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赞我千百遍》阿藏大王

16、【十四、山雨欲来】

　　流星引路，浮现归途。

　　我听着小顾老师一句‘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到你的’，一时间还没转过弯来。
　　只觉夏夜微暖，繁星漫天，底下是拥挤不堪的人群，天上是拥挤不堪的星河，两相争映，璀璨夺目。

　　就像夜风都变得暖了起来，恬静，安详。

　　我心跳的有些快，常人遇到这种情况也都会有些少女心爆发。我心想，难不成我安分了二十年的粉红少女心这时就要贡献出去了？又不是粉红香屁，哪能人畜无害得，说放就放？

　　我心里模拟出了三十二个回答模式——
　　“老师啊，你喜欢我？”
　　“老师啊，我似乎喜欢你？”

　　“老师啊，我们现在是二人世界？”
　　“老师啊，我还是处女，而且读书少，您别和我玩暧昧……”

　　结果好半晌，我才脱口出一句：“老师，你不是想和我潜规则吧？！”
　　手上原本恰到好处的力一下子扭曲了，刚硬的关节骨拧得我生疼。不知道小顾老师哪里来的别扭，一下子就闹情绪了，果然老年人情绪不稳定绝不是骗我。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明白了我的脑回路，叹口气道：“不是。”

　　我心跳如擂，不知道是太过于激动了，还是本来就这样。浑身上下像是被阳光包裹着，滚烫安逸，却不是那种分外紧张的情绪。

　　我想这就是所谓的二人世界？

　　我一时间雀跃，一时间又装傻道：“那我就勉强和老师你试试吧。”
　　说完还抬头坦然自若看小顾老师反应，只能看见他白皙的耳后根微微泛红，似乎在害羞，连手心都滑腻腻得出汗了，虽然嘴上没反应，我当他是默认了，而且本来就是他挑的头啊。

　　我这厢还没明白是不是恋爱的感觉，那厢却觉得和小顾老师相处很舒适，可以考虑考虑。

　　回了旅社，我们两个心照不宣得各自奔向房间，我脸上有些发烫，还没来得及平复就被柳宣拉走了，她将我堵在了院内的漆黑走道内，我想是要欺负人？
　　难不成师娘消息如此之灵通，我才刚和小顾老师暗生情愫，就给人捉奸了？不对……这样岂不是成了：《深夜头条：前妻怒打小三为前夫》。

　　妈蛋，想起来我有点小害怕。

　　柳宣步步朝我逼近，黯淡无光的眼眸瞬息清亮了起来，她背靠在我旁边的墙面上低声道：“手段很厉害啊，小姑娘。”

　　我哑口无言，像是被捉奸了一样，她咬牙切齿道：“你以为你和顾清是一条路上的人？不瞒你说，这次活动之后，他就离开这所学校了，而我，要和他订婚了。”

　　她笑了笑，得意却落寞。像是那种千百年前，施妆戴粉的蛇蝎美人，语气高傲，却不鲜活。

　　我有点难以置信：“你骗人吧，师娘，你和老师都分手了。”
　　我向来包子，也没有底气以一名女主人的身份去质问柳宣，于情于理，她可能都更懂小顾老师，而我和他的相处，也不过才个把月。

　　何况甚至喜欢还是不喜欢，我自己都确定不了的东西。

　　柳宣还没解气，以过来人的姿态道：“知道我和他为什么分手吗？以前啊，我连他父母都见了，可惜我要出国，因为时差的问题，地域的问题，联系不到，没有安全感，就自然而然疏远了。他现在声称要忘记我，和你在一起，却迟迟不摆脱我，不拒绝我，你觉得呢？小姑娘，我说过，你还太嫩了。”
　　这下我是真的哑口无言，像是作为一个配角躲在深情缠绵的故事里听戏，结果男主角对我说爱我一生一世，却没料到这只是为了承托出两主角的此志不渝，我还在抚着胸口安慰自己，还好没有陷入太深，还好，自己还把持得住，然后继续以一个路人的姿态在默默祝福主角们。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如鲠在喉。

　　她笑了笑道：“他妈妈来电话了，希望明天我和他回老家看看，可能是希望撮合我们，毕竟我父母和他们家也都商量过了，要是都没有意见，就年底订婚。”
　　像是还不够震撼一般，她给我几秒时间缓和订婚这个字眼，随后继续道：“所以我才会回来找他，明白吗？结婚不一定要和喜欢的人，何况我们相爱过。小姑娘，我说过叫你别插手的，你还年轻，你有大把的时光，我们已经二十六七了，不小了。没有那么多的青春可以蹉跎，现实不是纯爱小说。”

　　我静静听完她的长篇大论，承认这一字一句的确感人至深、朴实无华，特别是这种情况，还能来招惹我的小顾老师，让我有些厌恶，以及措手不及，我甚至觉得可笑，之前的那一丁点的恋爱错觉现在也荡然无存。

