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小两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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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宴席散开了，孙太太送走了一干人后，将佟蕴良独独留了下来：“你是刘家的媳妇罢？”
佟蕴良乖巧地点点头，瞅着孙太太和善的目光，眼泪差点决堤，若是她的娘亲还活着，应当也是这般的与她说话罢？自娘亲死后，她有多久没有听到这般温柔的声音了？不是刘尔惯的厉声呵斥，便是小丫鬟们的阴阳怪气，为了生存下去，这些她都忍了，但是她也是一个女人啊！也有脆弱想要依靠的时候。
孙太太见佟蕴良露出孺慕的神色，心里讶异，只是她丝毫不知佟蕴良的底细，因而无从得知佟蕴良突然之间的柔情，孙太太执起了佟蕴良的手，动作突然，佟蕴良没有防备，那宽大的袖筒一下划到了胳膊肘处，露出森森然的伤疤来，孙浯河瞪着眼睛瞧，孙太太则尴尬地看了看。
佟蕴良率先打破僵持：“孙太太，我们站在这风口处将话甚是不好。”
孙太太打蛇随棍上，放下了佟蕴良的手，笑呵呵地将佟蕴良引入了内宅的客堂里，奉了茶、上了点心，寒暄了几句，孙太太内疚道：“方才对你冷淡了，不要挂怀，这里都是官家的亲眷，滋北府原是大齐之都，最是看重士农工商的规矩，我若是亲近了你，少不得你我都受诟病，私下里，没多少官家女眷时却也可以。”
佟蕴良见孙太太慈和，对自己说话十分恳切，心里也将那些防备和心计倾数卸去，“太太说得哪里话，我若是这点子的见识谅解都没有，可是白白地活了十几年了。”
孙太太闻言，捂嘴笑道：“你怎么和滋北候奶奶一般，最是爱充大人的模样，甚是可爱呢，小小的年纪，本该是天真烂漫的时候。”说着话，将女儿推上前：“这是我女儿。”又对着孙浯河道：“快叫嫂子。”
孙浯河眨着眼睛瞧与自己容貌不相上下的佟蕴良，“嫂子，你长得真好看。”
这一番爽朗贴切的言语将佟蕴良的冷心肠顷刻软化了，佟蕴良恨不得立刻与这母女两互诉衷肠，相知相交，“妹子长得也好看，再过几年，便是滋北候府第一等的美人了。”
“什么第一等的美人。”孙太太斜着眼嗔向孙浯河，“你还不知道她的本性呢，在人前装模作样，人后就跟皮猴似的，我都怀疑是不是生错了，原该是个小子的。”
孙浯河可不依母亲在别人面前贬低自己，嘟着嘴拉扯孙太太的衣角：“才跟姐姐第一次见面，你就这般让我下不来台了。”
佟蕴良笑眯眯地看着母女俩儿逗趣，心里又是熨贴又是难过，孙太太见佟蕴良沉默，便暗地里责怪自己疏忽了，问道：“你公爹身子如何？尔惯可还好？”她猜测佟蕴良身上的伤多半是刘尔惯打下来的了，对那个远亲侄子很是责怪，以前瞧着只是调皮些，现在怎么还养成了殴打妻子的恶习？但是身为关系好的远亲，她又忍不住询问起父子两的近况来。
佟蕴良很好地掩饰了眸子里的憎恶，有些哀伤道：“公爹身子尚可，只是夫君进来得了虚乏之症，阖府上下，没有不揪心的。”
孙太太内宅的妇人，岂有不知什么是虚乏之症？惊讶之余，未免有些爱之深责之切，“哼！也不知兄长是怎么看顾的！自嫂嫂走了之后，他也该找个立身正的女子到府里立个体统来，成日地谋算金银财宝，把好好的儿子教成这样，分明是想叫刘家列祖列宗不得安宁，等来日我有了空闲，是要去南丹说说的。”
佟蕴良连忙纠正，“如今公爹为了生意，暂时搬到了桃花镇住着。”心里却想着刘尔惯那个贱种是烂到骨子里了，想叫他改变？这根本不可能！
“桃花镇？”孙太太愣了一下，随即拍掌道：“就是那个海口繁茂的小镇！我夫君常说那里的繁华程度都快赶上京师了，在今上继位之前，那里还是不曾开始允许阜口生意的，啧啧，几年只见如此富裕，真是令人惊讶呢！”
佟蕴良一听，便想到自己在桃花镇的种种生活，进入赵府之前，她与娘亲为了偿还外公的欠债，整日提心吊胆地在阜口东奔西躲，后来想到了堂姨赵太太，投奔之后，日子好了许多，虽然外祖也时常惹事，但都是赵太太出面摆平，闹得最大的那一次，还是赵衡寅吃得亏，她们母女在赵府的庇护下滋润地活着，从赵满福醒来之后，好似一切都变了，佟蕴良知道是自己母亲勾引了赵老爷惹下的后果，但是险恶的日子是从赵满福醒来以后开始的，那是她命运的转折点，而且，那时的赵满福对她的看法也改变了，不再是轻而易举地任她摆布，使得她在赵府里处处掣肘，若是赵满福听话，她还可以斡旋一二，寻个良人，娘亲也不至于着急找靠山。
