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5、垂死挣扎 ...
-
这事一闹出来,三姨娘便知道赵老太太原是想要谋算自己的女儿了,她掩着面在屋内哭了良久,一时感叹自己害了女儿,若是不生下这一对儿女,他们岂能体会这世态炎凉,被亲奶奶算计啊!谁人听了心里爽快?哭了一阵,三姨娘咬牙站起来,她生下这一双儿女不是让人摆弄过日子!赵老太太这次能想到让满福出这个冤大头,下次跑不掉还是要算计满福,她可要先下手为强,让赵老太太再也不能打自己女儿的主意!
赵老太太回了房后,便要用热帕子擦拭手脚,赵果儿盖住客妈妈侵入盆子里的手,望着客妈妈的一双眸子格外灿烂:“客妈妈,您今日伺候得老太太也够久了,你若是相信我,便放手让我做,去歇息罢。”
客妈妈也是真累了,并未深思赵果儿的用意,想着这个闺女为了自己的姻缘千算万算,却算不过老天爷,也着实可怜,点头同意,便回自己的偏房歇息了。
赵果儿将帕子拧得适中,走到榻前,轻手轻脚地伺候着老太太,一面笑道:“若我有五妹妹那般的身份,肯定要将老太太接过去住几日,也是个面子不是?还能这般不识抬举地落自己亲祖母的面子,都说五妹妹单纯,却也不见得呢。”
赵果儿这一席话,可是说到赵老太太的心坎里去了:“还是你晓事,若早知道,我便让你代替了六姑娘进萧家的门了,现下我还能这般受气?”
赵果儿眼里忽然掉下泪来:“看着祖母这般,我的心里可酸了,祖母,都怨我,怨我瞎了眼睛的选那样的人家,让你一天的福也享不成。”
赵老太太睁开眼睛,见唯一‘体贴’自己的孙女哭得梨花带雨,也哽咽道:“不怨你,怨老天爷有眼不识好人,转叫那些该遭雷劈的得了好日子去!忘了祖宗的王八!生孩子没□□!你那老爹还说要将人请来好吃好喝伺候几日呢!届时我就该躺在这里,别出去找气受!”
赵果儿闻言,眼珠子一转,有点瑟缩道:“来了也好,祖母,你帮我撮合撮合萧侯爷可好?孙女被休弃的身子,再找人家就难了,五妹妹不疼你,我去侯府做了妾侍,肯定与侯爷提及你,让侯府多看顾赵府些许。”
赵老太太心里一咯噔,看了看眸子里噙着泪花的赵果儿,翻了个身淡淡道:“这件事慢慢商议,我要休息了,你且先回去罢。”
赵果儿闻言,心里一凉,再要说什么,见赵老太太铁了心赶走自己的模样,也不敢再说了,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荣慈居。
且说说佟蕴良这一边,刘尔惯始终不是做生意的料,遭了萧珉那件事后,他便愈加懒怠得动了,指着爹爹掌理一切事务,整日价地斗鸡走狗、赌钱吃酒,妻子娶进来几个月有余,也不见他去看一看,发妻至今仍是处子,佟蕴良是个有上进心的女子,按理说她遭逢这般的奇遇,该是想法设法地挽回刘尔惯的心才是,这里边还有不为人知的一点,刘尔惯恨极了赵府的人,从小到大在女子身上没吃过亏的刘尔惯在古净荷身上栽了跟头,里边还多有赵家人的手笔,一时觉得又冤又屈,将赵家的人都恨得不得了。
直到后来,刘尔惯听了妻子的哭诉,才知道萧珉是赵家的女婿,惊怒交加之下,不敢去与刘老爷理论,只得又将佟蕴良暴打一顿,南方六月的日头毒辣,午时高悬的日阳晃得人眼疼,佟蕴良被打得遍体鳞伤,大夫来看的时候,皱着眉头轻轻暗叹:大夏天的受这样的伤是最吃苦头的,瞧瞧这个女子,破皮的地方已经溃烂了,在这府邸里,敢打主母的还能有谁?真是可怜可叹!
