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六、雪上加霜：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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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的心里就像是关了成千上万的野猫，日以继夜在你心窝里挠痒，恰到好处，搔得你忍无可忍，连最基础的理性都失去了。
去的话，我没有理由一次次包容一个陌生女人在我面前示威，在我头顶上撒尿，特别是那种她自以为不臭的尿。
如果不去的话，又实在好奇她到底想要解释给我什么，在小顾老师都这样坚定的态度下，还能搞什么幺蛾子告诉我。
于是我决定先给小顾老师打个电话，把他喊来，等他到的时候，柳宣也还在，当着面上讲，可千万别私底下耍什么心机手段。
我按了通话键：“老师，您待会儿来学校门口，我们在这解释。”
“嗯，别乱跑，等我过去。”
我装作一脸不在意经过医院门口，正好看见柳宣一脸憔悴的样子，手里还推着一架轮椅，椅子上是一位中年妇女，皮肤白皙，身着白边带浅蓝色细纹的中袖衫，挺有涵养的样子。但腿上绑了不止一层的绷带，估计是受了什么剧烈的碰撞引发的骨折。
我琢磨出个一二，猜测也是比较狗血的事件。
柳宣似乎也看见了我，遥遥摆出一抹笑意，推着那名中年妇女就朝我走来，我们就近在边上的椅子坐下。
她给我介绍：“这是王阿姨，晓琪，听老师说，你身体不好？”
我嘴角一抽，怎么我昨天刚生的病，现在都昭告天下了？
于是郁郁道：“是啊，不过没事了，待会儿就能回家。”
她继续维持那股子有涵养的笑容，一点都没有从前撕破脸皮的丑陋模样，我猜不出她的用意，只能琢磨道：“你找我……有事吗？”
柳宣微微低头，眼神一转不说话，在夕阳的余晖下似乎能映出她瞳眸里的那点暗色，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一下子就三百六十度大转变，也不晓得她在打什么如意算盘，就连靠近她都能闻到阴谋的味道，甚至是……来者不善。
那位王阿姨一直板着脸，神情严肃，是以一名长者的身份旁听我们的对话，我不由对她这种审视的态度表示好奇。好像她在观察着什么，再借机想摧毁些什么，这种表情我太熟悉，以前那个女人，也是以这种气息摧毁了我和谐的家庭。
不由的，我脊背一亮，不自觉站直了身子。
有种风雨欲来的错觉，似乎我即将要经历什么一样，我竟然，没由来地恐惧起来。
王阿姨沉默一下，终于以一种劝诫的语气对我道：“小姑娘，你才二十吧？”
我点点头。
她僵硬的挤出一个笑容，试图来缓和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小宣和你顾老师下个星期就要订婚了，希望你能祝福他们。”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了，是一种警告。我猜她不是柳宣的长辈就是小顾老师的长辈。
我没说话，还等她后文：“我听说，你和顾老师之前有谈过恋爱对吗？”
我生硬道：“嗯，是的。”
特别用的过去式，代表已经发生过，现在却没有延续。
她道：“那我希望你以后和顾老师不要再来往了，可以吗？毕竟……师生恋传出去，对你小姑娘的声誉也不好。他不是一个21，22的年轻人了，我们做长辈的都希望他能在30岁之前结婚，他算起来都27的人了，没有那么的青春可以耗。”
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做得真漂亮。
柳宣，你真棒！你这么自私自利，任性妄为，你家人知道吗？小顾老师知道吗？
我有些说不出话，有点像当众被人甩了耳光，还是以这种谦卑的方式，你不得不受，想来，甩耳光也是需要有文化的，可惜我读书少。
如果可以，我真恨不得甩柳宣两个耳光，光会在人背后做这些下贱事，连所有所谓家人都给她撑腰，我不过是一个连船都还没上去的备胎，就给正房这么狠狠甩脸色，还真是第一次。
我事情可分的明白着，平时装糊涂可不代表我真糊涂。
我笑了笑，不想让柳宣得逞，也不甘心，只能熬着，等小顾老师过来，等他来解释这一切。
我反问道：“阿姨，如果顾老师不喜欢她呢，您还坚持要他们订婚吗？”
柳宣急的面红耳赤，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略带点哭腔道：“晓琪，我求你，求你别破坏我们的感情行吗？我们在一起三年了，快结婚了，你能放过我们吗？”
啧，真是一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样子，该哭的不是我吗？这样狗咬吕洞宾做什么？冤枉人很有意思？把不到汉子别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好吗？
明明，是你自己先放弃他的啊，该哭的不是我？
我强忍着鼻尖即将喷涌出的酸意，一点一点，蔓延辗转到心尖上，整个人都像是被拧着，动弹不得。整个鼻腔像是被什么刺激异味诱导一般，按耐不住要释放出满胸腹的情绪，委屈的，缠绵的，厌恶的，抑或是不甘心。
我不想要在他们面前展示任何一点弱项，即使被污蔑，厌恶，欺负，即使满腔的委屈，我也不该，哭啊。
我话里带刺：“柳宣，你真是会贼喊捉贼啊。”
王阿姨倒是不客气了：“小姑娘说话能干净点吗？家里人没教导你？我就这么和你说吧，即使你进我家门，我也看不上你，请你啊，少纠缠我儿子。”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声低呼：“妈？”
