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七章：西岚有殷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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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梦非幻，似雾非真。
——佚名
昨日一场雨后，今日的天空却是万里无云，现已近晌午，君谨生却依旧躺在言墨白的小院里，眼睛上盖了两片叶子，样子有些悠闲，将那躺椅晃来晃去的，全身像是没了骨头一般瘫倒在那上头。
她向来懒散，昨夜又出去做了一回梁上君子没睡饱，今日的太阳又极为舒服，她用过早点之后便跑来了言墨白这里，却孰料这女人闭门不出，她也索性从大上午开始就一直躺着，日头渐高了却还是不肯挪动一下屁股，而那躺椅吱嘎吱嘎晃，耳边皆是鸟鸣风吹，难得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而雁卿进来的时候恰巧就瞧见这一幕，懒懒散散也不肯动的样子，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之间穿过照在她的脸上，切割成斑驳的碎块。雁卿未曾见过君谨生，自然对出现在此处的人感觉好奇，便也停住了脚步，但却不知道要怎么样才好，此人恰好躺在门前，又不好绕过她去，便停下来想要伸手拍她。
“你是哪个？”
只是雁卿还未触及，便听见躺在躺椅上的女子开了口，双眼被那绿叶子，显然瞧不见，是听出来的。
“姑娘好耳力。”雁卿虽说是言墨白安插在京中的情报点，但多少能些功夫，轻功也不算差，但这姑娘年纪轻轻竟能听见，不由得让他有些佩服。
“过奖过奖，只是你过来时不小心擦过一片树叶，想不听见都难。”只见那姑娘慢悠悠开口。“不过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是哪个？是阿昭的下属吗？”
雁卿道：“姑娘怎么不猜我是东家的仇人？这一开口便猜我是不是东家的下属，也不怕……我暗藏杀机？”
却见那姑娘打了个哈欠浑不在意：“哪个仇人会从正门那条路过？那个仇人会叫阿昭东家？你到是说出一个来让我认识认识？”
“这……”
“阿昭说她在首城里有两个得力下属，一男一女，女的叫若绮，男的叫雁卿，女的我昨天瞧见过了是个大美人，男的我还没见过，但听你语气恭顺，且门口那老伯能轻易将你放进来，又是个男的，想必即便你便是雁卿了。”
“若我不是雁卿呢？若我只是雁卿若绮的下属，只是来送些情报，姑娘就没想到会有这种可能吗？”
“不可能。”却见那女子语气笃定。“便是若绮昨日我都是瞧见她恭顺地独自一人过来，没道理与她同级的雁卿会有这么大的谱子架势敢这么不尊敬，若卿阁的二位都是要人，若是有些事都能随随便便叫个人传话，倒也太不把她言昭放在眼里了。你说是吧？阿昭。”
这一声“阿昭”却叫正瞧着君谨生的雁卿回过神来，抬眼向着正往这边背着手走来，面色有些铁青冰冷的言墨白双手一抱拳便行礼。“见过东家，问东家安好。”
“雁卿，你来了。”言墨白脸色不大好，不知道为什么瞧见雁卿离着君谨生有些近，头便疼得更厉害了。而那样子又似是一宿未眠，眼睛下头的青黑走近了便瞧着十分明显，身上罩着件玄黑色外袍，脚步有些虚浮。
“你起来了？我倒是以为你这几天都不想出门了呢。”君谨生将叶子一揭便从躺椅上抄起澜乌跳起来，热乎乎的手按在言墨白的额头上探了探体温。“还好，没有发烧。”
“唔。”有些低温的额头贴上了热乎乎的手，言墨白的脑子突然放松下来，接着便是浓浓的疲惫感还有头疼涌上来，打了个踉跄，险些站不住脚。
“头疼？”君谨生立刻上前扶住她的手，顺道摸了摸她的脉，只觉得跳得有些快。
“还好。”言墨白强打起精神，抓住君谨生的手站直，扯出一抹笑来对着雁卿。“可是我叫你们查的事有些眉目了？”
“回东家话，有结果了。”雁卿回道。“只是此处说话不方便，可否进屋细谈？”
“好。”言墨白抬起脚想走，眼睛前面却是一黑，身子发软，忍不住便紧紧扣住了一旁扶着她的君谨生。
君谨生自然当下便查出她的一些不对劲，转过头去看，只是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便瞧见言墨白的眉头一皱，眼睛无神，脚步虚浮，而且脉象浮乱，跳动过快，显然有些不妙。“阿昭你……”
却被言墨白用眼神制住了，随后便听见她低声开口。“扶我一把，我头疼呢，感觉快要炸开了。”
君谨生还欲开口，却见言墨白已经迈开步子走了，君谨生只好跟上稳稳将她扶住，余光看了眼跟在后面的雁卿嘀咕了一句。
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雁卿，鬼市查的可有眉目了？”
进了屋子，言墨白便端正坐好，闭着眼按着太阳穴坐在椅子上，示意雁卿讲话，却没听到什么，睁了眼一看，才看见雁卿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用担心，阿谨是信得过的。当着她的面，你有话但说无妨。”
