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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黑雀诰命 安隅一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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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未停,星隐苍昊显现出战后的颓废,因前一战,众妖妖力未复,此战打得亦是惊悬,幸有夙夜火凤相互,才未有大损失。
“灵者,对方三不五时来扰,却又没有恋战迹象,不知为何?”
花妖心中隐有不安,为敌手不明朗的战意,以及妖灵的灵力损耗,难得是的夙夜并未表现出急迫的样子,这样的作为极大的镇定了妖灵的忧心。
“不用担心,敌扰我守,切不可轻举妄动,敌方意于耗竭我方妖力,如此频繁扰乱,恐怕对方也按捺不住了。”
“可是灵者,为何不像上次一样强行突破呢?”
虽说夙夜胸有成足,但是花妖还是不能省心,这样胶着的打法,对谁都没有益处。
夙夜侧目看了她一眼,语中带着一些赞赏。
“以我之阵破我之身,城若金汤,你强行去,半点便宜得不到,反而会陷入对手的囹圄中。”
听闻花妖吃惊道。
“灵者的阵法?”
“千年前的事情了,我曾附书于一神灵,其中就有我的研习阵术,不过,并未真正用于任何一处,琉城的辅相又将此阵做了些变化,将原本只是守阵转换为了杀阵,守中带杀,两者兼备,欲破,要等时机。”
“那要等到什么时机?”花妖急切问道。
忽然,混沌空中黑雀成群,雀声清脆,黑羽成群飘落,裹化成灵形,显现出来的形态居然是雀灵,她一身杀气,两手交结,顿时黑雀群袭向他,夙夜微勾薄唇,灵壁附身,将对方攻势全部弹开。
“雀妹!你做什么!”
看见失落千年的妹妹在眼前,花妖本是欣喜,待看见自己记挂的妹妹居然来攻击夙夜,原本的欣喜又化为了埋怨。
“花姐!你才是在做什么!居然于神灵连结一气欲害同胞!”
较之花妖,雀灵亦是满脸愤慨,自己流落了千年在此安家,如今却又不安宁。
“灵者与其它神灵不一样,若不是他,我们这些妖灵想翻天站在此地,根本就不可能!”
“有何不一样!”雀灵不屑地看向夙夜。
“当年我可记得是他杀了妖主,是他屠了我族,这些花姐都不记得了吗?千年的颠沛流离,我等好不容易在此安身,如今,他又要来毁我家园,更让我失望的是,你居然同他一起来逼你的同胞相杀!”
被雀灵一语震到,复杂的眼瞅向夙夜,却发现,那微眯的眼中有些怒意,又有些无奈,再直视雀灵,花妖心目明朗。
“灵者!我要与我的妹妹谈谈好吗?”
夙夜不语,就当是默许了花妖的请求。
布满诚挚的眼,无矫作的泪光浮现在眼角,花妖款步走向雀灵,极为温柔的抓住她的双手,不知有没有被这样的花妖打动,她和她双双走向荧火飞舞的丛林深处。
白梨纷飞,独自看书的神灵面色有些疲倦,回头习惯性的去找那灵动的黑眸,她总是在背后默默地关注着他,那点心思纯粹又容易看透,这些天的忙碌,自己的确是疏忽她了。
被夙夜吸血后,紫阳的面色一直很苍白,全身也很无力,只有一旁火凤的温暖能调和他失血过多后的寒冷,在困倦中,意识中浮现了火凤的身影。
“你和他的未来命中注定,难以分开。”
“为何?”
紫阳困惑地问道。
“一切的源头就在那池中,迦罗殒命,灵解在了里面。”
“迦罗?迦罗是谁?”
