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三十六章:趁夜可当贼 ...

  •   假作真时真亦假

      ——佚名

      咸平二年五月十二日的清晨,中都首城下起了雨,那雨下的非常大,像是兜头浇下,这也使得原本繁忙的街市都纷纷架起了雨篷,行人因为水溅湿了衣服只得急急躲到了屋檐下,那雨却丝毫没有因为行人的躲避而有所减小,只是打得那些绿叶青草的颜色更加鲜嫩了。

      只是此时的君谨生却没有太多的关注在那些被雨水洗涤干净的叶子上,她现在正急急忙忙地往言墨白那里赶,脚步匆匆非常,双唇紧抿,神色紧绷,眼睛里面带着势不可挡的光芒,就在前日的丰邑坊会面之后的隔日,也就是昨天傍晚她血缘关系上的堂妹,君家的小侯卿君怿君至清终于开始有了反应醒了过来,虽然十二个时辰内神智依旧不清,甚至大部分时间都陷入昏睡,可这对于君家来说也已经算是天大的喜事了。

      君谨生来了几次她自然是对言墨白这间幽僻的宅院熟门熟路,门口的老人瞧见她进来,二话不说便开了门让她进去,她也不多话,健步如飞地往里头闯进去了。

      绕过那些山石花草,远远地便瞧见廊下有两个人立着,一个罩着轻薄的挡风披风,另一个则是将黑色斗篷上的兜帽摘了下来,正说着话,水珠从檐角滑落跳动下来,溅在地上的青石板上,落成一朵朵好看而别致的水花。

      君谨生的目力一向极好,一眼就分辨出披挡风披风的那个人是言墨白,相比前几日精神已经好了很多,没有那种懒散放纵的模样,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正背着手听面前那人说话,眉头微微蹙着,眼里的光有点冷,那副样子君谨生到倒是鲜少见到,往日这人总是对自己有些嬉皮笑脸的样子,却不想办起事来,那样子倒是严肃的很,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扭过头往君谨生那边瞧来,便不免有些愣了一愣,接着像是意识到自己瞧见人家不说话很是失礼,便颌首,然后伸手招了招示意君谨生过来。

      一旁的若绮正在对言墨白说着一些探查到的事,却突然瞧见言墨白转了头,便也一同转过头去,便瞧见不远处立着一个打着伞,穿着一身黑衣短打装扮的姑娘,头发全都束起,干净利落,因为风略有些大,脸被吹得有些红,身上披着一件绣有过肩灰鹰暗纹的挡风披风,系的是红色腰带,坠着一个铜牌子并红流苏,一双普通的白底黑面靴,手腕上用红绳绑着一个铃铛,腰上配着一把刀,面上未着粉黛,但一双眼睛里面带满灵气,鼻梁高挺,双唇嫣红,仿佛是用血染做一般鲜艳,而那双执伞的手白净得很,十指纤长,骨节分明。

      “……你来了。”

      若绮听见东家这么说着话,语气依旧是那般,但眼睛里却有了些期盼的光芒,唇角都勾起来,笑意满满。而那姑娘闻言也笑起来,迈了步子便往廊下走,步伐轻巧,踩在水面上竟听不出什么响动。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那姑娘走得近了,将伞一收,倚在廊柱旁,动作间若绮嗅到那女孩子身上一股子似有若无的梨花香气,同东家身上很像,却又不一样。

      言墨白笑而不语,伸手便去探君谨生的后腰,接着摸了一把,放回鼻端一嗅这才开口:“沁染空谷,青玉梨花。你也是有心思喝酒。”

      “你的鼻子倒真比狗还灵。”铃铛声一响,却见那姑娘从后腰那里摸出个已经有些年头了的酒葫芦,上头缚葫芦的绳子瞧着有些新,颜色十分漂亮的红白二色,将盖子一开,便从中窜出一股子浓烈的酒香,若绮久在花楼酒肆生活,自然闻得出这酒的好劣,只香气她便能猜出这是上好的佳酿,只是这酒多种混杂,倒叫她不好分辨,接着又听见方才言墨白所言,顿时茅塞顿开。

