隐瞒,也用天竺语回答。
“我刚刚看到一些幻像。”苏洛坐到床上,看着黎暮眼睛说。
“下着雨,有闪电,刮风了,你正走向窗边……”
黎暮专注倾听。
“然后你哼了一声,影像没了。”苏洛说,揉揉太阳穴,“真累。”
黎暮笑起来,就像浓重的云层透出阳光,整个屋子都亮了。
苏洛吁出一口气。
黎暮握住苏洛的手,“来,放松。”
一转手腕,让苏洛手掌与自己贴合,搁到被上,“舌抵上颚,用口呼吸。”
“尽量止息杂念,一缘专注。”
苏洛眼观鼻,鼻观心,凝神数分钟。
手掌热量传来,全身暖烘烘。
气息一乱,苏洛抬起眼睛。
只这样也觉得通身舒畅,轻松不少。
“怎么做到的?”苏洛缩回手。
“意念。”黎暮微笑。
苏洛起身倒水递给黎暮。
黎暮接过来,喝了一口,“你累是因为运用得不大好。”
跟使用机器一个道理,不当操作,强制运行都会造成伤害。
苏洛表示明白,但他没有继续接下去,他等着黎暮给他一个解释。
沉默片刻,黎暮说:“你能进入我的结界。”
苏洛安静地看着他,“怎么样的状况?”
结界,苏洛做宗教研究,主要范围还是佛教,所以他是知道的。但理论是理论,一搁到实际情况他的知识还是零。
“你有什么感觉”黎暮问。
苏洛回想了一下遇到黎暮时的情形,应该就是头晕。
“那就是吧,其实我也不知道。”黎暮闪身,苏洛作势要打他,又放下手。
“结界是怎么样的?”
“有很多情况,我的水平不太高,不能任意作界,只限于一定的范围。有时候可以使用障眼法,让人看不到本来的东西。有时候就是单纯隐形。我还做不到把物体挪到另一空间,所以机缘巧合者即使看不到,却能撞到。”
“那我是不仅撞到,而且撞进去了?”
大致是这样的,黎暮也不太清楚。
“那么——瞬移呢?”问出口时,苏洛忽然觉得挺累的,不想再问,所以最后三个字声音很轻。
“什么?”
苏洛已经和身躺在床上,把被子一裹就要睡了。
“明天再说吧。”苏洛打了个哈欠,意兴阑珊地说。
“哦。”黎暮还有点搞不清状况,看苏洛真睡了,自己才重新躺下。
隔壁房间里,小贤问苏灿,“真的没有问题么?在你哥哥房里装窃听器?”
苏灿眨眨眼睛,没有回答他的问话,一边捅咕软件,一边自己嘀咕,“为什么不说普通话?好端端说的是哪国语言,小暮暮还真有两把刷子。”
“……”
小贤转身睡觉。
这一阵子,小贤有训练,天不亮又先走了,给苏洛留言,说他那锁甲是用过的,上面沾了些汁液看起来像树汁,他取了点样,拿走化验。
苏洛对于昨天的经历不想再说,也不想再问。
他觉得黎暮刚到这里,事情再有,也大不到哪里去,他不想黎暮觉得有压力。
接下来的数日,苏洛帮黎暮准备了很多学习资料,用来学习普通话,青青有时候陪苏灿试验他的新武器,有时候陪黎暮练习发音。苏洛自己抓紧处理学术方面的文字资料,关于研究课题,有时候还能和黎暮交流几句,学习生涯这些年,唯有这次是一个十分愉悦的体验。
最热的季节就要过去,再过些日子青青也要开学了。
苏洛把热水温度调高,花洒开到最大,皮肤很快变红发热,室内氤氲出一片水汽,镜子里修长的身体被水汽一蒸模糊成一片。
苏洛直到全身的皮肤都被热水浇个遍,从骨子里到外都感觉不到寒意了,才关掉花洒,拿了大毛巾从头到脚糊弄了一遍,披了浴袍出来。
苏洛体质偏阴,季节要比别人晚半个节气,人家脱棉服了,他保暖内衣还穿着,人家穿夏装了,他春装还在身,没办法就是怕冷。手冷脚寒,自小如此。