“一个被夙夜当做好朋友的妖,还是个万妖之王的妖,又是一个被命数批定为异数的妖,还是个被神使夙夜歼灭的妖。”
树林中,花妖和雀灵并排站着,相对无言,已是千年的韶光,其中饱含了多少的心酸和绝望,再见面时,对方是否还如曾经一样拈花带笑,安然若雀,但,现实总是无法避免,不可说它残酷,只能说作弄啊,想了想,终于花妖还是先开口了。
“雀妹!千年前的那战后,我便与你失去了联系,我曾经想再回到这里寻你,可是,我的妖体损失七分,几乎散形,幸有灵者相助,才能重化妖形。”
花妖的遭遇让雀灵原本愤慨的脸马上浮现上了不忍心。
“花姐也竟有如此遭遇,雀灵我。。。“
看到雀灵的态度有些松软,花妖紧接说道。
“灵者虽对妖族伤害甚巨,可是后来他甘冒坠神之名助我妖灵重上尊严,这一点足以令所有的妖灵钦佩,再说当时,灵者的身份根本无从选择,如今,他愿抛下一切助我妖族,我希望你能留下来帮助我们。“
紧闭起黑眸,雀灵缓缓抽出被花妖紧攥在手心的手。睁起的眼底痛苦绝然。
“我不否认他的身份无从选择,可我亦不能容忍为一个杀我全族的神灵效力。”
苦诉衷肠,却换来对方的拒绝,心中的无奈只化为两字的哀伤。
“雀妹。。。”
“当年我被打落至罪岛十三坞,命只剩半条,幸获一神灵所救,此后,几经历练,他终于成为琉城辅相,他说,要建一个神妖同等的世界,在琉城的神与妖没有偏见,相互和谐共处,他没有食言,努力的在做。”
一股冷意散开在她的眉角,声声的控拆绞动着妖者的心。
”我有耳闻你们的消息,亦曾想过去找你,可你居然跟这等神灵一起为祸,我不能原谅你,所以宁愿不去见你,直到你们到了琉城,想要破坏这里,我来见你,是还顾着姐妹情谊,你若还是不思进取,要同族相戮,那休怪我做第一个领头者,与你相杀。“
话已至此,花妖心中疼痛非常,千年的情谊今要在此决裂吗,闭起眼想着夙夜淡漠的脸,悲伤而又孤独。
“你只思你一方安隅,难道不见得万千妖灵此刻的水深火热?为何要忍受,难道真要妖灵抬不起头,见到神灵就避么?”
“那你要生活安逸的我们再陷入争斗之中吗?”
再抬起眼看着雀灵,花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难以回转了。
“我以为我们会是一心。”
“只要你放弃争斗,我们就还是一心。“
雀灵心痛的说道。
不敢置信的相望,双方眼中皆是难以言喻的悲痛,突然,一阵脚步声的闯入打破了沉重,来者正是夙夜。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姐妹叙旧了,我担心若我再不来,恐怕就变成姐妹相残了。”
怒气冲冲的眼逼视着夙夜,雀灵瞠目道。
“与你何干!”
夙夜不禁嗤之以鼻笑道。
“与我无关,与你有关。”
“什么意思!”
夙夜一脸感伤的说道。
“我只是很不见得伦常悲剧,再说花妖是我的同伴,作为一名合格的同伴,总要在适宜时阻止因不理智而抱撼终身的行为。”
听此雀灵不禁大笑起来。
“你不觉得你说这话简直贻笑大方吗?明明杀同类最多的就是你!”
冷酷重覆上眼睫,神韵逼真,神者轻描绘色道。
“你可以不屑我,你知道吗?这混沌之地永不见天日,妖魔活的十分惬意,你不见命数异变,杀机伺临,就算无我夙夜,天也不见得会让此城安然。”
“别以为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就可以吓唬我!”心虽有悸,雀灵还是装做若无其事驳斥道。
“是不是,时机一到自然分晓,不过,那个他强自以自身灵力支撑阵法,你说,究竟是他的灵力先不支,还是妖灵的妖力先耗完?”
雀灵脸色一变,最近灵矅的确有些灵力不稳的情况,所以白梨花飞的越来越多了。
见雀灵神色有异,夙夜又趁机说道。
“我可以等,他可等不了,天在看,不能免。”
“你想怎么样!”