大夫轻手轻脚地给佟蕴良洗净伤口周围结成块的污血,用一枚小巧的干净的银刀剔除了些许腐肉,接着用自家最好的金疮药给佟蕴良敷上。
大夫忙活之间,佟蕴良眉头都不动一下,在最疼的时候,仍是安稳地坐着,疼过头了也只是手臂抽动了几下。
大夫清理好后,收拾东西正要离去,佟蕴良出了声,“大夫,你给我配些药方来。”
那大夫惊得回头:莫非这女子是要配毒药自寻短见?后见佟蕴良眉目间刚毅之色由显,便将提着的心放下,暗道:唉,是我多想了,兴许人家是害怕日后留疤,特求我去配付良方来,遂道:“姑娘切莫忧心,老身给你上的金疮药有滋长新肉、缓肤美肌的功效。”
佟蕴良摇摇头,因着刘尔惯不甚在意这个媳妇,府里的人也没个上心的,只要不死便好,平日里多是佟蕴良和一个小丫鬟过活,此时那个小丫鬟去给佟蕴良做晚膳了,屋里竟只有大夫和佟蕴良两人,佟蕴良这才敢说求配药方的话。
这大夫是附近庙里的尼姑,专门给内宅的女眷看些妇人家的事项,这才能自如地进出内宅看病,若来的是个男子,就算刘尔惯再怎么厌倦这个妻子,也须得幔上帘子,请几个丫鬟随身陪侍。
佟蕴良摇头后也不说话,面上有些郁卒,从袖筒里掏出一卷纸伸给那大夫,行至间有些不得力。
大夫心里打鼓似地跳,不知道这位没有宠爱面子的主母要她做些什么,虽然内宅的龌龊她见识了不少,但是要谈经历,她还不曾有过,她也知道帮助内宅的女人能赚不少银钱,与她一个庙里的女尼们能混到如她一般长老身份的,最少也是几百两缠身了,但是心里总是要顾忌我佛慈悲,不肯去多沾惹一些阴损。
大夫颤着手接过那纸卷,也不敢看,偷偷地觑了佟蕴良一眼,想看看她卖什么关子。
“你且看看,那药方能不能帮我配来。”喘着气说完这句话,佟蕴良歇息了会儿,接着摘下自己手腕上的润透十足的镯子放在枕头上,大夫知道这位主母是没有余力再递过来了。
佟蕴良半阖着眼,“你拿去当了,配药剩下的银钱是我打赏你的。”
大夫见主母肯让自己瞧方子,便大着胆子看了看,无非是些壮阳的媚药,心里舒了一口气,原是要讨回夫君欢心的,那也不算是伤阴德的事,大夫走过去拿了镯子,敛衽行了礼便退下了。
佟蕴良定定地看着大夫离去了,才撑着自己的身子慢慢躺下,这时,丫鬟正好捧了饭食走来,刚才小丫鬟与老尼擦身而过,见那老尼神色不正,以为是自己的主子身子不好了,即刻慌得跑了进来,掀开内屋的帘子猛地一看,见佟蕴良睁着眼向外侧躺着,扑通扑通的一颗心才渐渐宁静了。
这小丫鬟是佟蕴良进门时,刘家的管家拨过来的,本来是外院的洒扫丫鬟,不是家生子,在府里没什么根基,管事心想:这府里的正经主子多不在乎这个新主母,除非是哪一日公子转了性子回头宠爱了发妻,不然,这个半吊子的主母是不可能翻身的,瞧公子不负往昔的怜香惜玉,对新主母又是拳打又是脚踢,她哪里还有咸鱼翻身的机会?
