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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如狼似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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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有人敢惹我生气,赵府里就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珍贵得什么似的,只是看你不好好照看公子,我见了心里气闷!”赵君翊话毕,领着身后的丫鬟气势昂昂走过于妈妈身边。
于妈妈心里五味杂陈,更多是心酸憋屈,赵太太在里面思索如何对付三姨娘,此时此刻,赵全宝完全是一直翅膀硬了的雄鹰,要是任由他们庶出三房发展壮大,她们正室大房还有什么面子?不过是明面上好看罢了,她一个上了族谱的嫡妻,怎么能只享受明面上的风光?不管明里暗里,也都只能是她做主子!
赵太太愤懑地思索时,便听见女儿拔尖犀利的话语,心里又惊又奇,站起身来,正好与进屋了的赵君翊打照面。
“怎么了?”赵太太心里还是有些愧疚这个小女儿,她知道赵君翊少女心怀,也知道萧珉三番四次救过赵君翊,但是,为了赵君翊未来,更多的是为了她们正室大房的未来,只能委屈赵君翊放弃心中所爱。
赵君翊回了赵太太一个冰冷的眼神,“无事,刚才已经与于妈妈说过了,母亲也该好好管教身边的下人,上一次父亲差点掐死了母亲那一会儿,于妈妈就被二姨娘的三言两语镇住了,这还得了?奴婢本就是为了主子而活的,这主子的性命都受到威胁了,还能一旁干站着看,这一次碰巧有了人来,母亲得以活命,下一次呢?下下次呢?每次都指着别人?”赵君翊义正言辞地说完话,抬脚就进了屋子去,也不管赵太太惊得手都抖了。
于妈妈在屋外将赵君翊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因为心里本就是虚的,赵君翊把话摆到明面上说的行为,就如同大庭广众之下将她的衣裳拔得精光,尊严烟消云散,只剩下愤恨、耻辱……
只于妈妈还顾念着赵太太的知遇之恩、信任有加、不记恨她等恩情,才渐渐地压下怒火,看着怀中雪团似的孩儿,想到:三岁主儿、百岁仆,我有什么好埋怨的?人家是掌管我生杀大权的主子!给我饭吃、给了我衣穿、给了我奴婢应有的体面,我还能再奢求什么?除非我哪一日做了主子,才能不把这个怨气来受。接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到了给小公子专门设地耳房里。
赵太太因内心太过惊怒和无可奈何,一时也忘记了屋外的于妈妈,跟着赵君翊的脚步近了里屋,“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与娘亲说话?你就不能为娘亲考虑考虑?”
这一番话如火苗一般点燃了赵君翊的怒火,只见赵君翊横眉怒目地从床上翻身下来,站得笔挺挺的,“你还要我怎样,从小对你言听计从,而今连唯一的希冀也被你亲手毁灭了,我无能为力,连发发牢骚也不能够了?我已经为您考虑了,娘亲能不能也为我考虑一丁点儿?”
“你!”赵太太恨声的说了个你字后,便流下了泪水,只觉得自己头顶上的那片天都塌下来了。
长青见赵太太面色不好,疾走到赵君翊身边,小声劝解,“姑娘,不管多大的事儿,也已经过去了,俗语道‘既往不咎’,重要的是以后你与太太日子过得舒心,你说句好话儿抚抚太太的心,别叫太太动了肝火。”
赵君翊跳了起来,搓着长青的额头,“都叫我忍着,谁来忍着我?你们偏偏看见别人的苦楚,我的呢?活该一句‘既往不咎’?堵着一句‘子不言父之过’?为什么!”赵君翊痛苦地捂着胸口,皱眉倒在了地上,赵太太与一众丫鬟急得眼睛都红了,忙忙地扶上了床榻,忙忙地掐了人中,忙忙地请了郎中,紫堇院真可谓乱成了一锅粥。
出阁的姑奶奶们一下就待到了晚膳,用膳的时候,病得虚弱的赵老太太逞强地起身坐在主位,左右两边是赵老爷和赵太太,饭桌上在坐的是赵衡寅夫妻、萧珉夫妻、古云汉夫妻、佟姑奶奶、三姑奶奶,赵凌秋是被三姑奶奶派人说不用来用膳了,所以缺席,另一方面,赵凌秋自己也不好意思过来。
赵君翊本来也只是一时的郁结于心,晕了之后,被大夫开了药方,熬好了喝下后,身子也已经大好了,争奈见得不得心仪的男子与别人夫妻派头地坐在一处,命身边的丫鬟捎带了话说不舒服不来了,府里的人都知道郎中进出过紫堇院,也没有翻白眼不满的。赵太太冷眼瞅着仪表堂堂的萧珉,恨得不行,心里完全不明白女儿喜欢在这个男子的什么地方,空有个好看的模样罢了。
众人正静静地用着膳,外面一个小丫头慌张跑了进来,“太太,不好了,三姑爷打进来了!”
