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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天命殊途 即使他微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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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临压琉城,一片阴影笼罩在整座城中,辅相府内,小厮神色紧张,丝豪不敢懈怠地汇报着四方战况。
“妖魔包围四口,也不进攻,不知意欲为何,灵将们谨记辅相之言,未擅离职守。”
坐在桌旁的灵曜依然翻着书卷,眼中犹带死意。
花妖同夙夜一起守在主城口,暗自瞧见夙夜嘴角稳操胜劵的笑意,有所了然道。
“混沌未朗,反倒有增长的趋势,这就是灵者所说的时机么?”
“不!”
“不?”
夙夜目色深沉望着一群黑雀腾飞,自信满满道。
“这才是时机。”
白梨散飞着无与伦比的凄艳,空中的火羽织就着花纱嫁衣,发出炽烈的白光,花瓣纷飞,白光更亮,势如破暗之势,琉城的神灵惊奇地看着那许久不见的光,此刻在黑暗中越来越强。
在一片刺眼的亮光中,那是饱含着多年企盼的心愿,随之而来的却是死亡,还未来得及痛苦,神灵相继灵解,妖灵四处窜逃,本是乐土如今满目疮痍,白梨散尽,仅余枯杈在狰狞地诡笑。
那双褐眸一尘不染,虔诚地仰望着纷落的白梨,天际的光一丝不余渗落进眼中,混沌与光明在此刻交替,神灵闭目一笑,席坐在地,此情此景是如此圣洁。
廊道上一道黑影急奔而来,伴随着混沌空中炽烈光华降落。
“灵曜,你一定会没事的!”黑眸中一览无余的哀伤和痛苦想遮也遮不住。
“救他!”
不愿再啰嗦,坚定的脸正对向夙夜。
夙夜手起灵诀,盘坐在地的神灵笑如暖风,轻轻拨开扶在肩头的那双手,曾无数次为他披上披风的那双手,不愿意相信的黑眸飘散的看着灵曜,他放弃她了!放弃她了!起诀到半路的夙夜适时地停了下来,别过身,脸色沉甸。
“你不想活了吗?”
灵矅却是淡然笑道。
“想活,你救不了。”
“哦?我救不了?”
“看到了吗?这些飘落的花?”
白净的手掌心中花朵静倘在上面,安静地展露着它的纯粹。
“它就是我的命,最后的灵源就在我左右的这几株白梨上,你要取,谈何救我?”
不敢置信的眼瞪向夙夜,黑色的身影一下子瘫软在地。
夙夜不屑笑道。
“你以自身灵力与灵源相融,又以白梨结系化神杀之阵,所以欲破阵,就必须先将白梨上的灵源归纳。”
说罢,别在身后的手轻弹起一片火羽,羽毛被一团小白光覆盖,正是灵源。
“我是真的救得了你,此羽上的灵源可在我切断你与白梨联系时,助你恢复。”
希翼之光重新覆上眼,迫不及待地曼条黑影带着企求爬到神者身前。
“灵曜!不要迟疑了!”
谁知神者又再度捌开她的手,声音中带着一丝飘渺。
“一花一木,皆是命,雀灵,你走吧。”
“为何?为何你要如此绝情!”
一声近乎咆哮的质问,挽不回神者的颓丧。
“那年在十三坞初遇见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什么吗?”
“众生平等,相扶相持!”
“我对你,正如我对这白梨,只要瞻仰,就觉得美好,也如我对所有的生灵,只要安然,就觉得喜悦。”
字字句句彻底让雀灵心中重燃的温暖如遇冰寒,冷彻心扉,痛到深处最是癫狂。
“灵曜,你有你的大道,可我只有你!”
…痛声的控述换来的是一场静默。
“你的大道难道不能容的下我的这点小道么?你的道也不过是如此狭小!”
“只要心怀坦荡,灵曜依然通行。”
悲伤的眼紧揪着俊朗的神颜,可他从始至终不曾睁开眼看向自己。
“灵者!救他!你答应过我的!”
血眸中有丝难以察觉的波澜,他手扬纱袖,回转过身,白梨洁如雪,盘坐在树下的神灵全身绽着耀眼光芒,似要与花瓣融合。
他的脸上挂着柔和的笑,仿佛任何一切已都无所畏惧。
“不用白费灵力,你救不了的,我的心你是救不了的。”
“这样值得吗?”
神灵的灵体绽着白光,似要透明。
“无所谓值不值得,灵曜问心无愧就可。”
这样愚蠢的回答,不禁让夙夜怀念起了许久前的自己,本无尘埃的心如今满是怨恨。
“从你接手这座城开始,就注定是悲剧!而我能帮你解放这悲剧。”
“不劳神使费心了,天命殊途,灵曜走好自己的道就无悔。”
心急如焚的雀灵在听到灵曜死意坚决后仍不愿放弃,一双灵动的黑眸愁云深怖,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哀嚎。
“灵曜!我不准!我不准你离开我!我不准!”
