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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五章:雨夜听长廊(下) ...

  •   君谨生点点头也毫不客气的进去坐下,然后敲敲桌子。“说吧,别卖关子。”

      言墨白看她的样子轻笑,然后站在她面前,弯腰便去勾她挂在后腰的一个小酒葫芦。

      “你喝得还不够多吗?”

      说这话时言墨白离她离得极近,君谨生可以清楚地闻到她身上墨香带着淡淡温软的梨花香气,清冷却又和煦,沐浴之后干净的水气让人心神放松。

      “是吗?”君谨生心下有些紧张,面上却是笑着,然后从她手中拿回小酒葫芦放到了桌上,接着揪起自己的衣襟嗅了几下。“我怎么闻不到?明明都洗了快掉了一层皮了。”

      “浸到骨子里了。”言墨白摇了摇头然后轻笑。“这梨花春和梨花醉的分别就在此处。不过个三四日也消不下去,要不然怎么能称得上是每年特供给圣上的贡品?”

      “这回我该说什么?”君谨生右手支着头撑在桌子上,张了张她像是涂了口脂的唇,似是有些倦意的闭了闭眼。“你家的酒后劲真大?你的酒是好酒?啊……老头还在酒窖里呆着……我光顾着自己洗澡,都忘记告诉你找人把他捞出来了。”

      “前辈还在喝?”言墨白似笑非笑。“我的酒窖怕是要空了,那该如何是好?若是今年的酒不能供上。”

      “哦。”君谨生应了一声然后将脑袋埋在双臂之间,接着轻笑两声。“你怎么还不去睡?同我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

      “自然还是要找人将前辈捞出来先。”言墨白又去门外唤了人来嘱咐了,接着又去拍她的肩。“去将头发擦干些再睡,现在气候湿寒,你这样睡了容易得风寒。”

      “嗯?”君谨生又抬起头来看着她,脸上红得更厉害,然后支着头又去看她。“方才喝的又多了,酒劲又上了头,有些发晕。”

      言墨白不出声然后默默地看了她一会,便伸手去揉按她的太阳穴,又唤人送了些解酒的蜜水来。“等等去休息会,喝些蜂蜜水”

      “嗯。”言墨白的手指力道舒服极了,让她全身发懒,困意连连。

      接着两人又是无话,君谨生将身子缩起来,似要睡着,却有双手将一条软布盖在她头上轻柔地帮她擦拭起来。

      “等等实在不想动的话便在我处休息一会吧。”她的声音柔柔的。“姑娘家的,洗完头发不弄干日后是要落下病根的。”

      “嗯。”君谨生默默地任她动作,突然又想起什么来。“阿昭今日所下的决定果然不愧是一族之长。”

      “嗯?”言墨白的手猛一顿又继续帮她绞干,似是平常一般开口问她,可藏着一些冰锥般尖利的杀意。“你还听到了什么?”

      “我若说我听光了,你会不会杀了我还有老头?”君谨生伸手握住言墨白的右手,抬头看她,面上带着笑看似无意的摸着言墨白手上的茧。“你习武应是多年,但同我还有老头相比,养在这宅院里,应当不如我和老头厉害。”

      “昭自认幼时与虎狼搏于山林,十五游历西岚、中都,生死多回,不是适合养在宅院里的人。”言墨白冷着脸抽回了手继续帮她擦头发。“等等我差人送来的蜜水,你记得喝了再睡。”

      “哦……”像是被言墨白煞有其事的话给吓到,君谨生也就乖乖的坐好,但还是忍受不住屋子里安静的氛围开口。“……那你当初一个人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又不是一个人。”言墨白停下手对她的问话感到好笑,转身绕过屏风,不消一会便从屋里取出一把三尺切刃直刀来置于桌上。“十二岁那年得恩师赠刀,直到十七岁那年……不再用它。”

      “是把好刀。”君谨生连着刀鞘端详这把刀。“不比我的澜乌差。”

