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五、雪上加霜：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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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政带我换了一家有情调的酒吧，是专供人看报阅读或者写作性质的甜品店，只不过最主要贩卖的还是各式各样的酒水。
他摩挲着高脚杯上微厚的杯沿，斟酌半天才开口：“听说之前海边的那老师已经去实习了？”
我心头一跳，脑海里霎那间恍惚过去一些画面，细碎散乱，仅仅几秒就拨乱了我的心弦。我有点避讳这个话题，含糊其辞嗯的一句。
沈政微微眯起眼睛，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对劲以及不适应，妄想得到更多讯息般以言语紧逼不舍：“我之前在商场看见他了。”
虽然抵触，但是能旁敲侧击从一个外人嘴里得到自己在意的那个人的讯息，其实还是异常感兴趣的事情，毕竟不是当事人，不会丢面子，不会掉份儿。
我其实还是特别害怕让人知道，我对小顾老师感兴趣，竟然还没有死心，还存在一丝期翼。
我抬眼望着他，装作不感兴趣道：“哦？你看见老师了？在商场？”
“是啊，似乎在帮上次那个女孩子挑……戒指，我当时在二楼随意间瞥到的，那家商场有我的股份，本想说要不要做个顺水人情，以后我们也用得着，可惜他们很快就走了。”
沈战的语气里带着倨傲，似乎认定了这下能让我死心一般，就连他都知道我对小顾老师的心思了？像是被人看穿一般，我脸上发潮发烧，像是要化为灰烬，连心一起。
我半晌没有说话，抿着唇忍耐着一些情绪，胸口开始逐渐变闷，有些窒息的前兆，好像喉头被什么东西堵住，死死卡在那，就连呼吸能进入的氧气都只留给你一些缝隙，就要让你难受，惦念着，辗转反侧。
“我有点不舒服了，沈政，我想回学校了。”我忍住语气里的一丝波动，强作镇定对着他的眼睛。
似是要证明什么信念一样的眼神让沈政有些诧异，他嘴角微微翘起，伸手理了理我的刘海，自言自语道：“晓琪，我其实认识你二十年了，从出生开始。”
从出生开始，就一直伴随着，注意着我的成长，直到二十岁？
沈政，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我唯唯诺诺不出声，潜意识里害怕这种暧昧关系又是受骗，只能站起身，用行动来要求沈政，我们两个真该离开了。
开车的一路上，我都将自己笼罩在两侧灯红酒绿的陆离光影中，似乎这样就能暂时性不被人注意到那一刹那的分神以及失望。
我依稀能记起来，小顾老师是似曾相识，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的人，所以只要一触碰上，即使吵嘴仗都那么洒脱自如。
但是那一种不用相处就能产生的亲切，在这几个月内马上就被消磨砸碎，一点灰烬我都不想看见，不想记起。
临走前沈政问我：“你高兴吗？”
“高兴什么？今天啊，今天特高兴，真的！”我装出一个实则丑到极致的笑给他看。
沈政心领神会也笑了，拍拍我头道：“小姑娘以后跟着我玩，就能高兴了，好不好？”
“你又想拐我？”
“是啊，跟着我吧。”
我没出声，转身走进宿舍里。
等我这厢忧郁回房，刚踏进宿舍，小腹就一阵绞痛，里面的大肠小肠像是有气在窜一般，来来往往，比怀孕还难受个千百万倍，诚然，我不知道怀孕是什么样的。但是这时候也窘迫到了，我扶着门缓缓滑落下，额头上汗珠四溢，咸涩的味道充斥着我顿时发烫的体温。
何唯赶紧冲过来扶我，埋怨道：“丢了个男人，你哭个什么劲？难看不难看！”
我话刚开头，就给一阵钻心的痛掐了回去，眼泪顿时被挤兑出来。
“我……肚子……疼！！”我终于憋出一口混元之气，何唯似乎被我吓愣了，半晌才用嗓音充斥整个楼房：“妈的？！你不会是去打胎了吧？！”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狗一样的队友。
就在苦我心志劳我筋骨痛我体肤的这个阶段，终于有人弱弱提出可能我是生病了，然后叫她的男朋友，把我送往人民医院……我面带微笑，不负众望，晕了过去。
当我醒来的时候，气氛很诡异，我也很气愤，如果可以，我应该选择再陷入那份甘甜里，漆黑稠密，至少看不见人。