“那属下便说了。先前东家要我等查鬼市，属下经过探查，发现景兴元年鬼市曾出现在西岚，景兴四年又出现在中都，景兴七年出现在东燕，景兴十年出现在涟北，景兴十三年的五月又出现在楚南，而去年，也就是咸平元年的十月初三，又出现在了西岚的定州。这举办的时间倒是不一定，只是唯一可循的便是每隔两年出现一次，而且属下认为，极有可能是按照西岚，中都，东燕，涟北，楚南的顺序进行。”
“怎么又是西岚？”言墨白只觉得自己的额角突突跳。“真是个……奇怪的地方。”
“对了，东家，西岚的殷家三月不是出了家督长子被毒杀一案吗？因为这件事君家小侯卿也受了牵连，更重要的是，殷平远死后也不过几日，老家督殷高志也死了，而且根据得到的消息殷家的新家督已经上任了……”
“也死了？”言墨白蹙眉。“所以上位的是殷望远？我记得，殷平远不是还有个弟弟么？”
“东家，殷高志的次子殷望远不过才十一个月大，话都说不清楚，怎么做的了家督？”
“那当了新家督的是谁？”这次提问的是君谨生。“难道是是兄终弟及？”
雁卿抿了抿唇答道：“也不是，西岚的前家督殷高志还有他的亲弟弟殷远志内斗，二人俱亡，那边传的话，说是殷高志与殷远志在书房里动了刀子，弟弟重伤了哥哥，哥哥杀死了弟弟，而殷家唯一的继承人，也就是那位寒梅卿，废了双腿的殷纵远恰好去了书房，在目睹父亲被大伯杀死之后，也用剑将重伤的大伯刺死，恰巧被前来服侍的丫鬟看到，这事也就这么传了出来，不过殷家那边却是不承认，只说是夜里有盗贼，不幸被家督兄弟两发现，那盗贼武功高强杀了家督兄弟两，恰巧被殷纵远撞上，现在西岚正大肆搜捕所谓的“盗贼”，而那个瞧见真相的丫鬟，也是被遣回‘故乡’了吧。”
“送回老家？怕是死了吧，保住好名声，没了证人，便是再多话也不过是“谣言”而已。”言墨白冷笑捏着鼻梁。“不过殷家这种门阀出这种事我倒是不会奇怪，有人觉得人命大如天，有人觉得人命如草芥，现今早就废了的殉葬，也只有那种所谓的古旧门第守着，唉，这次殷家死了三个大人物，却不知要拉多少人陪葬了。”
“这是旧风俗，承天帝曾觉得这事残忍打算封禁，却不料西岚殷家跳出来当头反对，那时正值外敌入侵，若是得罪了殷家，那军备以及机关器械人家拖沓不出来，便是帝王也无可奈何，毕竟当时的殷家家督是泰昌皇帝的左膀右臂，开国老臣，不可轻易动得，后来殷家一旦有那些个大人物去世，少不得要拉人殉葬，残忍？这是人殷家的家事，即便现在举国皆禁殉葬，但殷家仍守着，皇帝都默许了，我等还能如何？”
言墨白闻言轻哼了一声，一双眼睛睁开冷冷瞧着雁卿。“雁卿，作为下属不该妄论，你逾矩了。在我这里说还好，你的话若是被有心的旁人听去了，可不单单是要了你这条命这么简单，你是要毁了我这五年来打下的根基吗？”
“属下该死。”雁卿当即跪下，忍不住冷汗直流。“请东家责罚。”
“回去好好想想要如何说话。”言墨白挥挥手很是不耐。“下去吧。”
“是。”行了礼，雁卿忙不迭的走了出去。
那门才刚合上，君谨生就听见轻响，只瞧见言墨白整个人都瘫在椅子上，双目紧闭，呼吸急促，唇色有些发青，脉象虚浮急促，手僵且冰凉。
“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言墨白将君谨生的手抓住，努力扯出一抹笑来，却只让人觉得比哭还难看。“只是昨夜没有休息好，腿上的伤也没有好全，有些累罢了……”
“我扶你回去休息！”君谨生手脚利落。“不要逞强。”
“不……还有事。”言墨白按住君谨生。“你还记得昨夜我们带回来的玉牌，衣料还有那个套着骷髅头的铁头套吗？”
“这些事等等再说也不迟。”君谨生强行拉着言墨白进了卧房。“又不是什么非现在不可说的急事，何至如此？”
“要说的。”言墨白被君谨生按在榻上，脑子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我细查了一夜才读出些端倪来。”
“是不是能长话短说的？不是的话你就先给我睡，回头我再和你商量。”
“那个铁头套……”言墨白抓住君谨生的手，口中喃喃。“恐怕是西岚殷家铸造的。”
她话一说话，那疲惫便一阵阵的涌了上来，接着睡了过去。
“西岚殷家做的铁头套？”君谨生眉头一皱正想再问的更清楚些，却发现她已经睡去，便不好再打扰，于是自己打算起身离开，却不料言墨白的手抓的很紧，不好挣脱，君谨生只得坐在床边想着事情。
“说话说一半，吊人胃口。”君谨生有些恼怒的戳了戳言墨白的额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流连在言墨白的脸上，从眉毛眼睛往下，流过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那双粉润而且似乎瞧上去挺柔软的唇上。
君谨生下意识地盯着，竟有些好奇，这唇会不会是软的，是香的。
怔怔的盯着，头也不由自主的低了下去。却突然脸红，停住了这有些愚蠢的行径。急忙坐直身子环顾四周，然后深呼一口气压下有些躁动的心跳。
“你啊你，一个女孩子怎么长得这么俊俏。”君谨生的声音压低，带着不大明显的怨气，甚至还有一些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娇羞，指尖漫无目的地在言墨白脸上滑动，动作轻巧，生怕弄醒了她，而握着言墨白的手也下意识地紧了紧。
像是怕她挣脱开一样。
而这一切，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七章：西岚有殷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