      接着君谨生伸手将自己的澜乌捧起,垂首敛眸。“我用这把刀杀的第一个人,是个恶人,那年我十五岁,自楚南入中都,是在中都的首城。”

      “哦?”言墨白有些好奇示意她说下去。“然后呢?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中都首城不比它地,皇城所在,帝王之尊,阿昭应该晓得,夜里是有宵禁的,亥时起直到卯时,首城之内不得有外出,除非生育、疾病、死丧。那时我初到首城并不知道,师父也并不是总和我在一起的,到了宵禁还在街上,兵将游走巡逻,我只好仓促之间随意躲进了一间院子。可谁又能料到又哪能这么巧?那年是景兴十一年,首城出了件大事,你或许应该也知道。”君谨生放下刀来,垂眸看刀发呆。

      “自然晓得。”言墨白接了君谨生的话头。“景兴十一年三月十三,首城西一座宅子大火,烧了一天一夜才熄,而圣上的第三子和第五子都被人发现死在那场大火里。”

      君谨生勾唇,抬头看她,眸子亮亮的,干净得很。“你可知道那这二人是怎么死的吗?”

      言墨白似是猜到了什么,原本放在她肩上的手有些用力,开口的时候感觉口舌干燥。

      “你……”杀了他们?

      君谨生开口接了她的话头,声音压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人是我杀的,一刀毙命,连给他们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留,可惜我晚了一步。”说着她闭上了眼,语气中满是惋惜悲伤。“那个姑娘没有来得及被我救回来,被这两个混账活生生的折磨死在那里,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的,不过还好,我好歹也拉了那两个混账给她陪葬。”

      言墨白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这姑娘胆子实在是大得很,看上去是哥吊儿郎当没有正行的……可是这胆识……

      “其实我也是杀了他们之后才知道的……”君谨生看出了言墨白的疑惑,摊了摊手回了。“我是扒了这两个混账的衣服把他们吊在梁上的时候才发现的,那姑娘也不知道是哪里的,我至多也只能帮她穿好衣服让她能好好的走了。不过那场大火……”君谨生的手在澜乌上摩挲冷笑,从怀中摸出个东西丢给言墨白。“想必是谁为了掩饰什么才放的吧?也对,如果让人知道那两个人死在那里,还让人知道他们还干这种事,那不是很丢皇室的面子?”

      言墨白沉默着仔细端详了手中那物件一会,只觉得嗓子发干。“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交换。”君谨生拿起蜜水抿了一口,蜜水有些甜的人发腻,但是却还是咽了下去。“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作为交易,所以就拿我的秘密和你交换,老头都不知道呢……”说话间,她站起来凑近言墨白,在她耳边说话吐着热气轻笑。“这下你放心了?”

      “……只是这么简单?”

      “不然呢?”君谨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唇边挂着冷笑,浅色的眸子里带着寒意。“还是说你想让我帮你杀了言寻言安?可是比起我你更放心自己的人动手吧?更何况东燕是你的地盘,我还想在这里好好玩呢……况且,我不要名声,你还要吧?我不怕死,也不怕被人追杀,就算你把我这件事宣扬出去让又如何?我天大地大,无父无母,没有亲人,老头一出事可跑的比我还快,可你呢?”

      君谨生露出狡黠的笑。“皇帝不会允许一个知道皇室丑闻的家伙活着的,你说对吗?”

      言墨白这才知道这个人心里打着的是什么算盘,她君谨生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死就死了,可是她言墨白不能,言家上下这么多人,不能因为她一个人出事。

      更何况……那位从前几年起……就已经隐隐透出要吞掉言家的年头……

      一边这么想着,言墨白呆愣愣的给她擦着头发。

      而君谨生接着便不再说话,只是任由她安静地擦着自己的发,喝光了蜜水,接着酒劲混杂着倦意,终于睡了过去。

      言墨白渐渐地住了手,安静地垂下眼帘看着君谨生的睡容,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五章:雨夜听长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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