我就在这间单人病房里，和面前身穿白大褂，带眼睛，高高嫩嫩，白净可人的——小顾老师大眼瞪小眼。
我怕他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干脆敛口不语，停顿两秒才想起来，我一样一副嫉恶如仇的样子，唾弃他，埋汰他，厌恶他。
他目光如矩道：“同学，你是得吃了什么，才给自己吃出急性肠炎？”
我眨眨眼，表示失忆。
他又笑得好看：“同学，才两个星期不见，就敢背着为夫去偷腥，真够好样的，嗯？”
我顿时炸开：“老师，您可别血口喷人，和您说，现在开始，我们分道扬镳，什么男女朋友，我真不干了。”
他闻言，竟然皱起眉低声道：“别闹！”
我音调抬高：“顾清！我没闹，我是真想好了，您不是都该去订婚了吗？少来这潜规则我，哦，现在您没有资格了，您可不是我讲师。”
小顾老师逼近我，一只手臂死死攥住我肩膀，五指掐得我生疼，像是一不留神，就会皮开肉绽，我没有见过他这样的情绪，一时间有点捉摸不透。
他像是在威胁我一样，死死盯着我，深邃的眼眸里清澈，映着我略微苍白的五官。
像是要我记住一样，瞬间笑了开：“我不答应。”
我不答应啊，你这样离开。
我不答应啊，你这样拒绝我。
我不答应啊，你要这样坚定的，和我说不干了。
我心里模拟了百八十个句子，却没有当即回答，反倒有些甜腻腻的，不知怎么，只要他几个字，就能拨撩起我的少女心一般。我强装镇定，不知道他摆什么谱，只能先不动声色。
小顾老师松开了手，叹口气摸摸我头，温柔道：“等下班了，听我解释好吗？”
我没说话，表示气没消。他笑的灿烂，我可一丝一毫都不想看啊。
他怀里还揣着登记册，快一个月不见，一点都没有未见伊人消瘦的架势，我在想他现在是不是婚前再潇洒潇洒，没上到我不甘心啊？
要这样，我也不是心甘情愿的啊！
小顾老师擅自夺过我的手机输入了他的号码，还添加了一个昵称：最亲近的夫君。
我实在忍不住吐槽他：“老师，您知道有个权利叫隐私权吗？”
他道：“你不是我媳妇吗？我们应该坦诚相待。这是我的新号码，你得时时刻刻记住了。”
“那您的老号码呢？”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变得有些深远，情不自禁拧了拧眉心道：“晓琪，下班后，我和你解释。”
我想应该是发生了什么过节吧？
我倒是想看看，他能解释出什么花来。
每当一个深情的男人在和一个所谓自己最深爱的女人约定好时间地点，那个女人必定感激涕零得早到，且发展奸|情，这是亘古不变的定律。
可惜我今儿就要破了这个天！
我是该落跑呢？还是落跑呢？
随后手上微凉的触感告诉我，我得了病这个残酷而严峻的事实。
于是我只能静候在病床上，听着门外三姑六婆唠嗑。据说是新来多少多少实习医生，青年才俊啊，得叫自个儿的孙女们排队来蹲点，蹲到一个是一个，个个都属马桶似的。
不过这年头，医生就是抢手货。
职业装，制服控，萌出血，这也是亘古不变的定律。
我忍不住将脑袋往病房口探，隐约看见小顾老师的身影，这才急匆匆又缩了回来。却没料到他半晌没进门，只见得有一长得挺娇小的女孩堵在他面前，似乎是要表白的迹象，我这厢心急了，那厢却瞥见他似笑非笑的样子。
我急忙掏出手机给对方发过去：老师，您能别乱招桃花吗？你还记得您有个糟糠之妻吗？有点自觉好吗？
他似乎低头翻出手机，嘴角带上点得意的弧度，音调调高，生怕人听不清似的：“我的孩子都两岁了。”
那小少女似乎玻璃心了，想也没想就哭着跑了。
我腹诽：哪来的孩子？小顾老师当真为保名分不择手段，还想先上车后补票。
他在那些三姑六婆的审视下探进病房，递上一个削好的苹果给我：“两小时没见，想为夫了吗？”
我怄气道：“想您死算吗？”
小顾老师笑的好生灿烂道：“来，先吃点，要是挂完点滴，也可以出院了，你这是小问题，得注意饮食，明白吗？要不，索性和我住，老公照顾你？”
我愤愤咬了一口苹果，耳根发烫。
期间每隔两小时，小顾老师都会顺路捎点吃的给我，真不晓得他这样好心想要什么，我估计是居心叵测。
挂好水，我擅自去拿了方子开了些药回来，刚想打电话给小顾老师，问他什么个情况，就看见有一条匿名短信道：来医院门口吧，我有话和你说。我是柳宣。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五、雪上加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