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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章:小院可密谈 ...

  •   来生莫问庙堂事,来生愿做种花人。

      ——佚名

      咸平二年春,有传言说君家要出大事。

      “什么大事?你这人尽说昏话,许家二哥,你平日里乱说话大家也就当张家长李家短,闲言碎语只当听个笑话,现下你又说人君侯爷的事,那话可不能乱说,嚼人君家的舌根可不能随便,你又不是不知道君家和那位宫里的是个什么关系,先不说人家的本事,光是那骨子里就是流的皇家血脉……”

      午间是休息的时辰,中都首城的坊市之中,那些平头百姓刚得空有了些休息,坐在茶楼酒肆之中吃些东西,说些事情,屁股还没来得及坐热乎,就听见那个惯爱说人家长短的许家二哥就起了个头。

      “诶诶,诸位可别不信,那你们也知道,我家有个堂表姐做的是牙婆,嘴能说,又和君侯府里管人手的于老妈妈混了个脸熟,前天晚上就被于老妈妈嘱咐了起来,说要买几个伶俐的丫鬟,务必说要手脚干净云云,要好人家清白出身,君侯府嘛,这等要求并不奇怪,你们也知道,那君侯爷家可是同宫里那位从泰昌爷起就沾亲带故了,这富贵人家豪门大户,这些个要求也是基本,只是那位于妈妈又特地吩咐了许多次,分外郑重其事,昨个大清早就拉了人去府里,看了许久,愣是没挑出个中意的,又让我那姐姐把人领了回去,回头还留下话,说是这买下的丫头是要伺候贵人的,这般随随便便的她们府里不要。是故我姐姐昨日下午又拉了人去,这回她同我说,活了这大半辈子,也算是头一回见着这么漂亮的姑娘呢,她说在那送人的院子里,瞧见一个高鼻深目的姑娘,穿着松枝杏黄袍,一双眼睛油亮亮的,长挑魅惑,身段也好,嗓子一听就干净舒服,一头长发又黑又亮,啧啧,她这么一说我也想看了,不过听我那姐姐讲,那位似乎地位颇高,那于妈妈对她恭敬有加,还带着面纱,面容似乎不想让人瞧见,若非被风一吹她恰好看见,还不知道那姑娘长得啥样呢。”许家二哥瞧见众人都好奇地瞧着他等他说下去,不由得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这才开口。“而且啊,你们知道吗?那位似乎还不是什么普通的小姐夫人,可是被于妈妈称作大人呢!要知道啊,我们元祈除非是有官职功名,富贵在身,要不然谁能随随便便就被叫做大人?”

      “那这照你这么说,是大有来头了?”一旁不知道是谁出声问了一句。

      “那是自然,能给置办丫鬟的,自然是要在君家侯府常住,又是大人而非别的郡主公主什么的,自然不是一般的人,君家的大侯卿前阵子不是刚出了事吗?那小侯卿又不是这样的长相,高鼻深目,要我说,指不定是君侯爷的谁呢……”

      “那许二哥!你说是谁!”

      “这个……这个嘛……”许家二哥这下子有些支吾这说不出来话。“反正总不可能是君侯爷的相好,哪有一个大人去做人家后宅里人的道理,又穿着杏黄袍,要知道那可是泰昌爷开始特指给君家的颜色,别个人要是想穿都穿不得……”

      “那你们说还能有谁?”有个声音这么说道。“又是大人,又不是君家小侯卿,神神秘秘还戴面纱,地位又不低,长得还高鼻子,你们说该不会是宫里哪位被赐给君侯爷的舞姬“大人”吧!”

      “郭家阿大你也不嫌事多这么乱说!小心你的嘴被人撕了!”众人哄笑起来。“若是宫里这等风流韵事,早就传的满大街妇孺皆知,怎么轮到你来妄自揣测!”

      “那你们说还能有谁!”郭家阿大有些不满的抱怨道。“君家统共三位大人,君侯爷,君大侯卿,君小侯卿!哪里还有第四个高鼻深目的!”

      “诶诶!郭阿大!这你可就说的不对了!”又不知道是谁开了话头。“说不定就有呢!谁都知道君宣武老侯爷他夫人不就是个高鼻深目的吗!”

