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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倏然杀机 ...

  •   夜色渐沉,佟蕴良听见丫鬟来说公子有请,心里漏跳了一拍,与身旁的翎儿大眼瞪小眼,翎儿暗道:奶奶的身子还没好,爷这是要唱哪一出?非得闹出人命来吗?但是现实情况由不得她们不去,翎儿给佟蕴良梳了梳头,正要将头发盘起打发髻,佟蕴良虚弱道:“不了,就这么梳着罢,将耳边的头发往后面一扎,别显得太凌乱便成了。”想到刘尔惯平日打自己时喜欢扯头发,便又道:“将头发在后面扎个辫子再盘个低矮的发髻。”

      佟蕴良这一次已经做好了‘了断’一切恶缘的决定,但是未免事情有转机,还是保险地留了一手。

      翎儿都一一照办了,两人拾掇停当,便去了刘尔惯的屋子。

      刘尔惯只觉得浑身无力,身子发冷冒虚汗,满嘴的苦味,不疼不痒的,却让他怎么躺怎么坐也不舒服,身边还是两个穿着肚兜的妙龄女子给他推拿双腿。

      佟蕴良来到时,并不能直接进入屋内,得有守门的丫鬟通禀,本是主母的佟蕴良,却如下人一般生存在富户之家。

      “来了?”刘尔惯动动干涩的嘴唇,眼珠子转到了门外。
      佟蕴良低着头,柔顺回道:“嗯,妾身请爷的安好。”
      刘尔惯哼哧哼哧地笑着,打发了身边的丫鬟下去,佟蕴良身边的翎儿见穿着暴露的小丫鬟们一个个走出来,自然是不敢跟着进去,只能站在门外,以同情的目光看着佟蕴良走进去。
      佟蕴良进了来,跪在榻前,埋下头去:“爷万福金安。”

      刘尔惯并不说话,伸着左手往里摸索,拿出一条甩马绳来,接着慢腾腾坐起身子,将那绳子挥得十分响亮,呼呼地打在了佟蕴良身上,凌空的震响吓得屋外的翎儿啜泣起来。
      佟蕴良咬牙受了,刘尔惯身子不爽利,打了十来下,也就没精神再发威,反观佟蕴良,嘴角已然落下些许血丝来,模样却仍是秀致可爱,刘尔惯心念一动,微喘着气道:“你过来。”
      佟蕴良讶异,按照往日,打完了后定是要叫我滚出去的,此番又是做得什么鬼打算?不免抬起头来看,见刘尔惯目光淫|靡,心里一惊,心里犹豫不决,若说是不想上前,则因为憎恶刘尔惯,若说是不敢上前,则因为忌惮刘尔惯。

      刘尔惯不耐烦了,厉声道:“你上来不上来。”因着突然使力说话,猛地喘了几下。
      佟蕴良心里一横,倏然站起来跑上前推到刘尔惯,并骑上了刘尔惯的肚子,若不是刘尔惯身子本就不中用,佟蕴良也不可能轻而易举压制住他!

      “贱人!你想干什么!”刘尔惯见佟蕴良目露凶光,心擂鼓也似的跳,但他耍威风惯了的,哪里就能软下来,仍然与佟蕴良硬气地说话,佟蕴良小小年纪,却因私心杀了两个小丫鬟,今日还怕多杀一个自己恨极了的人?但是佟蕴良考虑到若是此时刘尔惯死了,自己又是最后陪在他身边的,刘老爷只得这一根独苗,岂能善了?

      佟蕴良双手掐着刘尔惯的脖子,也不管刘尔惯无力地踢打反抗,冗自地沉浸在自己的谋算中,忽而想到有一处穴位能令人昏迷,醒后会神志不清好长一段时间,于是拔下耳坠,用那尖细的一头扎进那个穴位,刘尔惯只觉得脑后一阵剧痛,眼前的景物便渐渐地模糊了……

      因事关重大,完事后,佟蕴良无力地从榻上跌落在地上,她睁圆了眼看着榻上四仰八叉的刘尔惯,行凶的手还在颤抖着,捏在双指间的耳坠因此掉落在地上,沉寂的周围发出‘噔’的一声响,佟蕴良闻了这一声,犹如被一阵冷水从头泼下,狠狠地打了个激灵。

      她双腿发软,就由双手爬向外面,边爬边叫唤:“公子出事了,快来人啊!”

      外面的仆人小厮一听这声音,浑身过电了一般,进来哭嚎的,跑去吱会刘老爷的,请大夫的,熬药的,忙做了一团。

      刘老爷听到自己儿子昏迷后的消息,打了个趔趄,身子有些动摇西晃了,脚步却忙着外儿子的屋里奔,小厮见这形神泯灭的老爷步伐快而不稳,生怕出了事故,都忙忙地上前抬起了刘老爷,一起奔向了刘尔惯的内屋。

      刘老爷一手指着佟蕴良,颤着声问:“这是何故?是不是你做的!”

