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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阿修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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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楠需要制作复合弓,这里士兵用的弓,弹性不够,射程和威力远不如复合弓。谷里没有牛,也就没有牛角,不能制作复合弓。林楠叫胡黎买来硬木、牛角、牛筋和猪皮,将硬木翘曲,用猪皮熬胶,切下牛角,和硬木粘合在一起,做弓身,牛筋做弦,终于制出复合弓,又做出复合弓的弩。弩的效果很好,弓的准确性却不够,是因为弓翘曲不规格,做了几个,总达不到古人的工艺,只好作罢。于是带了弩到王城给望帝试用,望帝从没见过这么强的弩,立马从国库掏出金子,要两千把。林楠叫胡黎在外面定做,结果质量比林楠做的还强,又定做复合弓样品给望帝,望帝大喜,继续掏金子,同样两千把。由于数量很大,胡黎注册历史文化传播公司以掩人耳目。
又两个月过去了,城堡越建越高,滑轮吊起了作用,这样的速度,再过两个月就能建成。而交给望帝弓弩,速度就慢了,一共一百把弩、两百把弓。毕竟在现代社会,用古法制作这些东西的人太少。林楠只好亲自出马,租房子,就地招人,开作坊,胡黎负责采购材料聘请专家,这一切都以胡黎公司的名义进行。
林音去收集样本了,谷中就剩下蒲韬修筑城堡。烦闷的时候就跟西门阿三学剑,又用酒和士兵换了一把青铜剑,学了才发现用剑劈刺需要很大臂力和体能,看来林楠练俯卧撑很有道理,练了几天就坚持不住了。又问了西门阿三如何攻城,如何攀登城墙,看能否改进城堡。原来他们的方式非常传统,主要用云梯和飞爪。自己的城堡根本挡不住军队,只能对付小偷,最好的方法是把城墙的高度加到极致,再把墙头做成光滑的斜面,插满利刃。古人当然不会这么做,他们对付的是军队,可以利用城墙造成优势,给敌人造成伤亡,能以少战多,以弱战强,以静制动。如果城墙不能上人,敌人就不会攀登城墙,而是会堵死城门,再用少量人守住,将城里的人围困,城墙反而成了监狱的高墙。城墙弱化了守城者的野战能力,只能对付资源少的敌人,当城外全部被占领后,城堡也终将被攻破。所以古今中外没有攻不破的城池,占领最广阔世界的蒙古人反而没有城堡。
蒲韬相像了一下刺猬般的城堡,觉得太失颜面,还是作罢,对付小偷嘛,问望帝要几个像西门阿三这样的士兵守城就可以了,何况还有猎枪不是。
每天到了吃饭的时候,蒲韬就叫西门阿三一起做饭,阿三烧火,蒲韬炒菜。吃饭的时候再配上酒,两个人吃得倒也挺舒服。西门阿三觉得神人太厉害了,烧出来的菜比家里不是煮就是烤出来的好吃多了,还有酒喝,比将军还舒服。蒲韬问西门阿三有没有宝石,阿三说没有,大王赏赐过黄金,不过已经买了羊皮了。蒲韬觉得部落里只怕只有望帝是地主老财,但望帝拿来交换□□黄金宝石都进入公司账户,现在并没分红。又想到之前买的青铜剑,不知道拿到外面卖,会不会被当成盗墓贼抓起来。到了晚上西门阿三和其他士兵一起将奴隶押回王城,蒲韬只能在小木屋里独守空房,防弹衣和猎枪稍微让他觉得安全。
过了十来天,胡黎运进来一批弓弩,叫蒲韬押运到王城,自己又离开了。蒲韬点了一下数目,弩七十把,弓一百二十把,望帝给的价是一两黄金两把弩或三张弓,宝石不规格,不好计价,只能做抵押品。这次没有林楠跟他去,蒲韬穿上防弹衣和头盔,提了猎枪,要西门阿三和他一起带几个奴隶用独轮车把弓弩送去王城,好在奴隶们把城堡建顺溜了,剩下的人接着施工。
来到王城,士兵打开城门,见了穿的古怪的蒲韬,略感惊讶,以前林楠也穿得古怪,只是比蒲韬帅多了。不过这些士兵和西门阿三很熟,早听说蒲韬是神人头,倒也不敢怠慢。这次不见司马淼来迎接,蒲韬只好径自往大殿走,还没到,就看见一个将军沿河跑过来,叫住他,正是上次在殿中见到的司马离。‘神人留步,在下是大王司马南方离,大王正在东城墙上,请跟末将来。’司马离又叫西门阿三带着奴隶一起跟上。
刚来到城墙下就感觉气氛不对,司马离叫西门阿三卸下弓弩,分发给城上士兵,然后陪着蒲韬上到城墙。只见城墙上站了两排士兵,穿着黑色衣服和石质铠甲,长枪手挨着后面女墙站成一排,弓弩手则在箭垛后面肃立,红旗招展。望帝和司徒淼正在城头向外眺望,司马离带了蒲韬过去,向望帝行礼道:‘大王,神人押运弓弩来到!’望帝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司马离,一脸严肃,见蒲韬也在,脸上露出笑容:‘正要去请神人,不想蒲神人先来。’
蒲韬道:‘大王,这是不是出事了?’