小时穿棉拖,人家能把他穿过的冰冷鞋子穿热了,他是把人家穿得热乎乎的鞋子转冰了。
大夏天的,他的手就是专门给人家降温用的小冰柜,冰块放他手里一时半会都不带化的。
这些天正是早晚凉,正午热的时候,天气一凉苏洛就比较难过。
苏洛早早上床钻进被窝,拿了本书。
苏洛有睡前阅读的习惯,不是为了催眠,就是单纯的阅读,读半小时左右,然后关灯睡觉。
外面月亮挺圆,快十五了。
黎暮还在楼下与汉字奋斗,苏洛看了一会儿书,听见有人叫他,小孩的声音,听不大真切。苏洛已经三年没回来过,并不认识这附近的小孩,虽然觉得奇怪但没吱声。
小孩叫了三次,苏洛一直没吭声,苏洛想肯定是叫错了,自己听不大真切,应该不是叫自己的。睡意袭来,于是放下书,准备睡觉。
月亮移至中天,苏洛又听到小孩叫他,有点不耐烦,起身披了外套,到窗前向外面张望。
院子里被树枝遮掩得不太明亮,影影绰绰看不清什么,苏洛于是穿好外衣下楼,经过玄关时,不知道怎么想的,顺手把搁在鞋柜上的一把高仿真小手枪揣在兜里。
□□弹是橡胶的,打到身上虽然不致死人,却也能把脑袋打出个包来,经过苏灿改装,射程有十米,威力不小。
苏洛循着声音来到院子。
树影扶疏下,看到一个穿着肚兜的小孩,七八岁的样子,坐在一匹小矮马上。
小孩子瞪着他,冲他扮个鬼脸。
苏洛一看是个小孩,也不认识,心想大半夜的谁家的小孩跑这来了,家里大人呢。
就问:你谁家的孩子啊
小孩也不吱声。
苏洛寻思真奇怪,又问:你爸妈呢,你是不是迷路了。
小孩子不说话,两只手摆弄摆弄,不知道怎么的就多出一把石头,拿了石头就往苏洛身上扔,苏洛躲了几下没躲开,几块石头夹着风声,打到他头上,火辣辣地疼。
肯定破皮了,苏洛懊恼地想。
又想这到底是谁家孩子大半夜的乱跑,等我教训教训他。于是拿着手枪冲小孩就开了一枪,这手枪本来就是苏灿改装过的,最低档就是孩子位玩闹时用的,打到皮肤上也就疼一下下,要是打到衣服上根本没什么感觉。
苏洛把力度调到最低就是想吓唬吓唬小孩,结果,子弹打到小孩的肚兜上,小孩哇哇大哭起来。
苏洛一惊,醒了,额上有点冷汗。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黎暮推门进来。
“怎么回事?有小孩哭?”黎暮环顾了一下屋子。
苏洛拥被坐起来,本来他以为做了一个梦,原来还真有小孩哭,是因为有小孩哭才做的那种梦吧,梦境经常会把现实嵌进去。
这两天用功太多,太乏了,要么说脑力劳动强度最大,苏洛两手在脸上搓了搓。
“真有小孩哭么,我做了个梦,把个小孩打哭了。”苏洛说,黎暮打开浴室的门往里看。
“听着就在跟前似的,”黎暮在屋里转了一圈,又趴着窗户往外看。
“这周围不知道谁家有小孩。”
“你很久没回来了?”黎暮问。
“嗯。”这期间或者有人搬到附近什么的,“明天问问吧。”
“什么样的梦?”黎暮向里推了推苏洛,苏洛挪了挪给黎暮让出位置。
“一七八岁的小孩冲我扔石头,我一生气拿枪打了他。”苏洛含混地说,身子已经滑进被窝,准备继续睡了。
黎暮想了想,也没觉出有什么可想的,现在四下里静谧一片,或者是这附近谁家的孩子夜啼,不过那哭声太凄利了,黎暮摇摇头,用摇控器把灯关了,就着月光换好睡衣钻进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