      佟蕴良跪在地上,双手覆在膝上支撑心心力交瘁的自己,面对容貌狰狞可怖的刘老爷,她不可控制地心虚起来:“妾身来的时候夫君便不大好了,只夫君一直……一直想……于是便将先前的三个丫鬟打发了,妾身知道夫君身子不适合大动干戈,便只找着话与夫君说话,打算分开夫君的心思,不成想,话才说道一半,公子便,便成这样了。”说罢,涕泗横流起来,佟蕴良这次可是真哭,一哭自己在刘尔惯手下委屈了这般久,终于解脱了;二哭害了一个刘尔惯,却叫她尝尽心惊胆战的滋味。

      刘老爷知道自己的儿子与儿媳没有圆房,见佟蕴良这般说,还道是儿子欲望大发,想找女子泻火,又害怕被他这个严厉的父亲斥责,于是找来了明媒正娶的媳妇,但看样子两人的‘事情’应该是没办成的,此时,大夫扶脉已毕,只见大夫收了手,就着床榻旁的矮几写下好几味药方来。
      刘老爷见状,也顾不及要惩罚‘罪魁祸首’了,忙着上前,打了个辑道:“大夫,小子如何了?”

      这大夫是另一家药堂的,年纪比得刘老爷要大上二十许,已经是满头的白发,神态间慈祥庄重,但见他捋捋山羊须,沉吟了一会,方才不急不缓道:“公子精力弱衰,身子乏是乏了,但也不会突然昏迷过去,最多是无力举动罢了,嗯……这等疾病甚是少见,不过老爷放心,公子性命无碍,我先写几幅养身的帖子,等公子元气恢复了,兴许也就醒了。”

      这位大夫在桃花镇算上有名的了,为人稳重厚道,有口皆碑,但是诊治之后仍是将话说得这般飘渺,若是按照刘老爷的脾气,定是要一脚踹上去的,只这位老大夫德高望重,年纪又大,刘老爷着实下不去手,也不似刚才客气了,给小厮使了眼色,命人将老大夫送走,随后又陆陆续续请来了好几个大夫,结果却都是一样的。

      刘老爷恨得不行,却无能为力,甚至想将自己一身行商的本事换成了医术,将儿子救醒。

      天气发热,各府之间能走动的,也都纷纷走动开了,赵满福与萧姑奶奶混迹在滋北府的上层圈里,几乎每日都得出府一趟,比如这家有小公子出生了,那家要娶媳妇了,那那家老爷子过大寿了,总之并着十二个大镇的滋北府可是大齐数一数二的大府,当时若不是前滋北候战功卓绝,还轮不到这块肥肉,所以现今只有一位侯爷的滋北府可是滋北候最大,要是能请上这家的主母,那真是极有面子,就跟挂了个‘我有权力’的活招牌似的。

      这不,现在就有几个与赵满福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笑着迎了上来。

      “奶奶好。”姑娘们整齐划一,口齿伶俐,赵满福听得骨头都酥了。

      “好,好,你们也好,快些就坐罢。”赵满福装作一副大人的模样,至少周围的太太认为,其实人家赵五姑娘,额,应当是萧大奶奶的真实年纪是二十五六了呢。

      赵满福话毕,孙通盘府里的丫鬟机巧地端来几张圆凳,摆放在了赵满福前方,赵满福与众多的太太们正在赏花吃茶,俱是几人一圈的围坐着,因此姑娘们来的时候,这些太太只能往赵满福左右两边散开来坐。

      一个穿着立领白袄红绸裤儿的小闺女娇羞地望了望赵满福:“我常听人说滋北候的奶奶最是心善,今日看着果然不错,好似菩萨一般。”

      这话说得好听,也夸张了,赵满福当然知道人家也只是为了讨她欢心,拍拍马屁罢了:“这小姑娘嘴巴甜,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不赏你些东西,实在是过意不去。”说着从头上拿下一串玛瑙点缀成的芍药花递给身边的繁花,由着繁花拿下去给那小姑娘。

