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次的第一次》伊愿儿

18、【坦诚相对】 终端上显示

　　终端上显示出伊兰德人畜无害的笑脸，短信内容如下：
　　【小叶哥，我知道你今晚有空，能不能……见个面？】
　　【我……想拒绝。】
　　【我们是一家人，不可能永远这样逃避。我可以明天、后天、每天都等你，直到你同意为止。即使诺伊斯知道也无所谓，他跟你一起来也好，我想见见你，我想和你说说心里话。】
　　【我……】
　　想不出拒绝理由的苍叶，突然脑海中闪过昨夜的梦。无法否认，伊兰德说得没错，同在一个屋檐下，有些事不可能永远逃避。
　　【好吧，今晚。】
　　……
　　伊兰德没有选择富丽堂皇的酒店，或者优雅文艺的咖啡厅，而是漂流在北莱茵河上的德式船坞馆。这让苍叶想起了诺伊斯刚刚带把他带回德国时延迟到家的那一晚，也是这般光景，惬意与局促交叠连绵。
　　“不愧是诺伊斯，‘DRAMAtical Murder’……很厉害……诺伊斯想把他眼中的你传达给全世界。”
　　“那不重要，有的东西，还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懂。”
　　三秒钟的沉默，伊兰德转移话题，尽力营造一个更轻松的开场白……
　　“那个……宣传片……很美。”
　　“只是……某天早晨他的偷拍而已……被加工成了宣传片。”
　　“你笑的很美……而我……只在清晨看过你的泪颜。”
　　苍叶的刀叉在听到这句话后失措地掉在地上，优雅的静谧被陡然划破……
　　“我想，我一定有点喜欢你，苍叶。”
　　“不！伊兰德，我们不是来说这些的，我们不应该说这些的。”
　　“听我说完好么？其实，很多时候我觉得你很傻，不太懂得拒绝对方。”
　　“伊兰德……我爱诺伊斯。”
　　“我知道。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说明白。我喜欢你，但一定没有诺伊斯那么爱你。你们所经历的过往，是我介入不了的世界。无论对你，还是对诺伊斯。最开始对你很好奇，接触越多，你越让我感觉很治愈，很大程度上弥补了多年来我对诺伊斯求而不得的亲近感。我在这种温暖中迷惑着，或者说眷恋着你的抚慰。既能通过你离诺伊斯更近，又能在你身上摆脱对亲生哥哥眷恋的负罪感。慢慢地这种感觉开始转变为占有欲，某种程度上拥有着你，就是占有了诺伊斯的视线。莱姆事故在我心中是个转折点，无法形容你舍身保护我对我冲击有多大，也无法否认之后，我对你有些心动，自己也控制不了。我开始厌烦与克莱儿的貌合神离，不愿继续作秀，不想再做逆来顺受的乖儿子。所以才会为了小事跟父亲争吵，以至于借酒发泄。这些做法非常的不理智，给你带来了伤害，对不起。”
　　“听了你这些话后……我不知道应该说没关系，还是说我已经尽量去忘记。”
　　“如果说‘DRAMAtical Murder’是诺伊斯的梦想，那么帮助他完成就是我的梦想，我知道请求你的原谅太苍白了，我情愿做点什么去补偿。”
　　“比如说……牺牲继承权？……也是……一种补偿？”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伊兰德，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补偿。”
　　“放弃继承权，不是我的牺牲，反而是解脱，你懂吗？”
　　“盲目答应穆勒家的条件，并不是你表达自由的归宿。诺伊斯也不会允许！至于那一晚，我也有错，我不该喝酒，我以为我能拒绝诺伊斯外的任何人。”
　　“哥哥说……那是另一个你，我不太懂。”
　　“或者说，那是曾经的我。地下街声色犬马，灯红酒绿，游戏人间，以在莱姆中嗜杀为乐时的我。我曾以为这些都已是过去时，原来潜意识中他还是存在。而我没有办法去恨那样的自己，因为那个极端到甚至会伤害的自我，却又无时无刻不在保护着这个懦弱的我。”
　　苍叶的十指插进蓝发中，感慨地诉说……
　　一丝欣慰，一丝难过，一丝无可奈何。
　　“这个世界上，只有诺伊斯才能接受这样残缺的我，这样……完整的一个我。”
　　“也许守护，有很多种。爱，并不是最合适的方式，对诺伊斯是，对你亦然。所以今天我想开诚布公地告诉你，除了做恋人，我们还有亲情，你接受诺伊斯的那一天，就注定已经是我的亲人。我跟诺伊斯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液，这就足够我与你们羁绊一生了。所以苍叶，别再逃避我。”
　　“我明白了，伊兰德。谢谢你。”
　　“呵呵，谢我什么？谢我放弃？还是谢我不让你再逃避？”
　　“说不清……总之……就是觉得成为你的亲人，我很幸运。”
　　“你有时真的很傻，但就是这股子天然的傻劲，才治愈了对方。”
　　……
　　伊兰德的吻轻柔地印在苍叶的额头，这一次，苍叶很安心，并没有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