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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八章:食色不可负 ...

  •   相逢即是有缘。

      ——佚名

      夜半言墨白醒来的时候,已经近了子时了。

      屋子里的幔帐放了下来,但依旧能隐约瞧清幔帐外桌子上点了一盏灯,很微弱,像是随时都会熄灭一样,动了动身子想要起来,却无意间贴上了一具柔软的身体,言墨白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握着一个人的手,而且这个人现如今正贴着自己睡着,呼吸均匀,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她似乎认识,还颇为熟悉。

      君谨生。

      言墨白眯着眼低下了头细看,鼻间满是君谨生身上的酒香,混着自己身上的梨花墨香,竟是一种说不出的香气,糅合的久了,被人的热气一蕴,就更显出一种撩人的感受来,隐约的,言墨白低下头靠的更近,不知不觉竟有些迷恋起这味道来了。

      而闻得久了,竟也嗅到了另一种香气,和自己身上带着的梨花墨香还有君谨生身上的酒香不同,这种味道更让人忍不住靠近,忍不住贴得更近些。

      ——近到,险些就要贴上君谨生因为睡着而无意之间袒露出来的细白脖颈一般。

      君谨生的脖子很漂亮。

      言墨白有些愣神,接着心里头却突然有些恨恨,然后就去触自己的脖子——那块在地道里被君谨生咬了一口而留下来的牙印——那里结了一块疤,虽不太深,细看能瞧出些端倪,但怕是很难消去了,只是幸好是处在并不是很显眼的位置,有些偏下,只要穿了衣服便能遮挡住,但终归留了个痕迹。

      可言墨白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很难生气起来,摸着那道疤便不由自主想起那夜在地道里这个女人张牙舞爪的嚣张模样,那样气焰嚣张,明明披头散发却是那么明亮的样子,言墨白心里就有点不知为何的柔软下来,她的手指忍不住按上了君谨生的脖子,沿着松阔的领口在君谨生光滑的脖颈上来回摩挲着,按到她脖子上突突跳动的经脉处,就突然想,如果现在自己咬她一口报复回来,君谨生会不会突然因为疼痛而跳起来,接着捂着脖子用一脸凶巴巴像是小野兽的表情看着自己呢?

      言墨白很好奇,她不知道为什么很想看到君谨生展现出生气的样子,因为这么狡黠的女孩子,生气起来应该也是会很有趣的,就像她之前在地道里故意做的,有点不像冷静的言墨白,有些奇怪。

      这么想着,言墨白低下头去,对着君谨生的脖子看了许久,竟觉得有些舍不得在这么漂亮好看的脖颈上留下什么不会消除的痕迹,于是她按住君谨生突突跳动的经脉,像是感受着这种肌肤熨帖的感觉,然后坐了起来,却在抬眼的时候瞧见一双黑亮亮的眸子,一双即便灯光昏暗也依旧流转着光波神采的眸子,而那眸子里的光带着趣味还有揶揄,甚至于还有逗趣的光。

      言墨白来不及抽回手了,两只手都被面前这个女人抓在了手里,微微一用力便被迫低下头来看着君谨生。

      “言君侯。”她的声音有些哑,却多添了一种让人沉迷的味道。“我竟不知道你倒是对我的身体这么感兴趣。”

      言墨白的头发从上头垂落下,划过君谨生的脖子,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乌黑的发和雪白的颈不知为何竟分明又撩人,那股子不知名的香气又不知道从何处冒了出来,言墨白隐约觉得被君谨生瞧得身子有些发热。

      更重要的是被那双像是能把人吸进去的眸子一盯,一向定力很好的她不知为何……

      心跳有点乱了。

      ===

      当君谨生往柴灶里添柴火,听着木柴噼里啪啦响并着言墨白使着刀在案板上切菜的声音时,外头巷子里正巧有野狗在吠叫,月上中天,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只能偶尔听见兵将们行走时的脚步声。

      “言君侯洗手作羹汤,倒是为难您了。”