小顾老师步势很稳，双手搭在我的肩臂上，似乎像借机稳住我的情绪。他强忍住一丝厌恶道：“妈，你怎么下来了？”
原来是小顾老师的妈妈，我真没想到呢，柳宣果然好手段，一副脸骗天下啊，这下连长辈都倒戈到敌方了，真是一气呵成。
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搀和入他们的家庭战争，硬生生扯住一个淡定的苦笑给小顾老师看：“老师，我药拿到了，先回家了。”
他似乎也无话可说，只能颓然松开握住我的手，眼底还有微不可查的落寞，星星点点，闪烁埋藏在幽暗深处。
半响才像是给我一个台阶下一样：“你先回去吧，晓琪。”
本已偃旗息鼓，想要卷土重来了，一下子又像是被闷声填平了一般，一点缘由都不给。
我胸口闷得生疼，这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
身后的光影似乎都被初上的华灯给拉得纤长，不像是我。
明明不是小情侣，却发生这么些变故，我都不知道这些事情就要摆什么脸色给人看，还真是说变就变。
手机很快就有了反应，是小顾老师的电话：“晓琪，你在哪里？”
我默不作声。
对方的呼唤更加焦急紧促：“别闹，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今后别来招惹我了，先是一个柳宣也够了，你让你家人这么摆我脸色有意思？我是你的谁啊？我是和你结婚了还是怎么的，就是结婚也不能帮着小三甩你老婆的脸吧？”
他顺杆子上树：“老婆，我错了。”
我气结：“少没脸没皮！”
“你听我解释，就半个小时，听我解释好吗？”他的声音逐渐柔了下来，试图来缓和我的情绪，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极了妄想舔舐爱人却又怕拒绝，狠狠被挠一爪子的猫儿。
我觉得有些好笑，不过对于对方这种不清不楚的态度实在是难以忍受，叹了气道：“老师，也许我们真不合适，你有必要执着于我？”
他想了一遭，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顿了顿，又调笑道：“再者说了，你是恩师许给我，明媒正娶来的童养媳。”
我顿时头大且痛，那声音近在咫尺，似是有某种莫名的吸引力一般，百米的距离也能让我感应在意到，将那一点清朗柔和的声音，尽收耳底。
没错，他就站在我身后，笑得像一只偷腥的猫。
真是孽障。
对方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缓缓逼近我，却不敢太靠近，怕把我吓跑。
我也不自觉后退一步，对于这种牛皮糖属性哑口无言。
老师，你属跟屁虫的？
敢情我也不是屁啊！
于是僵持了这么一会儿，对话就有了实质性的变化——
我道：“你离我远点。”
“哦！”
我郁闷：“这么远怎么说话。”
“哦，那近点。啾~”
“……”我捂着我的脸颊，一脸惊吓，请不要在我如此伤春悲秋的情绪下轻薄我好吗？
那种唇瓣触碰的错觉还经久不散，停留在我的脸侧，温润柔软，还有一丝唾液湿润的热度，我的脸顿时潮红起来，那一些小委屈小酸楚似乎瞬息之间就灰飞烟灭。
果然好伎俩。
老师，你果然是喜欢我吧？
妈蛋，这也太不知廉耻没羞没臊了。
小顾老师眯起眼睛，嘴角高高翘起，像是破开云天的弯月一般耀眼。
他蹑手蹑脚搂住我，察觉到我僵直的脊背，顺着骨骼轮廓接踵抚摸下来，妄想安抚我所有的情绪，又害怕我的逃离，渐渐得搂紧，渐渐得将我埋入他温热的怀里。
我心跳如鼓，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除了面红耳赤什么都没有，好像时间也迟钝了，半晌才拉开一秒。
他温声道：“那天晚上，我得知我妈被车撞了的消息，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就回去了，她认识柳宣，亲自打电话联系她的，要她和我一起回去。”
我猜测，可能是柳宣和她妈妈达成了某种协议，或者是一片所谓的赤诚之心感动到老一辈了。
“孝字当头，我妈在老家不肯来这里的人民医院，我不放心她，只能逢场作戏把她哄过来，手机也是回老家的当天晚上忽然不翼而飞了，我猜测可能是柳宣做的手脚。我不可能在老辈人面前驳她的面子，于情于理都不行，我只能先将计就计，等她身体好一些再做解释。”
这些解释顿时让我如释重负，似乎一下子开脱了，也不必再被什么事物情绪影响。
我问：“那为什么不来学校找我，不联系我？”
他这时才有些委屈：“我没有你的号码，本想找你。结果去了两次，一次被你的好室友泼水，一次被你的好室友拉去游街，所以……只能再缓缓。”
我嘴角一抽，大概能想象出那个画面，而且始作俑者必然是何唯等人，真是太自作主张，太……解气了！
有了公主命，要范公主病的我终于忍不住再矫情起来：“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要原谅你！”
小顾老师有些僵硬，闷声道：“你和沈政，有关系？”
“嗯哼？”我不否认。
他掐了掐我脸道：“不准，你是我的，明白吗？”
“滚……”
恋爱真是能让所有女汉子说话都变得有气无力……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六、雪上加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