      沁染泉,空谷青,青玉浆还有梨花醉。

      只是知道了这酒,却突叫若绮心中有些惊讶。

      前三种在中都首城着实是有些手段就能买到的,但这梨花醉……非皇族皇亲不得享用,除了东燕言家有特殊酿造饮用之权,这酒便是有钱也拿不到,再细瞧这姑娘身上的那个铜牌子,不由得心下了然。

      君侯府的侯卿令牌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搞到的,君家的小侯卿和大侯卿都不是这模样长相,那想必此人应当是新封侯卿的君慎。

      “好了,不同你废话。”这边言墨白却是忍不住捏了捏君谨生的脸,觉得有些冷,皱了皱眉,接着转身几步推开门让她们进来。“外面风大,进来讲话。”

      “好呀好呀。”君谨生揉了揉自己被言墨白一捧就觉得有些凉飕飕的脸,就毫不客气地进去了。

      倒是一旁的若绮心里突然生出一些微妙的感觉。

      ……刚才我们在外面说话吹了将近半个时辰的风也没见你让我进去说话啊东家。

      但是她也不敢说,只好低眉顺眼地也跟着进去了。

      ===

      “说实话,本还打算遣人去找你,正巧你过来了,若绮也在,方才那件事你便再听她说一遍。”言墨白入了屋坐下,对着若绮颌首。“阿谨,这是我在中都的亲信,若绮,这位便是君侯府的新侯卿君慎,是可信之人,你便将方才同我说的话再同她也说一遍吧。”

      “是。”若绮起身行了一礼。“那我便将先前所说再说一遍吧。”

      “有劳。”

      “先前东家命我们查探风节先生的下落,现在已经找到了一些。二十多年前曾在中都行踪成谜的风节先生,根据线报曾经陆续在东燕,涟北还有西岚出现过,但我们查探到的最后一次出现的踪迹是在景兴二年的西岚,从在西岚蕲州到定州的路上曾有人见过他,后来又查到在中都昌州和西岚定州的边界有人见过他,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更何况是十多年前的事,再往下就很难再查到什么了。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曾有人最后一次见过风节先生他身边跟着数个男子,不过时隔多年长相倒是记不清楚,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那群男子身上都佩刀剑,风节先生坐在店中,一个人喝着酒,那群男子也都在他左右围侍坐着。”

      “那这就有问题了。”君谨生皱了皱眉头喝了口酒。“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有点问题。”

      “你有什么看法?”言墨白本是眯着眼听着,听闻君谨生这么说自然开口问了,唇角带着笑。“说不定……你同我会想到一块去。”

      “风节先生是个怎么样的人呢?阿昭,虽然他鲜少与你见过几面,但他是你的亲属,即便你当时年幼,但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当然,就算你没有,那……若绮姑娘,你所查探到的风节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风节先生性格不羁,不大喜欢繁文缛节,而且大凡那些大家多有怪癖,风先生也不免俗,不喜欢声势浩大,喜欢独来独往,听说年轻时常有人瞧见他衣衫褴褛的醉倒在酒肆里,袒胸露乳,也经常有人看见他游览大小寺院,山川风景,也都只是随性一人,性格求简,低调朴素,而且不管何人求字,统统只写一次,所以才得名“真一不二”,雅号风真一。”

      “啊……那果真有些问题。”君谨生开口。“既然身边带着诸多随侍,那就不可能如人所说行踪成谜,而且风家也不会这么多年不知道他的消息,即便他性格古怪,甚至行踪飘忽,又及他不喜欢声势浩大,所以即便身边有着诸多随侍也不可能都将身上的刀剑明显带着,又喜欢独来独往,所以只有一个可能,身边的那群配刀剑男子说不定极有可能并不是随侍在他左右,而刚才若绮姑娘用的是“围侍”。若绮姑娘,当真是围侍吗?”

      “怎么说?”言墨白问道。“保护主人自然是围着坐不是吗?”