孙太太自然不知佟蕴良心中的计较，她见佟蕴良态度谦和，人品不错，也是打心眼里喜爱，拉着佟蕴良说了好些话，最后留了佟蕴良住几日，还派人与刘老爷说了。
刘老爷正忙的儿子的病体，连生意都顾不及，哪里还管佟蕴良回不回来，就算是佟蕴良在路上出了事，刘老爷最多也是交由官府处置。
赵满福与萧姑奶奶颠簸了近半个时辰，终是回到了府里，萧姑奶奶甚是劳累，与赵满福说了几句话，便也回屋歇息去了，赵满福早在路上肚子便好了，一派清闲地走过厅堂，见萧珉与萧复生谈论事情，眉目间很是肃穆，自己也不便打搅，瞧了一眼便退到隔壁的小屋去了，赵满福躺在罗汉床上眯了一刻钟，萧珉走了过来，询问道：“怎么样？与那些婆婆妈妈谈得可来？”
赵满福微微睁眼，寻了一旁茶几上的香茶呷了一口，“还行啊，各个都是和颜悦色的，托了滋北候的洪福，我可是享了不少长辈的福分呢。”
萧珉笑了笑，走到罗汉床旁坐下，繁花云花退了出去，赵满福才道：“怎么了？瞧你心情不好？莫不是亏银子了？”
萧珉苦笑了一阵，“亏银子倒是小事，萧府产业甚多，拆了东墙补西墙的事情没少做，谁叫东墙厚实呢，一时生意做得也是风生水起，只是我们与波斯国的行商说好了要交易三万匹的绸缎，如今看来是有些困难了。”
赵满福惊讶地看着萧珉，这厮竟然与自己说知心话，真是难得呢，不过好像两人认识以后，他俩儿就没少说‘知心话’。
“是本钱不够，还是原料不够？”赵满福对生意上的知识匮乏得很，哎，要是早知穿越到这里，她就拿下所有出现在市面上的明清诗集书画，接着去上个经商课程，再学学如何治疗古代出现过的瘟疫等等超强技能，穿了之后风云大齐，吸引高富帅，站在大齐的制高点，独领风骚，说不定还能成为继武则天后的第二女皇呢，嘿嘿，当然这些都只是闲暇时的意淫，先下她过得也不错了，还是真诚地感谢老天爷的眷顾，虽然前面过得提心吊胆，但现在呼奴使婢的，分明是好太太家的日子。
萧珉拧眉望向门口，目光深思，“我本来与桃花镇许多的商贾说好要收购蚕丝的，不料却中途有了变故，虽然一开始并没有与波斯商人签订协议，也不用损失什么违约金，但是看着这么一大笔生意落入别人的腰包，心里终是不痛快。”
“竟然有人算计得过你！”赵满福做起身子，吃了一惊。
萧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没有听出赵满福的调侃，其实赵满福是想活跃气氛，萧珉突然这般气质萎靡，实属头一回，平日里要么扮酷甩冷脸，要么笑嘻嘻地暗地里算计人。
赵满福晃了晃萧珉，“你怎么了？这一宗生意做不成，还有下一宗，郁郁寡欢也改变不了什么，别伤了身子，不然我给你做盘玫瑰软糕？我听说吃甜食可以缓和心情，对了，还有香蕉，你等等，我立刻给你去端来。”
萧珉错愕地看着赵满福连珠炮弹似地说话，等他反应过来时，赵满福已经扭着圆圆的身子跑到了抱夏，萧珉笑道：“那便劳烦娘子了。”
赵满福远远地应了一声，还摆摆手示意萧珉不用放在心上，此刻，萧珉只觉得心里暖暖的，曾经在现代因遗腹子的身份而自卑地活着的他，曾几何时感受到如此家的温暖？有人会为了他真心实意地担心，会为了博他一笑而想尽办法，虽然他与赵满福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但是两人在古代的羁绊恐怕是没有人能斩断的。
赵满福来到厨房，可是吓坏了一干的奴婢。
掌勺的小胖嫂子、做糕点的郑大脸、整治卤味的徐英嫂纷纷停手阻止，一旁专门做摘菜、洗菜、收拾禽肉、洗碗等等杂事的小丫鬟小翠、秋荷、露菊，做劈柴、担水、采买等重活的小厮孟顺、田再德、喜旺、云蕾则是低头下跪。
赵满福豪气云干地命他们起身，问着眼前一看就是掌事的三位道：“你们谁会做糕点？”
小胖嫂子和徐英嫂看向郑大脸，赵满福便知道是这个有着黑乎乎皮肤的男子跑不了了，赵满福看着他，“你叫我做玫瑰软糕，爷要吃。”
原来是主母要讨爷的欢心啊，三位掌事面面相觑，心知肚明他们阻止人家恩爱是极其不对的，于是便躬身请了赵满福进来，赵满福捋捋袖子，仔细地洗干净手，一边还问郑大脸道：“你叫什么名字？”