“我要灵源。”
“妄想!”雀灵咬牙切齿道。
“拒绝我等于在拒绝他的生机。”
精明的眼似巨网将她包住,她像猎物般无法挣脱,心不喜又无从拒绝。
“强自以灵力相牵灵源,隐去灵源气息…”
夙夜故意摇了摇头怜悯道。
“这位辅相可真忙,回去替我问侯问侯他,他的身体能禁得起这样的折腾么?真可怜,天明明有开眼,偏偏就是不让帮。”
话不投机半句多,被夙夜气极的雀灵立即化为黑雀往琉城方向飞去,花妖一脸担心的眺望着远方。
“灵者这样激雀妹,不怕逼急了雀妹?”
夙夜凝视着花妖,心中似有感慨万千。
“她与你是一样的重情啊。”
原来他都知道,本被伤透的心又泛起涟漪,那他方才所说是真的在担心她吗?花妖凝视着眼前近在咫尺又总是疏离淡漠的血眸,又虚又实。
回到辅相府,雀灵急着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灵矅,恰巧遇到急急而奔的小厮,她随手将小厮抓到眼前,凌厉看着他问。
“跑这么急,是发生何事了?”
小厮一脸惊惶,显然不太想遇到雀灵,眼珠滴溜转到。
“无,无事,辅相有要事相交,我要过去了。”
不信任的眼光在小厮身上扫射,此时,小厮脸上早已冷汗淋淋,知道自己强逼也问不出什么,红唇勾勒出彩,雀灵手上一松,小厮如赦大令狂奔离去,眯起的眼带着寒光直向他离去方向。
灵曜站在白梨花下,耳边是小厮正向他汇报外部情况。
“辅相,在城东城西城南城北驻守灵将均有上报,说是白梨凋谢的更多了,而且灵力也越来越难控制了。”
藏在院廊外,里面的对话一句不漏落进她耳底,随之而来的是极度的不安与隐忧。
明明如雪纯洁的白梨此刻在她眼中是如此的可怖,白梨落地,尽化土,无滋无养,尽化土,无根无继,尽化土.
她刻意等小厮离去一段时间后才去探望灵曜,几日不见,心中记挂更深,恍惚中,忆起了当年她身负重伤跌落在十三坞上的一处荒凉之地,伸手不见草木生灵,望眼过去磷石飞沙,重伤的她无法动弹,只能等死,在那贫瘠之地,百态气象,在她以为要死的那刻,身着玄色衣裳的少年带着救命的甘露隐现在风沙中,那世界安静的可怕,只有少年那双温润的双目指引她迈出死亡的边界,那双眼中富含温情,没有杀意,没有憎恨,宽容地将她揉合其中.
“你的气色不太好。”
依旧关怀的话语犹然在耳,灵矅会心一笑,温柔地看着她走近她.
“我没事,反倒是你,最近都不见你,有点不习惯啊。”
听到对方表露的心迹,雀灵不禁一阵窃笑,故意嗔怒道.
“真的只是有点不习惯?薄情!”
灵曜一手抵住额头,很为动声动色的摇头说道.
“我叫小厮泡杯白梨花茶,总是不对味,你知道是为何?”
脸上浮上一绡红云,雀灵摇摇头表示不解,神灵的嘴角挑起一弯温柔,按住她的双肩.
“心不同,性不同,手不同,情--不同!”
雀灵佯装埋怨推了一下眼前的神灵.
“那你是不习惯没我泡的茶么?”
“耶~”温柔的眸紧抓着妖者的颜,“还不习惯没有你为我披上披风,在我想找你时,没能及时的出来。”
一幅充满温暖情愫的画面随着灵曜突然间的晕倒曳然而止,雀灵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将他扶到石桌旁坐下.
“你好点了吗?怎么会这样?”
灵曜漫不经心的摆摆手,派然自若说道.
“可能是最近被妖灵的事搞得心烦吧,我休息下就没事了。”
踌躇一会儿,雀灵终于还是忍不住夙夜所说,试探性的问道。
“为何妖灵过了蝶城,却没有灵将追逼?”
褐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蝶城刚破,灵源已失一半,自顾不睱。”
“那还有其它两城,天主呢?我们这样,不过是困斗之兽。”
灵曜一字笑开,温柔地抓着雀灵的手,安抚说.
“不用担心,天意会告诉我们怎么做的,你只要陪我在这里赏花就好,好吗?”
