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三章：阿谨の良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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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总是不合人的心意在随意的改变着，言墨白刚俯身自门口拿起伞的时候一缕光柔柔的从外头照射进来，外头的云已经略微散开了些，显出湛蓝的一角。
“看来阿昭的伞是多带了。”苍虚子揉着自己的下巴笑嘻嘻地说。“好了好了，接我们去你府上的车马呢？”
言墨白又眯起眼笑起来，语气中带了惊讶状。“前辈如何觉得会有车马？说了来见前辈自然是不会带着么大的排场和阵势的。”
苍虚子“……”
言墨白起身做了个请的姿势。“所以也就委屈一下前辈了，好在寒舍也不远，况且正逢清明洛水城现今有着许多美味小食，若是前辈与姑娘不嫌弃……”
君谨生这厢闻言便拍着手欢呼起来。“自然是好！老头老头！我们走吧！你从宏州到昭州这么多路都在两个月里走下来了，现在不就这么点路又何必装娇气！”
言墨白又惊讶道。“前辈真是好脚力。”
苍虚子“……”
见二人都盯着他，一个笑面虎，一个笑里藏刀，苍虚子暗骂了一声娘，随即整了整衣襟袖子便抬脚出了门，往上抬头看了看天骂了一句。“嘿！忒精明的天公！点点滴滴的雨水都掐着时间下！”
君谨生、言墨白。“……”
东燕多山，少有平原，除去明州还有启州，也就只有洛州方有适合耕种的农田，昭州和宛州则是不同，昭州多山，不适宜耕种，宛州临海，有小部分地方渔业自然发达些，而又因东燕之主言家以商货起家，以绝对的财力助泰昌帝创下一番基业，是故东燕之人以商而闻名于元祈，而作为东燕之主的言家，这世代在帝王默许下累积起来的财富定然是不菲的，相比家中宅院之奢华定然直逼当年师徒二人偷入的中都首城皇宫之中。
但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等到苍虚子师徒二人到了言墨白的院子之余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实在是太不符合这位的身份地位了！
要知道东燕言家自泰昌帝起至今两百余年，世世代代的家主又是极为有手腕能力的商贾，结果……一个大族的家主竟然……
住在这种地方！？
与方才进入言家之时所瞧见的那些奢华漂亮的亭台楼阁全然不大相同，这所位于言家大宅里最偏僻的东北角小院遍植梨花，檐下悬着一匾“离居”，看行笔流畅，有大家之风，君谨生目力一向极好，定睛细看，便瞧见离居二字旁还有署名“风真一”三个字，还有一方印章，似乎是用古篆雕刻而成的“真一不二”四个字。
未入屋之前便嗅到一阵淡雅清爽的梨花墨香，入屋之后便发觉真的是一眼便能看见尽头，一张书桌，桌上放满笔墨纸砚，摊放着几本书，君谨生细瞧了瞧净是些讲那些个才子佳人的故事话本，不由得暗自发笑，发觉这个表面上冰冷冷的家伙竟是个大闷骚。
桌旁一张卧榻，接着凡是有空白的地方全都被书架书籍填满，往右边的里屋瞧去便是一道绘了樱花提了字的屏风，行书笔走龙蛇同外头那块匾上字有异曲同工之妙，君谨生定睛细看果真又瞧见有“风真一”的署名，心下不由的想了想这位究竟是同涟北风家的风节风大爷有甚关系。而虽然那屏风将里屋挡了严实，可按照方才在屋外瞧见的屋子大小，君谨生断定里面应该也不过放了一张床而已，而这“离居”随侍的人除去一个婢女还有一个小厮，竟荒凉的有些不像话。
“在下喜欢清静，不喜欢外人打扰，故而住在此地，带二位来，只因整个言家只我这有满院梨花。”言墨白做了个请的姿势，将君谨生二人请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品酒须得好地方，有意境了才能觉出不一样的滋味来。”
桌上只放了几碟小食，一小坛封了口的酒，桌上洒落着几瓣雪白的梨花，应是昨夜被雨打落的，君谨生一只手托着腮，微笑着拈起来看，衬着她的那只手，竟觉得比那梨花还要白上几分。
言墨白屏退下人拍开封泥，起身为二人斟酒，长发从旁侧落下，悬在她的衣衫上，将那袖口的银白色梨花遮住了，又因言墨白离君谨生坐得近，稍稍凑近便闻得她满身梨花墨香混着那一坛子的佳酿，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微微醉倒。
“你身上倒是香的很。”君谨生将身上的青竹笛子随手搁在桌上，刀倚在桌边，明黄色的流苏垂下来悠悠晃荡着，谢过言墨白便喝，而一旁的苍虚子早已咂着嘴品起酒来，一入口就是满嘴醇香甘甜，乐的他嚎叫了一声“现在便是死了也值得”云云。
君谨生闻言翻了个白眼觑了他一眼，似是不愿理会这个老酒鬼老不修。“我已经对你无话可说，连胡子都懒得……”
苍虚子闻言立刻丢下酒杯捂住自己的下巴，恨不得立时逃得远远的。“老道的胡子岂是你这小孩子随便揪的！”
