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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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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最后一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胡中元与那蓝袍中年人仍是安坐于堂上,胡中元开口问那蓝袍人,
“木先生,为何让我集聚江湖各大门派之力去攻打魔教?我们的目标不是......”
那蓝袍人执杯抿了一口茶,斜眼瞥了一眼胡中元,这才说道:
“魔教此举必定不单纯。我们刚得到那图的一点眉目,魔教就入侵中原,似是有意乱了我们的阵脚。”
“木先生的意思是魔教也知晓那张图的存在?”胡中元一脸诧异的看着蓝袍人,“如何会?魔教从何能得知,当年知晓的人不都已经......死了么?”最后一句时,刻意压低了声音。
“别忘了,我们是怎么得到的。”一字一字的,蓝袍人冷冷的盯着胡中元说着:“况且,当年可是少了两人的。”
一听到这话,胡中元面色一下变得惨白,双拳紧握。
被胡中元称为木先生的蓝袍人也是陷入了一片沉思。
堂上一下子寂静无声。
再说一说这离去的空相大师,浮尘师太,云虚道长以及被拉扯而来的萧老头。
四人从武林盟出来后,进了一酒楼包厢,三人皆是面色严峻,唯有那萧老头喜滋滋的拿着菜单,也不管那三人皆是修行之人,点了一大桌子的荤菜。
“此次魔教入侵,怕并非如表面一般简单。”
云虚道长率先开口。
“阿弥陀佛,皆是修行之人,尊崇本心便是,且走一步是一步。”
“魔教中人,皆是邪魔歪道,本当诛。”浮尘师太决绝的表态。
这三人在这商讨,而那萧老头却是在旁大快朵颐,好不快哉。
萧全想,这江湖之事都是比不上眼前的美食重要的。佛说世人皆平等,可这世间修佛者无数又有几人能从佛祖那悟得一丝。而那道家崇尚清静无为,为而不争,和谐自然,可这人与人,人与万物之间又要如何做到‘和谐’二字。
世间纷扰忧愁,挡不住也推不走。而他萧老儿只要有一口吃食便能满足,管他从前还是以后,眼下还有命,有吃有喝就够了。
他们这三个修行之人,还没有自己这个老乞丐想的通透,人活短短几十年,顺其自然便是。
四人各怀心事,一室静谧。
江湖正面临一场劫数,而竹林中正开启一段情缘。
宋微凉站在当初捡到云何的那潭湖水边,眼睛盯着平静无波澜的湖面,思绪却是不知飘向何方。
他想,江湖传闻果真是不能信的。什么惩强扶弱,为人仗义,江湖第一侠士,都是谣传吧。明明刚醒来的几日正经的很,怎么这几日愈发的不对劲了呢。
云何背上的刀伤这半月来恢复的缓慢,仍是会渗血。每每要喝药的时候,也总是一副吃力的模样,手也抬不起来,就一脸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像一只幼犬一样。放软了声音,病怏怏的对自己说:
“手抬不起来,劳烦公子可好?”
第一次宋微凉也没多想,心想可能是伤势反复,也就喂着云何喝了药。
谁知道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无数次。
云何也从一开始的称呼宋微凉为‘微凉公子’到‘公子’,甚至直到复诊时被宫榣点破,宋微凉才迟缓的发现何时起云何对自己竟是直呼‘微凉’二字。
却道先前,宫榣领着他家的木头单木二人驾着车,在竹林外高呼宋微凉其名。宋微凉让他们进来之后,宫榣进屋找了张椅子坐定之后,目光在宋微凉和云何二人之间停留了许久,继而满脸笑意的说道:
“我道是怎的微凉公子与云大侠迟迟不来复诊,还想莫不是何事耽搁了。原来是在这世外竹源过得好不惬意,乐不思蜀了。”
宋微凉听得此言,一怔,的确半月已过,自己是过得糊涂了,竟是忘了。刚想开口解释,就听到云何先一步于自己开口,
“此事时我与微凉忘了,还劳烦宫大夫费了脚程,多走一趟。实是过意不去。”
一脸病容的云何坐于床,颔首垂目,歉意的向宫榣抱了抱拳。
而宫榣一听到云何那句‘我与微凉’,本来刚入口的茶水却是一下子喷了出来,瞪大了双目,内心翻江倒浪。单木和宋微凉却是一脸诧异的看着失态的宫榣,实在不能理解刚刚云何的话是有何异处么,怎么宫榣如此激动,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那头的始作俑者,却是嘴角含笑,静静的看着这三人。
“你唤他‘微凉’?”
好不容易缓过心情的目光灼灼的盯着云何。
轻轻的点了点头,云何就看见宫榣一脸不可置信,迅速的转过头,盯着宋微凉,一字一句的问:
“你、没、意、见?”