      似乎是觉得厨房里有些太过沉闷,君谨生看着灶子里头冒出的火星,瞥了瞥一旁明明是切葱蒜但却像是在写字作诗一般动作优雅的女人心里呵呵两声开口揶揄,率先打破了沉默。

      “君节制添火洗锅碗,却也格外顺手。”

      一旁心情似乎格外不好还带着点起床气的言墨白却使着刀一下一下的切,规律好听,丝毫看不出来有哪里慌乱,唯一有点泄露心声的,是下刀的时候力气略微大了点,隐约让君谨生觉得是要把菜连同菜板同时劈开。

      看起来有点火大?也没干什么呀……

      君谨生心里啧啧两声将锅热好便倒了些油下去,右手转动让油铺了层底,接着左手拿了两个蛋动作熟练地一磕便先后落了两只蛋进了锅里。

      “我要葱。”

      一边这么说着将蛋壳丢到一边,抽了锅铲往锅子里面搅,动作快又敏捷地往里头撒盐,然后恰到好处的,言墨白将切好的葱花也扬手丢进了锅子里,眼睛倒是没往这边看,一副死人脸的样子,只是因为肚子饿,君谨生倒也不想多理会她,鸡蛋熟的快,不消一会便传出一股子诱人的香气。

      同时这一边的言墨白却将锅架在另一个灶上,从水中捞出约有两人份洗尽了血沫的排骨,正用筷子夹了一块块地丢进锅子里面熬油,滋滋作响,肉香牵动君谨生肚子里面的馋虫,发出一声响来。

      “去看看饭和剩菜好了没有。”君谨生好奇于言墨白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排骨,却不想肚子这么叫起来实在有些窘迫,正等着言墨白的嘲讽,但没想到只等到了这么一句话。

      米饭倒是有现成的,只是都是些剩饭,但她们二人也不在意,只管热了便吃,君谨生瞧见热了,便伸出筷子戳了戳,又忍不住夹了几筷子米饭送进嘴里,接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便去回言墨白。

      “饭好了。”君谨生背着手鬼头鬼脑地去看言墨白。“你做什么?”

      “有的你吃,问这么多做什么。”似乎是因为君谨生靠得太紧,言墨白微微站直了些侧头去看她。“若是饿了你便先吃。”

      接着似乎是想伸手做些什么,最后还是点了点自己的脸示意君谨生。“不用偷偷摸摸的,偷吃了也不忘把嘴擦干净。”

      说话间排骨在锅中滋滋作响,言墨白最后将排骨翻了个面随后一块块夹起放进一个已经热好的砂锅之中,将熬出的油倒出一小半碗,随后又添了水倒了酱油,将那大葱打了个结沿着锅子放好,盖上锅盖,便自去取了君谨生炒好的鸡蛋往厨房外头的简陋木桌椅走去。

      “能有幸吃到言君侯做的东西,自然要问的多些。”

      君谨生从脸上抓下饭粒,有些气恼自己偷吃被她抓住,但也只是将锅中热好的剩饭菜端起往外头走去。

      这在元祈地位数一数二的两个人深夜在厨房里亲自下厨做菜,为的就是填饱自己已经饥肠辘辘的肚子。

      有些事亲力亲为倒也别有些意趣。

      “你早就吃到了不是?”

      言墨白挑眉夹了一筷子金黄黄的鸡蛋就着饭送进口中。“我还以为你知道那鱼粥是我熬的才吃的这般津津有味故意刺激我。”

      “诶诶诶!”君谨生张大了眼有些惊讶,但是依旧没有停住往嘴里送饭的动作。“你……你做的?”

      “难道你以为是下人做的?”

      “……我以为是那个渔夫。”

      “……不是寒江客老前辈,虽然鱼是他钓的。”

      “感觉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会做菜那里不得了?”

      “我倒是很羡慕会做菜的人。”君谨生挑眉往自己碗里夹菜。“像我这种只会炒鸡蛋和炙烤的人,会做菜感觉很了不起。”

      “……你刚才说的要给我露一手原来就是炒鸡蛋啊。”

      “不要小看炒鸡蛋!越是简单的事反而越不容易啊!”