望帝道:‘羌人在城外列阵,威胁本王。’
司徒淼接着道:‘羌人列阵在先,又遣使来说我王包庇丛帝族人,要我王将其交出,不然将攻城。’
望帝道:‘本王正要惩罚羌人,不想今日送上门来。’
蒲韬道:‘大王英明神武,武功盖世,定能击败羌人。’
正说着,就听到城外号角呜呜,鼓声咚咚,蒲韬拨开士兵往城外一看,只见城外人喊马嘶,穿着皮甲的羌人举着盾牌,扛着云梯冲了过来,马匹则拉着冲车跑向城门。白色的衣服,深色的皮甲,黑色的军旗,上面绣着白色的羊头,弯刀、长枪、战马,这就是羌人。冲过来的士兵大概只有两千人,后面密密匝匝站着上万人马。山谷大约只有二百四十米宽,而便于冲锋的中间平地只有五十米宽。
望帝一声令下,呼~呼~一阵箭雨向羌兵射去,羌兵倒下一片,余者继续往前冲,箭只三发,羌兵已冲至城下,而后面的队伍一排排,排着松散的阵型往前冲,有的扛起落下的云梯,有的边跑边用盾牌防护,后面又推过来一排挡板车,车后跟着弓弩手,不住的往城头射箭。城上的近五百张复合弓弩发挥出强大的攻击力,射出的铁制箭头轻松刺穿羌兵的皮甲,而且射程比羌兵的远得多,也有不少羌兵的箭射上城头,打在城墙上啪啪作响。蒲韬看得血脉贲张,躲在箭垛后面,感觉心扑扑直跳,抓着猎枪的手都汗湿了,突然一个想法从心底升起,他把猎枪从箭垛上的方形射击孔上伸出去,瞄准一个往前冲的羌兵,‘砰’的开了一枪,准确命中羌兵,却没击倒他,子弹没能穿透皮甲,蒲韬心里问候了胡黎的妈妈,很想把枪扔掉,但还是上了一颗子弹。
城下聚集的羌兵竖起云梯往城头攀爬,冲车则在城门上重重的砸着,城上弓弩手已经退下,士兵将滚木礌石扔下,长枪手对爬上城头的羌兵刺杀,不少羌兵翻过女墙,用钢刀劈砍长枪手,又被城上的剑手刺死。蒲韬看自己的猎枪还比不上长矛,赶紧退到长枪手后面,不想正好一支箭射到,啪一声砸到钢盔上,蒲韬只感觉脑袋被推了一下,并没受伤,低头一看是支箭,背上热汗一冒,嘴里说到好险。感觉危机四伏,正想逃下城墙,却看到望帝提着宝剑在城墙上走动,边走边呼喝,顿时感觉安心许多。这时一个羌兵爬上靠近蒲韬的城头,一边的长枪手立即刺过去,羌兵闪过,一刀砍在长枪手的头上,长枪手栽倒,羌兵正要翻过女墙,只听‘砰’一声,蒲韬开枪了,羌兵头一仰栽下城去。
战斗考验着双方的耐力和毅力,城上不少士兵战死,城下的羌兵则死得更多,当城下活着的羌兵渐少,一波攻击也渐止。‘咣咣’的鸣金声响起,羌兵从城下往本阵跑去,城上弓弩手又上前来,一阵射击,待羌人收拢士兵,城墙外已留下近千具尸首。又过了一段时间,羌人没有再次发动进攻,缓缓后撤了,城头一阵欢呼。蒲韬看着地上死亡的士兵,鲜血流出来,染红了他的跑鞋,抹去脑海中对战争的想象,这才是真的战争。
这场战争望帝部落死了七十多个人,伤了一百多人,可谓大获全胜。打开城门,移开冲车和马尸,士兵冲出城去打扫战场,蒲韬也走出城去。城外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味,羌人的尸体躺得四处都是,蒲韬继续往前走,离城门五十米,然后停下来,看着地上的死尸,这些尸体上插着箭,穿透他们的身体,一箭毙命。回过头来,高大的城墙如同黑色铁板,深沉、厚重,没有人能无视它的存在,蒲韬低头走到一具尸体面前,蹲下来,这是一个年轻人,稚嫩的脸庞,找不到凶狠的痕迹,然而至死都紧握的钢刀告诉他,这个年轻人活着的时候是一个真正的战士。望帝的士兵们正在收敛战利品,他们脱下羌人身上的甲胄,捡起他们的刀枪,搜索他们身上的财物~蒲韬起身,正要离开,忽然瞥见年轻的羌兵脖子上有根细绳,似乎戴着坠子,他蹲下身体,把细绳扯出来,是个金坠子,坠子有桃核大,上面镶了颗红宝石,鲜艳如血。蒲韬摘下坠子,起身离开,向着城门走去,再没瞧这血腥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