听到宫榣先前那句“你唤他‘微凉’?”,宋微凉脸色一沉,终于是明白了什么。
看见宋微凉变了脸色,宫榣却是突然的笑了。
三个人各怀着不同的心情,只有一旁的单木一头雾水,圆圆的脸上写满了‘发生了什么?’。
而后,宫榣替云何把了脉,一开始不怀好意的笑意慢慢的也凝重起来。
“云大侠这半月可是日日按时喝药换药,未落下?”
“是,未曾落下。”
“那怎会......”眉头却是愈皱愈紧。
沉着脸的宋微凉也是感到不妙,看着宫榣。
“如何?”
“按理说这半月按时喝药换药,脉象应是该稳定了,可.......”
说着,已是拆了云何身上的包扎去看后背的伤口。
“怎么还未结疤?这半月你没好好趴着修养么?”
“很严重么?”宋微凉开口问。
“伤势好的太慢了,他这伤口虽深、长,但已半月,伤口又未沾上毒,照理而言,应是结疤之势了。”
给云何的伤口重新清理了一下,绑好。吩咐道:
“再服半月的药,看恢复情况。如若伤势仍未好转,怕是危险了。这半月莫要下床走动了,按时服药换药,吃的清淡一点,喝点鱼汤补一补。”
最后两句明显是对宋微凉说的。
宫榣说完这些,似是准备离开了。也没了调侃的心情,云何的情况不明,宫榣想早点回去翻翻医药典籍查找原因。
“半月之后,我再来复诊。”
说完,带着单木就离了屋,上了马车,不一会便消失在竹林里。
待得宫榣离开之后,宋微凉也是离了屋,站在这里想着。只余云何一人在屋内。
宋微凉想,为何当初就救了云何呢,明明可以将他送往城内,却偏偏是请了宫榣来竹林出诊。
还记得小时候,小微凉随师傅玄空老人学了几年的命理之术。小微凉就想啊,给自己算一算命。是不是自己就像别人说的那样,命里带煞。
宋微凉出生之时便没了母亲,父亲因此也不怎么理自己,后来又遭遇了灭门之灾。如果当时没有师傅所救,怕是把自己都克死了。所以,小微凉当时就想,也许自己并非如此。
然后有次,偷偷地躲在房里,给自己算命。谁知道算到一半,师傅就推开门进来了,满脸怒气,罚小微凉面壁了三月,并且要小微凉发誓,此生也不会给自己算命。
虽然不解,但小微凉还是乖乖地受了罚,发了誓。
再后来,又过了几年,宋微凉知晓了‘易者不自卜’。而当年算到一半的残卦,宋微凉从卦象上看到异象。
当年不懂何意,现下却是隐隐有些看懂卦象。
是天命吧。
易者不自卜。宋微凉如今才真正明白是何意。
卜是知天命,世人知了天命便是想方设法的去改天命,可天道邈邈,你免去了眼前的苦难,却不知已是改了此后的命数。也许山重水复之后便是柳暗花明,可你绕过了这座山,走了另一条路,那条路的尽头却不一定还是花明之象了。
原来,一切都是错的。老天其实很公平也很不公平。他让了你知了天命,也给了你选择的权利,两条路,一条你知晓崎岖不平,另一条貌似平坦顺直你却不知前方还有什么。
知天命,后难择。
也许当年不给自己算那一卦,今日也不会如此难以抉择。
是顺天而行,继续如此这般?还是逆天而行,将云何送离此地?
云何在屋内,天都黑了也不见宋微凉归来,有些忧虑。怕白日的自己有些操之过急。心思一转,起床出门,哪里见得虚弱的模样。
这半月里,云何摸清了宋微凉的习惯。其实宋微凉是一个很简单的人,固定的装束,清淡的三餐,除了看书便是练字,要不就是在林中散步。有心事的时候更是会在林子深处一个人独思。
云何只身在厨房忙碌着,许是背上的伤口的缘故,动作有些迟缓,却仍然熟练的做着菜。
宋微凉想通一些事从湖边回来,一进屋,就看到桌上一桌的菜和一旁看上去面色苍白平静有着一种病态美的云何,心仿佛停了一瞬。
“你回来了。”
云何看到宋微凉踏进屋,勾唇一笑,好看的薄唇一翕一合的说道。
烛光下,衬托着云何的整个人柔和俊逸,一双墨色的凤眼望着自己,甚至宋微凉觉得能从云何的眼里看清自己的倒影。
两个人眼里都盛着对方。烛火轻摇,烛泪缓淌。
命运缓缓的转动起它古老的齿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