郑大脸停下手中的活计，转向赵满福，十分恭谨地回答：“奴才叫郑大脸。”
郑……大脸？赵满福好想笑，但是奴才也是有尊严的，虽然被主子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总比被主子打骂好得多，但是出生在新世纪的赵满福还是觉得嘲笑别人的缺陷是不对的，即使是一个名字，不过赵满福心里有个疑惑：“你的脸又不大，你爹娘怎么给你起了这个名字？”
赵满福年纪尚小，来古代时十二岁，如今过了一年了，十三岁的年纪，长得又圆润，皮肤雪白干净，一看就让人想到白白胖胖的小馒头，这么一问，却没有让人觉得反感，即使不是以主子的身份询问，郑大脸只觉得自己想到了家里的女儿，随即又打了自己一个耳光，他的女儿粗生粗养，怎么比得过奶奶。
赵满福用奇怪的眼神瞅着郑大脸，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打自己一个耳光，难道自己的询问让他想到了不堪的回忆？
郑大脸见赵满福神色丕变，差点悔恨地哭出声：“奴才小时候得了猪头肥这个病，脸变得很大，所以有了这个诨号。”
赵满福了然，原来如此，“嗯嗯，原来如此，我知道了，你快些教我做糕点罢，郑师傅。”
郑大脸听说过这个主母的厉害，虽然府里没有多少长辈，但是能将族里的人和府里那些元老级的奴才治得服服帖帖的，怎会是简单的人物？但此刻赵满福没有耍官腔，而是热忱地求教于他，单单为了报答主母的礼遇之恩，他就要尽心尽力倾囊相授。
最后，赵满福拼了全力做了十几个玫瑰花软糕，缺陷在于色香味少了一个色，赵满福为了避免自己被嘲笑，便将那十几个赏了厨房的奴婢，额……其实也算是封口费了，则将郑大脸做的端了出来，顺便切了一个香蕉摆放在盛着软糕的盘子上，美观大方，一看就让人有食欲，赵满福出得厨房时，又细细地与掌事者们探讨了晚膳该做什么，延迟了一刻钟才返回。
赵满福哼着小曲儿端来爱心料理，又看见萧复生与萧珉在说话，她本来是要回避的，萧珉余光见了她之后，轻轻地招手，示意可以过来，赵满福挑挑眉，还是乖乖地挎着篮子走了进去，悠闲地坐在罗汉床上等着萧珉。
赵满福隐约听见萧复生说中城府昨日深夜发生了大火，连烧了都是带有五六个跨院的十几进大宅子，多是朝廷的命官，还牵连了许多的百姓，萧珉想也不想，吩咐道：“什么也不做，赶紧地收购附近横梁木瓦等建筑器材，上等的高价卖给达官，中等的便宜个几文钱卖给百姓，如果有受伤的百姓，免费为他们诊治，然后请那位大人喝上一杯，确保能够全部售出，虽然在这里包圆建筑类的商贾不多，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多留一手为好。”
“这件事好办，那，那件事呢？蚕丝……”萧复生皱眉问道，赵满福的眼睛时不时扫向两人，心里却想着一句话：男人在工作中是最有魅力的，果然不错呢。
萧珉低头一沉思，抬起头来时，眸子里精光闪烁：“我才不要为这样无聊的事伤脑筋，朝堂的事，朝堂自己解决，不日苏耿瑜便来了，他肯定是要在滋北侯府落脚的，到时自有这位古灵精怪的冷公子谋划。”
萧复生嘟囔：“其实人家主要是针对我们……”
“朝堂有保护子民的义务罢。”萧珉贼贼笑道。
赵满福首尾不知，将他们的话听得一头雾水，后来又听见萧复生说了一句，“公子是变了，不过这样我更加放心，你叔叔和父亲也该欣慰了。”赵满福听着话伤感，不由得又将头转过去，却见萧复生走上前来，赵满福吓了一跳，赶紧正襟危坐，恬淡地抿嘴一笑：“萧掌柜要留下来用膳么？”
萧复生轻轻地瞅了赵满福一眼，心想道：第一次见她就觉得行事果断，性格刚毅，如今更加老练了。
“小的是来给奶奶请安告退的，至于用膳，奶奶不用担忧，外边自有料理的。”
赵满福点点头，萧复生退下后，萧珉笑吟吟走来，抱着极大的兴趣看着放置在茶几上的小篮子。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小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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