星隐苍昊处,刚在幻境中醒来的紫阳同样心绪不宁,听火凤说,千年前的一役,妖主迦罗的确是被灵解在了星湖之中,夙夜亲手杀了他的知已,当时他动手时的心情是不是很痛苦呢?杀了迦罗后,他就带着火凤四处云游,可以得知的是,在那时,他并不像现在这样残戾,究竟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才造成了今昔的夙夜呢?还有他为什么会留住自己,是他良心发现,对自己慈悲了一次吗?显然,不是这样,记起当时在洞潭之中的经历,隐约中有什么必然的存在他面前,却又想不出来关建是什么.
冷淡的血瞳注视着那不安的身影许久,看得出那倾世的颜上满是困惑,那股强压的欲望又开始不安份起来,从洞潭被毁后一直如此,闭起眼,他转向别处不语.
混沌滋润着妖躯,这暗无天日之地对神灵来说是极为不适的,但对妖魔来讲,这无疑是一块安适的宝地,花妖感到自已受的伤正快速的痊愈,妖力也正在恢复,目眺的远处,是千年前姐妹相依的和乐画面,她们是那么的欢畅.
不知过了多少天,情况依旧没有什么变化,敌方仍三不五时的扰乱,雀灵自那次谈晤后就再也没见过面,夙夜也不急,就在星隐苍昊守着,唇边犹有必胜的笑意.
她不能再等了,灵曜你是要放弃自己吗?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起初决不动摇的心终于有了浮动,每次望着他的强自坚强,强自隐忍,雀灵无语。
寂寞空庭犹沾香,黑雀诰命神有劫。
天空比以往来的更加黑重,一群黑雀从空中降下,夙夜自信满满地笑看着从黑雀中隐现出来的妖灵,她手一翻,手上多了一张图,脸色不悦道。
“这是琉城的灵力分布图,白梨花开得最盛的就是这些地方。”
接过图纸,夙夜得意的笑道。
“我会帮你的,放心。”
“什么时侯动手?”
“即然等了这么久,也不差一两天,况且,你看天空是多么的黑沉啊。”
愤恨的眼撇向夙夜,明明是如此憎恨,心中却不禁油然升起一股敬畏。
“你为何会知道灵源就在白梨花中?”
夙夜嗤鼻笑道。
“起初我也不是很确定,直到和他相唔后,我才确认许久藏在心中的猜想,此地暗无天日,草木消长,唯有满院的白梨花开正好,为何琉城的灵源会突然失踪?星隐苍昊是处湖泊,草木滋长需水滋养,当年,恰逢妖魔乱世,加之命数有异,所以没有谁去深处了解星隐苍昊的内层情况,灵源藏在湖泊中的星子中,因是受了某种力量催化,导致内湖和地面断层,那些星子便随流失到琉城各处,灵源分散,造成混沌景象,亦造成琉城草木变异。”
“你是说不能开花吗?”
“没错,之所以让你去做灵力分布图,就是为了确认我心中所想,事实亦是如此,而且,为何灵源失踪后,此地的神灵还能安然无漾,唯一的可能只能是灵源未曾失踪,不过是转化成了某种形态罢了。”
心中的敬意更甚,惧意犹生,这样的神灵,恐怕没有谁能制止的了他。
“记住你答应我的事,救他!”
“夙夜不曾食言。”
目送雀灵离去,森冷寒露,虚浮飘渺的萤火发着幽绿光芒,浮动在血眸中透着骇然的诡异。
“再过两天,白梨花就要全飘散了吧,神者,你的道不通啊。”
浓重的黑欲要欺压而下,心中不安越扩越大,似有什么将要发生,紫阳有种心无余力的感觉,冥冥中命数在悄然的发展,一阵轻缓而又坚定的脚步声落进耳底,他知道是他回来了。
“你是谁?”
“嗯?”夙夜眼光一凛地看着地上的神灵。
“神使夙夜,最接近天的神者,最正义的神者,还是堕神夙夜,最不近情的神者,最残酷的神者。”
“夙夜只有一个,那就是夙夜。”
“呵,你真是残忍。”
无解的答案或是心知的答案皆在静默中沉寂,不是谁?又是谁?即使强者也不免落于命数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