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次的第一次》伊愿儿

17、【博物馆、咖啡馆。】 每周二是人

　　每周二是人资部例行休息日，在电影院外徘徊了许久后，苍叶还是离开了。思想斗争后还是觉得，让忙碌一天后的诺伊斯陪自己来这种情侣光天化日之下成双入对的场所不合时宜。托诺伊斯的福，现在苍叶出行墨镜是比便携终端还不离身的必备品。偌大的广场上，苍叶似梦似醒的容颜，在灯红酒绿的巨幅电影海报间有些超脱。拢了拢风衣衣领，蓝发蓝衣的窈窕身影后，是如影随形的莲，在异国的广场上，总还是带着一丝落寞的冷色，寥寥着与众不同。
　　独自徜徉在州立博物馆是个不错的选择，苍叶如是思索，即使是与诺伊斯手牵着手也不会引起众人过多的关注，因为来往过客都把思绪倾注于作品中，不像公园、电影院、咖啡厅显露于众目睽睽，那般地醉翁之意不在酒。
　　博伊斯、菲勒、芳塔纳、汉斯、曼佐尼、派克、瑞内尔、施珀里、福斯特尔和苍克斯的作品陈列于此，特别是迪特尔罗特的杰作以及赫尔曼芬斯特林的建筑幻想图更让人记忆犹新。这就是诺伊斯的故乡、民族，是他出声及成长的奇妙国土，那些洪伟的哥特建筑，群鸽栖息的洪伟广场，百年历史的工业园区……即使是当年的白金牢笼，也逊色了太多……是否这就是东江曾经谋划的世界？而自己和哥哥，又被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生……你还好么？是否如屏幕上一样苍白，缺乏着生命力？……我……很好！……虽然如今与你远隔重洋……
　　“苍叶？果然是你！”
　　意外地呼唤打断了苍叶的思绪，克莱儿的玉手已经伸至苍叶面前。
　　礼仪性地轻吻了一下手背，苍叶有些局促。
　　“知道吗？即使内心跟我再形同陌路，伊兰德亲吻我的时候也会极尽温柔。”
　　“我还不太习惯……”
　　“也对，毕竟上次在伊兰德卧室的‘邂逅’仓促而尴尬，你的不习惯也算一种诚实。”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换个地方吧，我很想跟你聊聊，博物馆太压抑，不是个轻松的场所。”
　　……
　　几分钟后，克莱儿自然地挽着苍叶的手臂，来到了对面的高级咖啡厅。
　　“异国他乡成为明星的滋味如何？这里不会有人打扰，我不想我们出行的照片出现在明天娱乐报纸头条，这会让伊兰德更加厌恶我。”
　　“于是……你今天是以未婚妻的身份质问我的？……‘恋人弟弟’的未婚妻？”
　　“好一个‘恋人弟弟’的未婚妻，那么说，你原谅诺伊斯了？对啊，苏富比拍卖行拔得头筹，你手上的那颗7.03克拉的蓝钻可不仅仅是价值621万英镑的财富，他对你的爱更是无法用数字衡量，‘DRAMAtical Murder’，诺伊斯再也不是班克斯家族自闭冷傲的大少爷，他可真是个了不起的男人，不是么？”
　　克莱儿伸出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璀璨的戒指在阳光下闪烁出刺眼的光芒。
　　“这颗10克拉，南非水火钻，美么？你不认得它，大约两个多月前诺伊斯在你昏迷的时候专程买的，用的是班克斯家族的钱。要不是因为你跟伊兰德的事，现在已经套在你的手指上了哦。你不知道吧，为了这个企划，高傲的伊兰德有生以来第一次向我低头，我曾以为这种感觉很美妙，不过还真是空虚。为了你而顺从我，为了诺伊斯的表白而求穆勒家不要断结资金。现在全世界都感受到诺伊斯对你的爱了呢，虽然只有7.03克拉，那枚蓝钻钻戒才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你。而我这枚，徒有其表，只是被淘汰了的无用品，代表的，真的只有数字而已，因为急于完成项目，所以伊兰德就把它作为订婚戒指给了我，好笑吧？”
　　“如果我是你，就会拒绝伊兰德。”
　　“拒绝？不会。”克莱儿把玩着戒指，陷入沉思：
　　“我又怎么能跟伊兰德之间，失去交集呢？”
　　她用优雅的姿势端起奶茶，轻轻品尝了一口：
　　“他说他会放弃班克斯家继承权，他答应我结婚后随我姓穆勒，所以我也答应帮助他完成‘DRAMAtical Murder’，不过是帮助他把你送回诺伊斯的怀抱，我何乐而不为？”
　　克莱儿苦笑着，牙齿不自然地咬唇。
　　三分钟的沉默……
　　……
　　“可能我有点冒昧，克莱儿小姐，你爱伊兰德么？”
　　“本小姐还不至于喜欢一个根本就不会珍惜我的傻瓜。”
　　“放弃继承权，不是他一句话那么简单。即使果真如此，那么抛弃了所有华服光环的伊兰德，你决定赔上自己一生的话，那么问问自己的心还需要逞强什么？还有，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无论诺伊斯的努力还是伊兰德的牺牲，你在质问的名义后，到底是欣慰着我的幸福？还是要将我驱逐？你没有自己想象得那般绝情……克莱儿小姐。生活也不是那么糟糕，我也曾对诺伊斯这样说。”
　　……
　　那一夜，苍叶在半睡半醒间做着乱七八糟的梦，大脑深处间歇性阵痛。
　　……
　　帮诺伊斯包扎伤口，听伊兰德诉说孤寂，莱姆对战中分不清对手到底是谁，钢琴连弹中搞不懂到底谁的节奏，唇上印着的分明是诺伊斯的温度，睁开眼睛，面前居然是伊兰德的脸孔，前一秒体内充盈着的，是明显带有硬环的掠夺，下一秒诺伊斯却说，我摘掉了，所有的环都摘掉了……
　　……
　　醒来后，苍叶紧紧抱着诺伊斯，孩子般惊慌失措：
　　“我……不要你摘掉……”
　　“什么啊？……”
　　“那里的环，别摘！”
　　“还在啊，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没事，就是习惯了，已经习惯了。”
　　“又头疼了么？”
　　“没关系……”
　　……
　　【也许，我该跟他好好谈谈。】
　　此刻苍叶和诺伊斯有着默契的共鸣……
　　一个心里想得是小白……
　　另一个心里想得却是伊兰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