      “因为若是仆从围侍自然是没有不妥,但倘若不是仆从而是看守他的人呢?”君谨生问道。“虽说风节先生并不如其弟风二爷风莫要善武,但风家世代守卫元祈北境多年,风节先生恐怕功夫多少也是会一些,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或许是不需要太多人,可若是对付一个会武的书生,而且是有着贵族身份的书生,恐怕就要加派人手了。”

      “再加上这么多人与舅舅他往常的行为处事不同,所以你才觉得奇怪。”言墨白点头。“你果真同我想到一块去了。”

      “该说你我是心有灵犀还是心意相通的好?”君谨生打了个趣,瞥了一眼若绮后便不再开口。

      “我自然清楚。”言墨白觑了一眼若绮,接着对她笑道。“今日辛苦你了,劳烦你回去,鬼市之事,务必也在我等离京之前查到些眉目。”

      “是,东家。”若绮系了斗篷自去开门走了。

      待到人走后一会之后言墨白才又开口问道。

      “你还有话说。”言墨白有些瘫散。“我倒是等不及听听你的想法。”

      “可更有问题的……在我看来可不止这些。阿昭,若你觉得这种事如此轻易就结束了……”君谨生拨弄着铜牌上的流苏。“那你未免有些小看了那些人。”

      “你的意思是?”

      “除去风家还能有谁?”君谨生冷笑。“这么多年了都未有你舅舅的下落。而风家却安之若素仿佛从未担心过一样。”

      言墨白抿唇不语。

      “若你舅舅是个江湖浪子倒不用说,可风节是谁?风家前家主风筱大人的嫡长子,现家主风莫的大哥,你东燕言家言墨白的亲大舅,我说,即便他再如何不喜欢安分呆着,可是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的道理我怕风节先生怕是比我还懂,更何况风节先生前几年都应该不定时的有传信回家,我猜,当年风节先生去东燕,应当也有传信吧?”

      “……舅舅到东燕时,也是有传信回去的,我那时年幼,曾坐在他身旁看他写家书,还曾教我写自己的名字。所以我印象深刻。”

      “所以才觉得奇怪啊……这么多年之后,你那喜欢游历的舅舅竟再没有半幅书画流传出来,我曾在多处瞧见过你舅舅的题字,即便他不再写字作画,可按他这般喜欢在壁上题字留念的习惯,恐怕踏过哪间古刹都会留下什么,我见过这么多,可我发现,那些字的最后时间却无一例外的都断在了景兴二年那里……”君谨生转头去看言墨白。“所以你有必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你是说……舅舅他有可能在那么多年前就……”

      “当然,你也可以把我说的话都当做没有听见,毕竟这些事都只是我们的臆测,并没有得到证实。”

      “不……说不定……说不定呢?如果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那一切一切就都有可能不是偶然?”

      “有可能不是……”君谨生这时候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子看着外面的落雨轻笑。“阿昭,你或许没有听我讲过吧……我的幼年是在一间寺庙里度过的,直到五岁那年才被师父带离开,从此过上了颠沛流离的生活。我那时候常在想什么时候能从寺院里的高墙出去,因为寺里好无聊好无趣,后来长大了,出去了,反而再也开心不起来了,因为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每个我在厢房里安睡的夜晚,都有人想要我的命,从我出生起直到五岁离开那间寺庙,一直都有人想要我的命,但是后来我年纪渐长,不知道为何,竟渐渐减少了追杀,现如今想来,追杀于我怕是与我身世有关,但后来不知为何却不再追杀于我,我却是百思不得其解了。”

      “……炎耀十年到现在二十多年……君家,言家,风家,殷家都发生了这么多事……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而我更怀疑的却是这次殷家的事,殷家前任家督殷高志的长子殷平远中毒去世,可朝中却没有引起多大波澜……”

      “你是想说这么多年……一直有人在朝中,甚至江湖上有势力来掀动这么大的风云?”

      “所以我猜……这次那位皇帝陛下将我派到西岚恐怕也有这么个原因在吧……”君谨生听着落雨将窗户关上。“若是我出发去西岚的日程定了下来,恐怕皇帝的密旨也会跟着来了……”

      “可我想陛下对这件事其实并不是太在意呢,阿慎。”言墨白道。“他若在意,便不会任由你拖沓了三四天还留在京中了。”

      “我也这么想。”君谨生勾唇摸出酒壶喝了几口酒。“所以我们还有时间。”

      “什么?”