这么想着后,管事们便可劲儿地冷落佟蕴良,给了个没有根基的奴婢,其实也有一个原因,但凡是家生子有些通路的,也不愿意自家的女儿来伺候这个没前途的主子,所以,佟蕴良身边异常冷清,不幸中的万幸是:正因为这个奴婢没有根基,才更加贴心地伺候佟蕴良,主仆俩相依为命,倒也妥帖。
“主子,奴婢给您做了红烧茄子、鸡蛋卷儿、与那厨房婆婆拿了小碟子的酱黄瓜,甚是丰盛呢,您起来吃些罢?”佟蕴良前几日被打,一直没请大夫,今个儿老爷与滋北那边的侯爷谈了生意回来,不见媳妇来请安,大发雷霆之下才得知原委,因与媳妇不甚亲近,便也不斥责刘尔惯,单单请了庙里的老尼来照看则个。
佟蕴良见刘府的人不将自己当人看,气得好几日吃不好饭食,跟在身边的小丫鬟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却也无可奈何,原道是饭食不好,趁着老爷在的时候求了些有鸡有鸭的好菜,不想主子还是不愿意吃,她这才知道是心里郁结所至,她是奴婢,也没有资格开导主子,只能在一边干着急,每日定时地去做饭做菜,尽量地做些好吃,多加些荤食。
这一日,小丫鬟小心翼翼说完后,便在一旁揪心地等着,期望主母饿了四五日,身子受不住了,好生将这些饭菜用完,别像前几日似的,吃了不到四口便顿下,摆摆手怎么也不肯吃。
佟蕴良与那尼姑求了药材后,心里登时舒畅了许多,心想着: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的能为那薄情寡义的男人伤了身子?他怎么冷待我,怎么打我,来日我便如数奉还,不过,不吃饭怎么有力气去打击仇人?
佟蕴良深吸了一口气,起了身子,那小丫鬟见状,喜不自胜地上前搀扶,伺候得佟蕴良用了两碗饭,佟蕴良吃了口茶漱口,与那小丫鬟道:“翎儿,你将剩下的菜伴着米饭用了罢,现今厨房也没什么东西可以吃的了,别饿得没力气伺候我。”
名唤翎儿的小丫鬟哽咽地诶了一声,先照应着佟蕴良歇息,自己才端着饭食用了。
刘尔惯在青楼鬼混回来,顿觉的身下不舒服,他立时慌了,大半夜的也不管人家是否在歇息,急急地命小厮请大夫,身下疾病是极为丢人的,一般都是用一个大夫治病,免得人多了嘴也多,请的还是上次诊病的大夫,那大夫一来,还未诊脉,单单瞧了一眼刘尔惯,暗暗叹气不已,仔细地望闻问切后,才道:“体下积毒本就尚未痊愈,如今是更胜了,本来男子阳气充足,稍微小病缓缓便是能过了的,只刘公子房事频繁,体力虚发,阳气萎靡,不是养病的身子,现在的病情益发加重,要是再不注意,可能连子嗣都不能够留下。”说完后,耷拉着眼皮打了两个大大的哈欠,明显的是睡意尚在。
刘尔惯还没发话,刘老爷跳将起来,吼道:“你给老夫治,不须多少银钱,只管想办法用上好的药材治。”
大夫被刘老爷的巨吼惊得目瞪口呆,睡意全无,过了半晌,刘老爷不耐烦了,抓着大夫的衣襟提醒,那大夫呐呐开口道:“刘公子的病不宜强治,他的身子依然掏空,正所谓是药三分毒,没有好的底子如何承受得了药材的烈性?我先开几幅温补的药方养养身子,房事该禁还是要禁。”
刘老爷气得七窍生烟,一时恨儿子吃亏在前仍不思悔改,一时恨这大夫药术不精无法根治,愤而挥退大夫,自己在刘尔惯的屋内兜兜转转几圈,指着床上神态疲乏无神的刘尔惯,吞吐了几声‘王八蛋’‘不孝子’的话,脸色胀得猪肝似的。
刘尔惯自知犯错,且害得身子受累,刘氏子嗣艰难,羞愧不已,但是想到那软玉温香,心里便舒坦了,又想到自己心烦时去找佟蕴良‘泻火’,每次虎拳狼脚地狠揍了佟蕴良后,他的心情总是前所未有的舒畅,“爹爹,你叫蕴良来伺候我罢。”
刘尔惯是刘老爷唯一的儿子,虽则此时多有埋怨,但见儿子目露恳求,言语可怜,横着的心一软,“好好,我命人叫来,你可要好好养伤,切莫再去惹这些风流债了。”刘尔惯力所能及地点了点头,一口答应,“儿子保证,真的保证绝不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