　　“柳宣，那你想我怎么样？”
　　她得意笑了笑：“离他远点，不要再纠缠他了。”

　　小顾老师，这次我真心很累了。从没有觉得要是喜欢上一个人会有这么多烦心事，所以很简单，就不要喜欢了。
　　我没和柳宣回话，一个人浑浑噩噩回了宿舍。

　　也不想和何唯扯皮，她大概能了解我，也听到了那么一丝风声。

　　我们两人相顾无言，半天她才打开话匣子：“听说柳宣和小顾老师要回去订婚了？我就这么道听途说，要不你去问问小顾老师？”

　　我摇摇头，却不想说话。

　　我想以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告诉她：关我鸟事？我又没有喜欢上小顾老师。

　　但是没料到这么一当口，我沉默了，可能是……我真对小顾老师有感觉。
　　甚至我还希望小顾老师能发条短信过来，却真的一点预兆都没有，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了，连之前那个温暖人心的小顾老师也把我给遗忘了。

　　“不就是一个男人吗？”何唯想探探我眼色，却被我嘴角绽放的苦笑给堵了回去，我道：“今晚上，我还和老师说，要不试试，看来现在要被看笑话了。”

　　何唯叹口气道：“我和你说，这些老男人真没一个好东西，没准小顾老师故意搞暧昧想潜规则你呢！可惜你傻你知道吗？今后别招惹他了，不管他怎么解释，都别去招惹他了，说真的玩不起，你才二十，他二十六了，你还有大好年华，他等不起你，你也耗不起他，无论怎么样，年龄都是太大问题，真的。”

　　我默不作声，还期盼有那么一丝转机。
　　何唯咬咬牙还不死心，抢过我手机就给小顾老师打了电话，结果却是盲音，要不然就是关机，估计这会儿，我是真得死心了。

　　我有些失魂落魄，也有些沮丧，第一次想要振作起来尝试恋爱，却被人以这种形式玩弄了。

　　估计是我傻，是我好玩吧。

　　还好啊，我还没喜欢上吧，只要不交出去什么，不付出什么，就一定不会受伤了呀，好在我聪明绝顶，好在我留了这么一手。

　　这一夜我睡的很不是滋味，辗转反侧又些睡不着。早起的时候潜意识里希望能遇到小顾老师，却得罪一大早他就和柳宣先回去了，似乎是家里有事，于是我们旅行的事宜由另外几个导师一手包办。

　　看来真是应了柳宣的话，我被当成替身了呢。

　　我们坐上了回程的车，据说小顾老师已经离开了H大，进行某省医的实习，根本没有可能再见面了。

　　起初我还想等着对方来解释，但是时隔两个星期后，也就默默删除了对方的号码，也把自己的手机号码改了，拷贝了所有人，联系了所有人，就是再也不想看见小顾老师，不想和他扯上一丝一毫的关联。
　　之前的小清新故事就像是一场浮夸的花事一样，经不起时间的考量，转眼变成泡影。

　　小顾老师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人再提起过他。
　　我不确定他们是否回老家订婚了，抑或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在一起。要真从从前那种玩闹一般的状况变成现在这种严肃思考的样子，真的不是我擅长的方面。我还是喜欢那个擅长装傻充愣的自己，至少别人当你是个笑料，自己也不会较真。

　　我问何唯：“我是不是真在做梦，你认识顾清这个人？”
　　何唯非常慈爱叹气，随后道：“这人是真真的人，但也是真真的人渣，还好你没给吃干磨尽，没中毒太深，还有救，明白吗？”

　　又隔了一段时间，人间蒸发的沈政又出现了，他撇去之前阳光小少年的稚气，带了点商场上的稳重诚实，就这么堵在我学校门口。

　　我心想，怎么现在的人老想着堵我？

　　他穿的是黑色衬衫，袖子折叠着撸起来，露出精干的臂膀，有力，又让人浮想联翩。
　　笑容还是那么干净秀气，脱不开那股大少年的明亮样。

　　他见我遥遥走来，忍不住语气里带分埋怨：“晓琪，我之前来你学校这么多回，可一回都没堵到你。”

　　我逗他：“你当你是守门员？专门认准球堵，还不带换的？”
　　沈政佯装不乐意，把我引到他车上：“有个把月没看见你了，过得怎么样了？”

　　“还行，吃喝玩乐，每样都没落下。”
　　他又神情恍惚了：“那之前我说的交往，这么久了，该考虑好了吧？”

　　我沉默片刻，轿车在一间有情调的奶咖店门口停下，店面外被阳光映的刺眼，透过那一层清晰的玻璃，我能清楚看见一对男女落座在那里，而那个不苟言笑的男人，熟稔的眉目，微薄的唇瓣，就正是失踪了这么久的渣男——小顾老师。
　　我心想，还真是冤家路窄，皱了皱眉表示不满，没有听清沈政的问话，强硬得下达命令：“我们换一家吧，这家店我不喜欢。”

　　一看到他啊，就能让我讨厌得吃不下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