      “请不要给自己只会炒鸡蛋找借口啊君节制。”

      “……我有点后悔为什么没当着你的面把鱼粥一口气全都喝完。”

      “我当初就应该在你碗里下毒毒死你这个家伙。”

      “言昭!”

      “我在。”

      “你这毒妇!”

      “要真是毒妇就不会给你君谨生活着在这里和我吵架吃饭的机会了!”

      “……等等你洗碗!”

      “那君谨生你刷锅!”

      “我不要!我生气了。”

      “君谨生你这个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家伙!”

      “我炒了个鸡蛋!你把我炒的鸡蛋给我吐出来!”

      “我还切了葱呢!你把我切的葱给我吐出来。”

      “言昭!言墨白!”

      “君节制,我知道我名字好听,不用一直叫。”

      “我就不应该和你呆一块!”

      “我也这么觉得。”

      “……”

      “……”

      “……排骨好像好了?”听着厨房里咕噜咕噜的声音君谨生开口。

      “……我去看看。”言墨白闻言放下筷子去厨房里查看情况,君谨生就像个跟屁虫也跟着上来了。

      “看着……好了?”君谨生的手被轻轻拍开。

      “还要再等等。”言墨白盖上锅子把君谨生的视线隔绝,接着转过身低头看她,眼珠一转就开口。“想吃吗?”

      “我……”不,不行,不能说我想吃,这是个阴谋。

      “挺香的,等等再加点水。”言墨白微笑着把锅盖掀起来一点然后又猛地盖上。“你说香不香啊?”

      对手太狡猾,不能轻易上当,虽然这么想着,君谨生闻着味道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香……”

      “哦,香啊?”言墨白又把盖子掀开了一点然后从里面夹出一块排骨装作在看熟了没有在君谨生面前晃接着又放了回去。“我也觉得挺香的。”

      ……人渣。

      “那阿谨想不想吃啊?”

      可恶……这么点饭根本不管饱。

      君谨生心里唾弃地骂了一声还饿着的肚子,有些咬牙切齿地盯着言墨白看,接着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

      “……想吃。”

      这句话开口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自己就像君侯府后门的阿德一样。

      哦,阿德每次到饭点的时候就会乖乖坐好然后拼命摇尾巴。

      对,阿德是条狗。

      呜呜呜,君谨生突然觉得自己都要哭出来了,为了点吃的她都这样了,面前这个人还……

      “那洗碗还是刷锅你自己选一个。”

      “……不能两个都不选吗?”

      “可惜了这么好的排……”

      “洗碗!我洗碗!”

      “乖。”言墨白伸手揉了揉君谨生的脑袋,接着又面无表情地端着排骨走了出去。

      “……可恶!言昭你没洗手就摸我头!”

      “记得把碗洗干净哦君节制。”言墨白夹了一块排骨到君谨生碗里。“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言昭你这混蛋!呜呜呜好好吃。要是以后谁能当你的丈夫不知道会有多幸福。”

      “……谢谢你的夸奖。”言墨白将自己的目光从君谨生露出来的漂亮后颈转移到自己的碗里,眼睛里的光有些复杂,但君谨生只顾低头吃东西,什么都没有发现。“所以日后你的夫君想必是分外可怜了。”

      “……喂!言昭!”

      “小阿谨,食不言寝不语哦。”

      “我为什么没有在你刚刚睡觉的时候掐死你!”

      “掐死我你就要一个人刷锅洗碗了。”

      “言墨白!”

      伴随着君谨生的怒吼,这边的言墨白却是左手支着脸庞,神色温柔,声音有些低低地,皎洁的月光照下来笼在她身上竟有种意外的朦胧美感,她唇角微微翘起,直勾勾甚至略带些火热地看着君谨生的眼睛,很是温柔耐心地回答了君谨生的呼喊。

      “在,我在的。”

      君谨生被她的目光一看,心里一慌,有个地方突然柔软起来,脸有些烧红,竟不知道说些什么,便不再言语,只是低着头安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三十八章:食色不可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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