“小孩子就随便揪了！还又如何！？”君谨生一个跳将起来便伸手要去抓，苍虚子急忙跳起来兜了一个圈躲到言墨白身后抱怨告状。“阿昭阿昭！我这不孝徒儿又欺负我！”
言墨白自是笑笑不以为意，伸出手将酒杯推过去。“姑娘不若喝些酒消消气，更何况总揪胡子，胡子揪出来还要流血……”
苍虚子急忙点头。“就是就是！”
君谨生一个呲牙咧嘴，吓得老头又躲到言墨白身后。
言墨白将手支在桌上，宽大的袍袖滑落下来露出她一截手腕，不似平常女子般白皙，反而带着漂亮的蜜色，只见她微微一笑，言语温煦绵软，似有劝解之意。“不若剃掉，我府上有上好的匠人，保证前辈舒舒服服的……”
苍虚子哇的一声逃得远远的，躲在树后摇下一树梨花。“一个个！一个个都不尊师敬长！一个个……”
君谨生却笑起来摇了摇头，晃着酒杯支着手，沾了酒的唇更加红艳，真个像是洛水城郊外那些灼灼盛开的野海棠了。“老头老头，你还是留着胡子好看些，留着胡子你才好骗人，装出个仙风道骨的模样，抖着身子说“我观公子家有妖祟，公子印堂发黑……唉……可惜”你若没了胡子，还有谁信？”
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带着十足的戏谑还有玩弄，也不怕苍虚子恼怒。
苍虚子哼了一声，不欲理会，自去坐回桌前喝酒，言墨白屏住笑意，面上凝着，做出个端庄持重的样子继续给二人添酒，而恰在这时，已经退下去的婢子则是端着手出来了。
“主子，慷三爷来了。”
话音刚落，君谨生就瞧见言墨白做出了一个苦大仇深的模样，心里想着自今日见到起这人素来都是端重的样子，突然做出个这幅哭丧像，也就不由得让君谨生好奇这位慷三爷是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让人这么想要逃脱却不得。
正这么想着，院子外面就进来了一个人来，穿白衣，戴玉冠，蹬一双黑靴，腰上一条深蓝色嵌玉腰带，腰佩一块蓝色长流苏的白玉，手里转着两个核桃就施施然地走了进来，一派风流贵家子的模样，身后跟着几个捧着画卷的仆从鱼贯而入。
“三哥。”言墨白站起身来面上又变成一副无所谓的淡然模样，可君谨生却把她的那副紧张样子看了个清楚，心中发笑。“不知三哥是漕运之上有事么，特地来寻我？”
言慷今年二十二，字厉扬，与言墨白同年，是言墨白的族兄，掌管东燕漕运，年纪虽小但行事颇有乃父之风，机灵聪明，狡诈奸猾，倒比言墨白还像是个狐狸，府中人称慷三爷，在外头人称言三公子，雅号“洛川风流”。“哦？不知七妹竟在宴客，我这时候叨扰……”
“不打扰不打扰！”苍虚子笑嘻嘻地抱着一坛子酒开口。“我自去另找地方喝。你们慢聊你们慢聊。”说罢转身便走，丝毫不去管坐在那里的君谨生，倒把酒瞧得比徒弟还要重要。
“前辈应当不够喝吧，才这么一些……”言墨白顿觉不妙，立即开口要将苍虚子留下来。
“哦！对！”苍虚子闻言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言墨白笑。
言墨白第一次觉得这位前辈笑的如此天真烂漫。
“那不如告诉我你家酒窖何在，老道好去喝个痛快。”
言墨白生平第一次有点明白君谨生口中的这个老不修是什么意思。“……”
“欧平！”言慷转着核桃带着温和的笑，若是不知道底细的定然觉得他是个极好的人，但是只有言墨白晓得这人的底子有多黑。“还不快带贵客去酒窖！”
“要有梨花醉的！”
“欧平！听见没，带贵客去！”言慷话说着便解开腰间玉佩双手恭敬地捧到苍虚子面前。“前辈可执此物，藏酒之处无所不通。”
言墨白“……”
苍虚子顺当接过，仿佛这时才想到什么似得转头看向君谨生。“谨生徒儿不走吗？”
这时言慷命令家仆捧着画卷站在言墨白面前笑，一脸无害。
君谨生将杯中之酒呷了一口，拈着片梨花笑。“不了，师父，徒儿留下来帮着看。”
苍虚子“你看什么？”
此刻言慷正摊开了一卷，对着言墨白开始介绍。“此乃启州的顾家二郎，你看啊，这相貌英俊，气势不凡……”
君谨生又呷了一口酒，眼波流转，一脸调笑。“自是帮着阿昭看。”
言墨白扶额“……”
言慷又摊开一卷，说得起劲，一个大男人愣是聒噪的像是媒婆。“方才那个不满意？这是宛州的徐家阿大，你看，此人孔武有力，相貌堂堂……”
君谨生又笑。“阿昭，这个男子不错。”继而又对苍虚子喊。“师父要喝便去喝，我留下来看热闹。”
苍虚子啊了一声，思忖了一下是看热闹重要还是喝酒重要，想了想还是喝酒重要，于是就甩甩袖子走了，气的言墨白差点一口老血卡在喉间。
言墨白“……”
言慷又扬开一卷。“昭州的李家三郎，文武双全，性子憨厚，实乃良配，你看这鼻子这眼……”
君谨生看了言墨白一眼，眉眼里皆是笑意，对着言慷说道。
“某也觉得三公子说得对。”她向来不嫌麻烦事大。“昭州李家三郎，实乃良配。”
言墨白终还是忍不住，觑了君谨生一眼，带着女儿家娇态，还有算计。“……若是阿谨喜欢，可做阿谨良配。”
君谨生一下子噎住，半句话再也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三章：阿谨の良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