小丫头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又令人听了惊悚,赵老爷本来就埋怨金府陷害自己,奈何人家确实家大势大,他就是要拐人家一个指头也不能够,只能打落血牙肚里吞,现在听闻三姑爷来了,仗着自己女婿都在,挺立了身子起来,吼道:“哪里有女婿打进丈人家的道理,且让我去瞧一瞧!”
赵太太也是站起身来了,却是嗤笑地站在一边看着赵老爷逞能,赵老爷刚走到抱夏,便被迎面丢进来的一根棍子砸中了脑袋,此时,萧珉、古云汉、赵全宝站了起来,齐齐走了出去,那气势就像是要去打群架似的。
金大公子雄赳赳气昂昂、跨着大步子走了进来,不等赵全宝呵斥,便得瑟道:“那不要脸的娼妇哪里去了,敢动爷的女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
赵满福也走了出来,站在萧珉身边轻轻问道:“这可如何是好?我可不想看你们打架。”
萧珉矮下身子,“放心,再怎么打也打不着你,我们就当是看戏一般,反正是在自家的院子里,闹也闹不出去。”
赵全宝只对自个儿娘子、三姨娘、赵满福的事情上心,这个三姑爷,他看着就与陌生人一般,见他来闹三姑奶奶的事儿,也不想掺合,只身为赵府唯一的男子,人家都打上门来了,他不做出些动静,也说不过去,于是上前一步,朗声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们有缘结为亲家,什么事儿不好商量,偏偏要喊打喊杀?”
金大公子却不管,他穿着一身靛蓝色的绸布直裰,外罩一件黑色的紫鼠毛襟大衣,面如冠玉,一副人模狗样,做着贼眉鼠眼的行至,也不回答赵全宝的话,朝着抱夏的众人东瞅瞅,西瞅瞅,分明是找人的架势。
被找的三姑奶奶没有在抱夏外面,她早在听见了丫鬟的话时,如惊弓之鸟,一下跳到了赵老太太身后,抖着身子坐在了地上,两双水灵灵的眸子变得空洞起来,赵老太太恨铁不成钢,若是还有力气说话,三姑奶奶这一次肯定被骂得狗血淋头。
赵老爷已经被三姨娘吩咐下人抬了下去,赵老爷一脸的血,就算没有伤到筋动到骨,看着就怪瘆人,还是早早下去就医为好。
赵诗谦忍着笑,“三姑爷,你这般打伤了岳父,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再者,今日本应当是我们赵府的姐妹团聚,姑爷们理应陪伴,你却缺席,更是不负责任,一错再错,你可该如何面对贵府的长辈?”
“哼,什么面对不面对,我只许休书一封,还不是什么都好说了?”
赵诗谦要的就是这句话,她差点乐得咯咯笑出声来,赵满福瞅着赵诗谦憋得快抽筋的脸,只能暗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当然,这番话是对三姑奶奶说的。
此时,三姑奶奶也不怕死了,跳了出来,哭着对金大公子道:“我侍奉公婆周到,对你言听计从,你凭什么休我?”
金大公子见了哭得梨花带雨的三姑奶奶,露出一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神情,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三姑奶奶面前,照着脸就是几个大耳光,打得三姑奶奶摇摇欲坠,赵全宝见赵果儿歪着脑袋无力挣扎,快要晕了过去之际,赶紧拉着古云汉上前阻止,金大公子的小厮见了自家主子被人拉扯,纷纷出动,萧珉走了几步,堵在小厮的面前,似笑非笑,“放纵主子行凶,你们这些狗也讨不了好。”小厮怒得举起拳头就要上前揍人,萧珉一跃翻身,长腿一扫,将那六个健壮的小厮踢到了没有盛开团花的花丛里头。
金大公子被赵全宝支开后,便听得身后肉身遁地、呼喊声响起,他回首一看,见自己带来的最得意的几个小厮已经败下阵来,气得指着萧珉大叫,“你竟敢,竟敢……”
萧珉掏掏耳朵,懒散道:“竟敢打你的狗?是你的狗随便叫唤,主动攻击我们这些无害的老百姓,我才出手的,这是正当防卫,要是你不服气,就去告官罢,不过……作为连襟,我还是好心与你提醒一下,你家大爷金连城最近忙得焦头烂额,你最好少惹是非,不然得瑟得越厉害,死得越凄惨。”
佟姑奶奶的目光因着萧珉冰冷的话语而顿了一下身子。
金大公子惊异地瞪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萧珉,觉得这人散发的气场太过强大,如同天生的贵人一般,不加修饰,无需衬托,只定定地立在地上,便是昂扬赳赳,令人敬畏,他踉跄了几步,又咽了几下口水,目光在赵府里的主子面前梭巡了几遍:赵全宝、古云汉的冷淡、他娘子的哀怨、赵太太的无所谓、还有一个女子的目光,令他毛骨悚然,他记得原本他与赵凌秋一起闯进一个院子,就见过这个女的,他听赵果儿说过,这是她的姐姐……
这是一家比他家还要奇怪的人家,金大公子得出了这个结论后,哼了一声,与他的小厮风风火火地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