      “你还记得你同我所说的祁欢书院底下有个铁牢吗?”君谨生抬手将酒葫芦丢向言墨白。“趁着这两日君至清清醒吸引了君侯府里全部的注意,我恰好有空可以溜出来做些坏事。”

      言墨白喝了一口酒挑眉:“你是说……”

      “是啊。”君谨生几步上前将葫芦接回来在手中抛掷着玩,眼睛里满是兴奋算计的光芒。“阿昭,你是否愿意当当梁上君子,与我一同去那铁牢里看看?”

      “只有我们两个吗?”言墨白摸了摸下巴,故作犹豫,接着在君谨生期盼的眼神中挑眉回道。“虽然听上去很危险,但却很有趣的样子呢……”

      “那便这么定下了。”言墨白转身拉开大门往外走去,语气坚定,而且充满兴奋喜悦之感。“那你就准备准备,今夜亥时三刻,我们便夜探祁欢!”

      ===

      做贼是个什么滋味,当言墨白穿着黑衣短打趴在冰凉凉还带着水气的砖瓦上看着地下提着灯笼乱走的侍童时,她告诉自己,这是个不太好受的滋味。

      而一旁的君谨生却浑不在意这些,身子趴地比言墨白更低,眼睛睁得比言墨白更大,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那样子……比言墨白更像是个贼。

      “计划呢?”言墨白转回头低声问道。

      “进去,然后到牢房,接着查出那个人的身份是谁。”

      “……就这么简单?”

      “你还想要多复杂?”

      “阿谨我真的不想说你什么,但是……”

      “闭嘴闭嘴,有人来了!”

      接着两个人极有默契地把脑袋一缩,然后瞧见底下的一队家兵整齐划一的从下面举着火把过去了。

      待到队末的最后一个人消失在拐角,火光也渐渐湮灭消失之后,言墨白还来不及反应就瞧见君谨生单手撑住屋檐,脚上一个用力,便一下翻身往地下坠去。

      这功夫俗名“平顶坠”,主要是从高处平坦的边沿趴着,然后翻转下去往下落地,以往有杀手便是这样伏在房顶之上,待到目标出现在下方,便一手持剑一手翻转,直直将刀剑刺入目标颈部,也有小偷窃贼用这种法子倒挂下去翻墙入室,是的杀人放火小偷小摸的必备本事,第一要速度快,第二要力道用得好,学得不好容易扭了手腕子不说,还容易折了脚,而这本来两手并用的功夫却叫君谨生单手便做到了,着实是有些本事。

      言墨白瞧见君谨生的动作敏捷迅速,翻身便落了地,而且几乎未有什么的大的响动,不由得暗叹一声也起身下去了。

      “这就是你说的那间书房院子?”

      才刚落了地,言墨白就被君谨生一把扯到墙角藏好,在瞧见院外又走过去一队人之后才又开口问了。

      “对,从这里进去,绕过大桌子和书柜屏风之后就是密道入口。”言墨白指着被锁扣住的大门愣了愣。“啊……怎么办?”

      “喔喔!”君谨生却不以为然,从后腰摸出几个小东西便笑。“就知道你言大君侯什么都不懂,知道什么叫开锁么?”

      “……”言墨白低咳两声。“我没做过贼……”

      “哦。”君谨生挑了挑眉。“厉害哈,没做过贼?闪一边去。”

      君谨生奸笑两声便摸了摸那把铜锁。“啧,这一个书房而已,藏个古董字画也没必要用这种锁吧?”接着她眯着眼鼓捣那把铜锁,顺便伸脚踢了踢站在一旁不知道干什么好的言墨白。“去,没事做就去望风,别站这挡着姐姐我的光。”

      “……我记得你比我小吧?”