      “诶!哪里来的!谁不知道洛夫人早就没了还在这里瞎说话!”

      “我可没瞎说!若说君家宣武侯爷和他夫人还在,君家可不就多了个高鼻深目的了!要知道当年洛夫人没之前,那可已经将要落盆了!那人可又还穿着杏黄袍呢!”

      不知道又是谁喊了这么一句,原本有些吵嚷的人群立时安静了。

      谁也不敢再搭嘴了,隐约的,众人似乎觉得真的有事情要发生了。

      但是不过一会也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小二,茶楼里又恢复了往昔的喧嚣。

      一如往常。

      ==

      中都首城·四月十二日

      君谨生蹲在树上看着侍卫婢女从下面默不作声地跑过,分散到诸个巷子里走远了,这才翩然下来,一边咬着树枝一边扯了扯身上的杏黄色绣松枝袍服,这才走到树下不过十步远的一间平常小院里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老人,揣着手,头发花白,一身粗布麻衣,脸上的皱纹一条条的,岁数实在是有些大了。

      “主人已在里面等候多时,请姑娘随老朽来。”

      那院子外头看上去不大,里头却是别有洞天,绕过了许多山石小径,穿过了大片荒废照料的林子园圃之后,老人推开门,示意君谨生进去。

      屋子不大,但养伤休息绰绰有余。

      “事情定下来了?”屋外的竹子沙沙作响,院子的鸟雀因为外头掩门出去的老人而从地面上惊飞起来,有人按耐不住率先说话了。

      “喝茶的时候,本应该平心静气心无旁骛来着,你问这些做什么?”她刚进门就伸手自己倒了一杯茶,那拿茶杯的手如同白玉一般漂亮,左右两只手上的翠玉扳指雕工大气朴拙,很衬她。

      “君谨生你真是……想让人掐死你。”另一边屏风后面倚在榻上的女人穿一身勾银黑衣,像是刚沐浴过一般,全身上下还带着氤氲的水汽,衣衫松垮垮的罩在身上,赤着脚,露出一双修长的大腿来,其中左边小腿上似是刚换过药,还能嗅到一股清新的药味。

      “呵呵,能让温和有礼的言君侯想掐死我,我也算是有些手段本事了。”君谨生举着两杯茶从外面绕了进来递给言墨白,顺便火上浇油。

      “君谨生……”

      “好了好了,这次来就是为了一些事的。”君谨生唇角轻勾,神色有些不以为意。“五月初八正式下诏,在此之前会选个好日子先把名字正式写进族谱之中,然后会接触一些要事,熟悉一些暗线势力什么的。”

      “君侯爷……也真是对你挺放心的。”言墨白抿了一口茶。“这么快就……”

      “哪里放心?”君谨生轻笑,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过因着这张面皮子罢了,便是有这张脸,他也不放心,那些所谓的势力,不过也都是能轻易查出来的罢了,不过君小侯卿,啊,要叫阿怿堂妹或者至清,至清的那件事,他稍微松了松口让华姨去试试了,只不过你也知道,华姨除我之外不大喜欢君家的人,所以易了容,免得被认出来。”

      “君家的人?”言墨白打趣揶揄。“真这么快就变成了君家的人吗?”

      君谨生闻言低头不语,摸着手上的扳指转开了话题。“对了,你还没和我说呢,我当真是好奇,那天晚上你怎么进的地道?从哪里进的?”

      “你真想知道?”言墨白挑眉将茶杯递给君谨生。“在下腿脚不便,那就麻烦慎侯卿帮我倒杯水了。”

      君谨生啧了一声。“言君侯惯会使唤人。”

      虽是这么说着,但依旧转出去倒了一杯水给她,接着坐在她旁边听她说话。

      “……我自然对那洛云锦觉得好奇,堂堂一个前书院院长的养女,一个倒卖书画的商人,怎么会使得一手好剑法,可以割人衣物而不伤人肌肤,我自认我习武多年尚不能如此,心下自然奇怪,又听闻她竟然与师父相熟,便更觉得奇怪,于是命石暗先回去,我一个人偷偷地跟了上去……”

