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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有人搞小动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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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时装周前三天
左紫站在Prada后台的镜子前,试穿她的第一个look:一件象牙白的丝质衬衫,搭配墨绿色羊毛半裙,剪裁利落得像刀锋。第二个look更复杂——黑色皮革连衣裙,肩部有金属装饰,需要配合特定的台步和表情。
“转身。”造型师指示。
她转身,裙摆划出利落的弧线。
“不够硬。”Prada的创意总监隔着镜子看她,“这件衣服是盔甲,你要穿出战士的感觉。再走一遍。”
左紫重新走。这次她收紧核心,肩膀后压,眼神放空成冷漠的凝视。
“好一点。”创意总监点头,“但还不够。左,想象你刚经历了一场战争,失去了最重要的人。你悲伤,但不允许自己哭。你要用这身盔甲把悲伤锁在里面。”
左紫闭上眼睛。
她想起竟航父亲的话:“如果他选择回家呢?”
再睁眼时,镜中的女孩眼神变了——那种隐忍的痛楚,被完美地藏在冷漠之下。
创意总监拍手:“就是这样!保持住。”
试装结束已是深夜。左紫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发现竟航在等她。
“你怎么来了?”她惊讶。
“请假了。”竟航接过她的包,“给你带了夜宵,米兰的烩饭。”
房间很小,两人挤在窗边的小桌上吃饭。窗外是米兰大教堂的尖顶,在夜色中像剪影。
“今天顺利吗?”竟航问。
“还行。”左紫揉了揉酸胀的脚踝,“就是压力大。Prada的秀太重要了,不能出错。”
竟航蹲下来,握住她的脚轻轻按摩:“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已经走到这里了,很了不起了。”
左紫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说:“你父亲昨天又给我发邮件了。”
竟航动作一顿:“他说什么?”
“加价了。八百万欧元,外加纽约公寓。”左紫苦笑,“他还说,如果我不离开你,他会冻结你母亲留给你的信托基金。那是你最后的经济保障吧?”
竟航沉默。
“为什么不告诉我?”左紫轻声问。
“不想让你担心。”竟航站起来,走到窗边,“左左,信托基金确实是我最后的底牌。但如果必须用它来换你,我愿意。”
“可那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我母亲会理解的。”竟航回头看她,“她临死前跟我说:‘竟航,别像我和你父亲一样,为了责任牺牲爱情。’”
左紫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米兰的夜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竟航,秀结束后,我们去威尼斯吧。”她说,“不管预言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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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装周前一天·后台
左紫到的时候,后台已经乱成一锅粥。
三十多个模特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化妆师、造型师、助理穿梭其中,空气里弥漫着发胶、香水和汗水的混合气味。墙上贴着出场顺序表,左紫排在第七和第十九——两个都是重要位置。
“左!”伊莎贝尔挤过来,压低声音,“小心点,今天有人搞小动作。”
“什么?”
“你旁边那个俄罗斯模特,娜塔莎。”伊莎贝尔用眼神示意,“她原本是第七个,被你顶了。她经纪公司和我们有竞争关系。”
左紫看向角落,一个金发模特正冷冷地盯着她。
“我会注意。”
化妆时,娜塔莎果然来了。她站在左紫的化妆镜旁,用俄语跟造型师说了句什么,造型师脸色变了变。
“怎么了?”左紫问。
造型师犹豫了一下:“她说……你这件衣服的拉链有问题,秀前最好检查一下。”
左紫看了眼那件皮革连衣裙,拉链在背后,很隐蔽。
“谢谢提醒。”她对娜塔莎说。
娜塔莎耸肩,转身离开。
左紫等化妆师化完眼妆,起身去找服装总监。但后台太乱,服装总监忙得焦头烂额,只说:“衣服都检查过了,没问题。”
秀前三小时,最后一次彩排。
左紫穿上第一个look的丝质衬衫,走路时总觉得哪里不对——衬衫的领口太松,随时可能滑落。她提出修改,但服装助理不耐烦:“没时间了,自己注意点。”
回到化妆台,左紫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不是意外。
是有人在给她制造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针线包——这是张姐教她的:模特要学会自己处理突发状况。她用别针在领口内侧做了个临时固定,不影响外观,但确保不会走光。
第二个look更棘手。那件皮革连衣裙的拉链,果然有问题——拉到一半会卡住。左紫试了几次,发现只要动作慢一点,拉到特定角度再调整,就能顺利拉上。
“需要帮忙吗?”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左紫回头,是个亚洲面孔的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
“我是小林优子,日本模特。”女孩用英语说,“我也走过Prada,去年。那时候也有人给我的鞋里放图钉。”
左紫警惕地看着她。
“别担心,我不是她们一伙的。”小林微笑,“我只是看不惯这些把戏。时装周应该是靠实力说话的地方。”
她从化妆包里拿出一个小工具:“这个给你,隐形别针,比普通别针细,不会在衣服上留下痕迹。”
左紫接过:“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们需要互相帮助。”小林说,“亚洲模特在这个圈子里本来就难,如果再内斗,谁都走不远。”
她说得真诚。左紫想了想,道谢收下。
彩排很顺利。左紫走过T台时,能感觉到台下评审的目光——Miuccia Prada坐在第一排正中央,戴着眼镜,面无表情。
走完后,创意总监叫住左紫:“你的领口怎么回事?”
“我觉得有点松,自己调整了一下。”左紫实话实说。
创意总监检查了别针的位置,点头:“很聪明。但正式秀不能用这个,太明显。服装组,把她的领口收一厘米。”
危机暂时解除。
但左紫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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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前一小时
后台的紧张达到顶点。
模特们排队做最后的造型调整,摄影师在抓拍后台花絮,媒体在采访设计师。左紫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做深呼吸练习。
手机震动,是竟航发来的照片。他坐在观众席第四排,身边都是时尚编辑和买手。
「我看到你了,在后台入口那里。」他写道。
左紫回:「紧张。」
「想象你在走A市商场开业的那场秀。」竟航说,「那时候你脚下是塑料T台,音响放着网络歌曲,观众在抢促销商品。你都走下来了,现在怕什么?」
左紫笑了。
是啊,最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她走过五十块一天的礼仪活动,走过商场开业时台下孩子的哭闹,走过巴黎训练时脚上的水泡。
现在她站在米兰,站在Prada的T台后面。
还有什么好怕的?
“左!准备!”秀导喊她。
音乐响起——不是通常的电子乐,而是巴赫的大提琴组曲,低沉、肃穆、充满张力。
左紫是第七个出场。
她站在帷幕后,等待前一个模特转身的瞬间。
五、四、三、二、一——
帷幕拉开。
灯光炽烈得像太阳,瞬间灼烧视网膜。左紫有一秒的失明,但脚步没有停——肌肉记忆带她走上T台。
台下黑压压一片,只能看到第一排的轮廓。闪光灯像夏夜的闪电,此起彼伏。
她走得很稳,比彩排时更慢。丝质衬衫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墨绿半裙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走到T台尽头时,她停了三秒——不是刻意的pose,而是像在思考什么,然后转身。
转身的瞬间,她看到Miuccia Prada在轻轻点头。
回到后台,伊莎贝尔激动地抓住她:“完美!Miuccia很喜欢!”
左紫来不及回应,就被推去换第二个lo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