      “哪这么多事!”君谨生的手指灵活,一只手捏着三样精巧的物件还能操控自如,手确实是巧。

      言墨白只好乖乖地站着一旁望风,还好这片似乎已经被巡视过了,比较放心,一时半会也没有人来,恰在这时,她听见啪嗒一声,回头一看,却见君谨生一双大眼睛里带着得意洋洋的神采,正将那把铜锁举在手中一副“求摸头夸奖表扬”的表情。

      言墨白心下一动,突然觉得他很是可爱,但她还是忍住了,清了清嗓子便推开了门往里面走了,装作没看见君谨生委屈失落的样子,接着轻车熟路往密道口走,在那张卧榻旁的雕花上头摸索,接着像是找到了什么似得猛地一转动。

      一阵轻微的咔啪声后,那张卧榻缓缓地抬了一半起来,露出下面一个黑黝黝的大洞来。

      君谨生和言墨白相视一眼,随后就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

      密道有些暗,君谨生和言墨白借着火折子的光往前走,这条密道又长又黑,君谨生的夜视能力较言墨白好上些许,便由前者走在前面,后者则小心翼翼地警觉着身后的异常。

      “走了。”二人虽然谨慎,但动作脚程迅速,几乎不到一刻钟便到了先前那处铁牢的位置。

      那是一个单个的被嵌在墙上的地牢,君谨生在一旁的石墙上找到一个火把便点燃了用,接着两个人举着火把凑近了那个铁牢里,那铁牢并不是很大,一眼便望的到底,几乎是第一时间,言墨白就注意到了那个靠着墙倚靠着的人,那是一团黑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死去一般毫无生气。

      君谨生眼尖,自然先瞧见了钉在墙上的铁链,那铁链锈迹斑斑,似乎已经用了很多年,铁链共有四根,最上面两条从上头垂下来,地上两根则是分别从左右延伸过来。

      那人蜷缩在那里,看不清相貌,但依稀能分辨出那人是环抱双膝这么坐着,头低垂着抵在膝上。

      “喂!”君谨生从地上随意拣出一块石子往里头丢去,却没有得到那人的反应。

      “死了?”言墨白挑眉,拈指将那石子弹向铁链,却听见铁链砰的一下溅出火花,且用力晃荡起来,随后便听见几声轻响,那个人竟然散了架,早已腐朽的衣物碎裂成一片片,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接着那人的头竟然滚了下来,转动了几下之后隔着铁栅栏停在两人几步之前。

      “……不是人头?”君谨生环视了四周,瞧见一旁似乎是拿来刑讯使用的烙铁,便拿了过来,伸手一勾,将那东西勾近了些。

      “是个铁头套。”言墨白将火把凑近了些得出个这么结论。“看来已经死了很久了。”

      “什么人要用铁头套关在这里?”君谨生让言墨白把火把凑近打算开锁。“就算死了,多少也能找出点什么东西来吧?”

      这次的锁倒是比先前要简单点,几乎是没用多少时间君谨生就开了门。

      她们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把那个人的骨头拿开些,凑着火光观察,君谨生眼尖,果然查出了些东西。

      “这是什么?”那是个玉牌,上面刻着“望展”二字,玉质晶莹,出手温润,可称上品。

      但她却意外的没有得到言墨白的回答,转过头去看。

      却瞧见言墨白正捻着一角尚算完好的衣料发着呆,更在瞧见君谨生手中的那块玉牌是脸色变得极为不好。

      “怎么了?难道……这是你认识的人?”

      言墨白却愣在那里,仿佛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喉头耸动,说出一句让人震惊的话。

      “阿昭,你知道吗?我舅舅他姓风,讳节,字望展,而这衣料……”言墨白顿时哽住,接下来的每一个都像是花了大力气一般咬出来的。“这衣料上的纹样乃是风家独有,非嫡系子弟不得穿着,这丝光锦轻薄柔软,但只有东燕才有,每年涟北都要花上大价钱从东燕购买……”

      君谨生也陡然愣住,默不作声地转头去看地上的那些白骨,心里却满是质疑。

      难道风节先生他……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死在这里了吗?

      可这手中的玉牌还有言墨白手中的衣料却浑不似作假。

      二人相顾无言,铁牢内一片静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六章:趁夜可当贼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