      “你也知道,夜里这首城会要宵禁,是故那些在花街游玩之人,要么在宵禁之前赶回去,要么就宿在花街,这种事并不少见。而那洛云锦就在没过多久之后回去了。她倒是带了几个随从,是御马而来,加上她洛云锦在内不过五个人,而且她还在离宵禁一个多时辰之前便回去了,而且因为在首城之中,唯恐伤人,那马骑得倒是悠哉缓慢,我在暗处便是悄悄跟着也不曾将人落下来,却瞧见她直往城南而去。”

      “哦?那日你同我说查到了些眉目,却不知道是哪些眉目?”君谨生眼珠子一转就又猜到了。“莫不是同我这名义上的小阿姨那日去的地方有些干系?”

      “是,你不是问我如何进的那条暗道么?阿谨,你可知道,她最后去的地方是哪里?”言墨白倚在软枕之上眯眼瞧她。“你这般聪明,多少总能猜出些。”

      “容我猜猜,这洛云锦在这中都首城有上几处居所,只是多在城西城东,而同她有些干系,且又在城南的……”君谨生猛一拍手。“莫不是城南的祁欢书院?”

      言墨白闻言点头,颇为赞许。“阿谨聪明,那日她真是去了那里。”

      “可我虽然不大清楚,但多少知道那祁欢书院非闲人不得进,尤其是将夜时分,她又如何进的?”

      “呵,旁人不行,她不行,可你别忘了她的养父,祁欢书院前院长洛明安,那位明面上已经不是院长,但是你说若是他要进,旁人是不是都要卖他个面子?更何况祁欢书院的院卫统领可是洛明安的门生,一手提拔举荐,就算是洛明安不在,我敢担保,洛云锦照样进得去那里面。”

      “那她和洛明安究竟为什么要夜入祁欢书院?”君谨生若有所思。“便是有事为何不得白日前往?”

      “……怕是有些事只有夜里做得。”言墨白将手举到自己面前轻轻开口。

      “做贼去了?”君谨生笑道。“我常听你们东燕那里有父母斥责孩子晨起没有精神,都是骂的“你夜里做贼去啦”,倒是有趣。”

      言墨白笑着摇头继续说道。“我倒是想了个法子进去瞧了那父女二人半天,可终究是瞧不出什么,只瞧见那二人夜里围着一大堆古董字画讨论着什么,与我而言,也听不出什么,只是隐约听见我大舅舅的名字。”

      “风真一?”君谨生想起这个名字,下意识地就念叨出声。“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嗯?怎么?阿谨突然有些兴致了?”

      “没事。”君谨生摇头。“你还记得那日的净慧庵吗?我在庵中闲逛,无意间便瞧见你舅舅提的字,便是我方才念的“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这句诗出自《韩非子》……”言墨白垂首想了想。“只是我舅舅写字从来都是随心,兴致高了随手想到什么写什么……”

      君谨生摸着扳指又问。“那后来呢?听见你舅舅的名字之后呢?”

      言墨白闻言叹气。“那二人似乎是有所察觉,便早早熄了灯休息了,我又躲了一会,确定安全之后方才敢潜进去,那是间大书房,周围全是书画古物,一旁以屏风格挡有一张贴墙卧榻,我也不敢亮火,只敢借着窗外晦暗的月光看,却终究没发现什么,却不想那二人去又折返,吓得我连忙躲在了房梁之上,这一回才有了接下来的事。”

      “怎么?”

      “谁人曾想,那张贴墙卧榻竟是个密道的入口,而且那密道四通八达,我跟在她二人身后进去,却发现洛明安二人竟关了个人在那密道中的一处牢房里。”

      言墨白眉头紧锁,似乎颇为忧虑。“我还来不及细看就先被察觉,与那二人交手,还好是隐在暗处,又易容打扮做了男子装束,想必日后相见也瞧不出来是我,我将那二人拍开便往另一方向走去,接着……我就遇到你了。”

      “你是说……你是从祁欢书院那边进的密道才遇到的我?”君谨生闻言大吃一惊。

      “怎么了?”

      “事情恐怕不简单。”君谨生双手交握站了起来。“要知道,我是从君家侯府进的密道。”

      言墨白当即脸色一暗。

      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章:小院可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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