      小姑娘得了候奶奶的赏赐,喜得什么是的,立刻站了起来,双手捧过,给赵满福鞠了躬,方才腼腆地坐下。
      坐在赵满福身边的孙通判家的太太口气谦逊道:“劳烦奶奶赏赐了这般贵重的物件,我那丫头也不知能不能消受得起。”
      赵满福惊愕地看了看那小姑娘,“这是你闺女就是了,真真是美人胚子呢,长大了还得了,定是要冠盖滋北府了。”
      孙太太忙摆手:“奶奶千万别这么说,把她夸得找不着北了。”
      赵满福又看了看那姑娘一眼,桃腮杏脸,初见凹凸的身段,俏丽丽地坐在人群中,镇静娴婉,在眼前缤纷多姿的姑娘中,论人品样样貌,她确实是更胜一筹,以后不知便宜了谁去:“哪的话,孙姑娘也承受得起。”甭管能不能承受得起,人家都那么劲儿地捧她了,不礼尚往来,多不礼貌。
      “叫什么名字?”赵满福看着前方的孙姑娘问道。
      “孙浯河。”孙太太忙得替女儿开口回了。
      赵满福重复了一遍孙浯河,便笑道:“这名字也有点男儿子气了。”
      萧姑奶奶笑道:“这孙姑娘太美,理应用个名字镇着,不然便长得没边了,想盖过全天下的女子么?”
      一席话引得太太姑娘们都掩嘴笑了,孙太太更是笑得见眉不见眼:“好了好了,我儿被侯奶奶这一顿吹捧,回去可不要骄傲了,让侯奶奶为此抹不开面子。”
      孙浯河站了起来,笑得十分得宜:“谨遵奶奶、萧太太、母亲之命。”
      赵满福讶异地看着孙浯河此刻的举动,心下暗道:我见她行至豁朗,不像是娇羞之人,莫不是前面都是装的?
      旁的姑娘见孙浯河占了那么大的便宜去,也纷纷朝嘴巴上抹了蜜,夸得赵满福差点飘飘然起来,一顿话说下来,赵满福花枝招展的头上已经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只剩光秃秃的发髻了,赵满福顿感脖子松快了不少。
      虽然被人捧着是好事,可是赵满福觉得自己天生贱骨头,这福享多了便有不良反应,例如肚子疼,赵满福忍着肚子里的翻江倒海,露着得宜的笑容与来来往往的贵妇太太说笑,间或的又来几个未及笈的貌美小姑娘讨她欢心,逗她发笑,如果不是肚子疼得不是时候,赵满福真的很享受这种貌似长辈的优越感,萧姑奶奶嫁给萧珉的叔叔后,就练就了在上层斡旋的本事,眼色很是犀利,坐在她身边的赵满福虽然极力掩饰自己的不适,却又怎能逃过萧姑奶奶的火眼金睛?
      趁着没人的空档,萧姑奶奶关心问道:“你怎么了?我瞧你眉头时不时蹙在一起,双脚也不自在地挪动,手里发了劲儿地抓着帕子,可是真的有哪里不舒服?你也别怕,与我说说,这府里的太太很通情达理。”
      萧姑奶奶果真是体谅人啊!赵满福听了这番话,却犹如受了雪中送炭呆的感动,眼泪差点汪汪的了:“婶婶,我就是肚子不舒服。”
      肚子……不舒服?莫非是有了?萧姑奶奶紧张地盯着赵满福有些圆滚的肚子,实际上那是赵满福的小肚腩,但是毫不知情、希望过高的萧姑奶奶一腔的喜悦抑制不住地流了出来,赵满福被萧姑奶奶的灼灼目光盯得不自在,扭捏道:“姑奶奶,是不是这般说出去不好?”
      “不!不!”怎么会不好,这是太好了!萧珉终于有后了,萧姑奶奶激动地抓着赵满福的手:“我们回去罢,你这身子重要!”萧姑奶奶说得掷地有声,赵满福有一瞬觉得,自己是不是得了很严重的病。
      就在赵满福、萧姑奶奶打道回府之后,佟蕴良杉杉地来了,原来佟蕴良的公爹刘老爷与滋北候府这位宴的主人孙通判是旧识,刘老爷忧愁儿子的病情,并不想腾开身子去走这样喜庆的过场,便提前两日派了佟蕴良并且备了一份厚厚的礼品前来,并让佟蕴良解释自己缺席的原因,赵满福与佟蕴良的马车擦身而过,各自骨碌碌地走向自己的方向。
      佟蕴良穿着淡雅的浅绿高腰襦裙,将那一身有致的身子衬得极为摇曳,挽着松软简单的单螺髻,别着素雅的纱花,光天白日看下去,犹如一朵水灵灵的莲花,特别是那一双带笑的眉眼,登时将在场的太太心里都妒忌了一把,暗道:幸亏是有了男人的,不然还不知能在哪个府里做出什么风浪呢!
      佟蕴良奉了礼品,说了好几句恭祝的好话,坐在首位的那位太太点点头,让小丫鬟给佟蕴良安排位置,佟蕴良商户人家的媳妇,能有什么好的位置?坐在了最后尾,亏得丫鬟没有捧高踩低的心思,热茶热点都伺候得齐整,不曾短缺,唯有这点,让佟蕴良心里舒坦了许多,她百无聊赖地坐在后面,看着眼前要么是肥嘟嘟、要么是瘦得皮包骨、要么是年老色衰的太太们,心里鄙夷的啐了一口,长成这样,要不是娘家靠山硬,还能嫁得好?整日闲得就是穿金戴银地出来不是开口吃东西便是开口八卦?众位太太姑娘说得十分投契,只有未曾谋面的佟蕴良被孤立在一旁,过了许久,佟蕴良都快不耐烦了,孙通盘家的太太才说要开戏了。
      一开戏,佟蕴良就精神,反正大家都在看戏,也显不出她备受冷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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