神者不发一言,化成白色光华随白梨一片一片消散在天地,在那一瞬,他仿佛看到了久到压抑的那双绿瞳正以殷切柔软的目光注视着他,此刻,他终于超然一切,从始至终,他从未放弃对她道义的坚守。
再悲痛的嘶喊,已改变不了的结局,怨怼的眼对着夙夜质问道。
“你不是能救他吗?为什么不救?堕神!”
夙夜对这质问置若罔闻道。
“一心求死,纵是天神难救矣!”
“你骗我!”
愤怒先于理智做了判决,一群黑雀带着恨意毫不留情攻向夙夜,但是,这也不过是徒劳的发泄罢了。
“你应该为他摆脱这些无谓束缚而高兴,因为他是如此恪守在自己的道义上。”
血眸含着难以察觉的悲伤与坚定,不愿再让雀灵激动下去,他手一扬,雀灵立即昏了过去,神者无言的看着富含生机的白梨,心中隐隐作痛,一片火羽凌空,簌簌地吸纳着灵源。
凄美的白梨,夺命的白梨,你可知纯洁的背后要用多少污秽来筑就,即使夙夜愿救,无奈天命殊途啊!
火羽的炽光破了混沌之空,一千年的等待只为了再见到神沐之光以及命数指引,如今,这一瞬欣喜的死亡是琉城的神灵所祈愿的吗?光耀之下的琉城已是满目疮痍,枯枝叶杈交相错横,哪有当年所有神灵所称羡的蝶语花香的样子。
回到星隐苍昊,灵息不稳的夙夜朝紫阳走去,鼻间有浓厚的腥气,紫阳生厌的皱起眉头。
夙夜不发一语地坐到他身边,心细的紫阳立马察觉到了差异,火凤也鸣叫起来,好似关怀。
“你不开心?”
神者脸色沉郁,依旧不发一语。
“杀了那么多同族,现在后悔,你不觉得可笑?”
突然,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脖颈,血眸中因悲伤激化的欲望悄然生长,紫阳忽觉脖颈一阵刺痛,他明白此时趴在他身上吸血的神灵是那么的无助,手被他握住,一点力气也使不出,只能任由他去。
沉郁的氛围充满了星隐苍昊的每处角落,焠烈的光芒冲破了混沌,仅有一瞬间的光芒重新被黑暗取代,逝者的恨已随着那瞬的光芒散作白色光芒散去,赫然一棵大树叶茂枝繁悬浮在空,而琉城望眼即黑。
夙夜双手负立,嘴唇犹有血腥,无言地仰望着天空上的巨树。
安顿好雀灵后,花妖心中隐隐作疼,脚步沉重。
“灵者,从城中四散的妖灵皆已被安顿好。”
妖者欲语犹疑,不愿去质疑神者的任何决定,但满心不解,不问又困扰。
“还有何事,直说无妨。”
再三迟疑的妖者终下了决心问道。
“我是替雀妹问,为什么不救灵曜?”
一句问话等来的是许久的静默。
“琉城灵源散乱,如果要维系灵源,就要用灵力去牵引,为何灵源会着附在白梨而非其它草木,恐怕是因白梨的纯洁特性将灵源吸附在一起,但是若没有足够的灵力维持,那些散乱的灵源也早飞散了。”
“灵者的意思是?”花妖疑惑的问道。
“即使救得他一刻,他也会因灵力耗竭而死。”
“可救一刻也是一刻,况且灵者也有灵源可供他恢复啊?”
“你错了,琉城多年混沌与灵源并存的形势早已让此地神灵有着异于其他神灵体格,用一般的灵源是救不了他们的,最后那位神者以自己心血系灵,回天乏术。”
花妖被夙夜的话征到,忽然间她有些明白了这所谓的必然结局,有些时侯,不管你想不想活,就是活不成! 坚定的信念重覆上眼仰望着天空,命数—一定要毁灭!天—一定要重塑!
“所以这场覆亡早已注定,即使灵者不去将灵源夺来,在某天,只要灵力耗竭,这里的灵源也会散尽,这些神灵也迟早会被灵解,安逸之象不过是天无情所给予的最后挣扎,只因这里不受命数指引,所以不闻不顾。”
突兀的枝丫踩断声响在寂静的星隐苍昊中,花妖心中一警,欲要质问的声音却被一只冰冷修长的手所阻,看到夙夜冷淡的眼色,顿时噤声,脸色苍白的紫阳靠在树干后面,心情复杂。
“花妖!”
“是!”
“妖灵们因为这战虽无大损,但是伤者也有无数,吩咐下去,在此静养些时日便前往万花栈道。”
万花栈道?难以言语的悲痛锥心刺骨,恨意疯长。
“你的故乡就要到了。”
夙夜的语气带着关怀,不禁让花妖缓了一些心伤,她重新坚定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