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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二十九章:净慧庵初见 ...

  •   刚中柔外也。

      ——《三十六计·笑里藏刀》

      净慧庵位于中都首城的东城郊将近半日路程,处在洛川黎山的山脚之下,泷湖旁侧,清幽隐蔽,虽然景致很好,但是香火不旺。

      君谨生扶着言墨白慢悠悠地穿过那一片被遮掩的极好的洞口时,还听见林子里头有鸟雀在飞。

      “已经是巳时了。”言墨白抿了抿有些干渴的唇苦笑一声。“没想到竟在那里头呆了将近四个时辰。”

      君谨生啧了一声细细打量了一番自己还有一旁的言墨白不由哀叹。“倒是叫言君侯也陪我这等粗人摸爬滚打,弄得一身狼狈。”

      接着君谨生的肚子也好死不死的叫唤了两声,倒是引得言墨白想笑。

      只是言墨白憋住那笑,面上做出个端庄稳重的样子皱了皱眉。

      “嗯……也劳累阿谨一身狼狈。”空出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牙印。“怕也是应着昭昨夜反抗,没叫阿谨吃饱的缘故。”

      她那模样可怜巴巴,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却叫君谨生有些生气,却又碍于昨夜的确下嘴有些狠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但是心里又咽不下这口气,故意将步子迈大了点,连累着言墨白扯到伤口,脸色就是一白,冷笑一声又是讽刺。

      “你倒是在师父面前做尽了好人,倒是我这个亲传弟子反而让她瞧着百般不顺眼,怎么?昨夜就算是我做的有些不对,但终究也只是吓唬吓唬你而已,若非被你那背地里动刀的事气到了,我又怎么会那样?”接着她又摸了摸自己脑袋后面的大肿包,哼哼唧唧的又叫了起来,同时偷眼去瞧君谨生,发现她的脸色越发不耐,心底里面就生出一副作弄她的快意来。

      孰料君谨生却是忍住了,眼睛一转也回击了一句。“怎么?言君侯这口气倒像是受尽了委屈了小媳妇,啊呀呀,这可怎么办?你便是再不喜欢我,若师叔偏就看得着我的好,你哪里是觉得我欺负你,分明就是嫉妒罢了,这么大的岁数却还和小孩子一样,真是……啧啧。”

      她那两声啧啧意味不明,却叫言墨白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头晕,靠在君谨生身上倒是娇弱极了,君谨生趁机又揶揄了两句,心里除了点气这才放过她,继续往前走。

      除了林子,又沿着尚算干净的小路往前,约莫半刻多钟便到了净慧庵。

      言墨白被君谨生扶到一旁坐下,刚喘了口气就听见君谨生嘀嘀咕咕地抱怨。

      “所以这里都破败成这个样子啦。半个人都没有。”

      言墨白抬头一看,那门和上头的匾额已经积了一层有些厚重的灰,门前石阶倒是没有多少灰,唯一留在上面的几片落叶都叫山风吹得一干二净,那门上的锁早已腐朽,只是空有摆设的挂在那里,君谨生一脚踹开的时候听见那门的吱嘎声实在有些刺耳,甚至感觉若是自己再用些力气,那门就要垮了。

      言墨白则是用袖子掩了口鼻看君谨生胡作非为,同时咳嗽两声做出一副快要断气的样子,哼哼唧唧的,引来君谨生的担忧,感觉像是小孩子幼稚坏心思的恶作剧一样,心里有种得逞了的小兴奋。

      “看来也是一个人都没有。”君谨生扶着言墨白自言自语。“啧啧,破庙,刚好休息。”

      言墨白又虚弱地叫了一声,把头靠在了君谨生肩上才稍微觉得舒服点,接着她余光瞥见被踢开的门上抖落下厚重的灰,这才瞧见贴着已经被吹得破烂腐朽的封条,下意识地眯眼去看,只能瞧见上面写的“炎耀十一年九月”这个字样。

      君谨生却是没有注意到,只是扶着她往里面走,门也不打算关,被言墨白一提醒才注意到这件事。

      “我说难怪这里一点香火也没有,明明靠近大道,人烟不差,却这么寂静,原来是这么个原因。”

      穿过长长的青石板道,两旁的野草疯也似的乱长,树木古藤郁郁葱葱,整个大殿之中的佛身金像都被腐蚀了大半,里头乱七八糟,蜘蛛网还有破败朽坏的幔帐因为门被推开而晃动着,呛人的灰尘迎面扑来。

      她们穿过大殿,绕到后面,随处找了间厢房,一脚踹开来,也懒得管里面干不干净,扶着言墨白坐上了椅子就抓了茶壶往外跑。

      “我去看看厨房什么的,找点水和吃的,你先坐着一会,可能要一会。”

      看她的那样子倒是一点都不饿,精神奕奕生龙活虎的。

      看起来不用给她了。

      所以言墨白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了一小包的肉脯,一口一口优雅地吃了起来。

      而这边的君谨生却是在找到井喝了水洗了脸后,在有些大的净慧庵中乱窜,不想误打误撞进了一栋约有三层高的小楼,楼中桌椅香炉散漫丢弃堆置,文房四宝满地都是,一面白墙脏乱的不堪,看得出来当初是个什么样的混乱场景,二楼却是一排排空了的书架,倒是没什么好看,厚厚的一层灰呛得君谨生险些把肺咳出来,急急忙忙上了第三层,却发现这第三层倒是干净得很,丝毫不乱,只是东西少得很,只有一张卧榻,一张瑶琴横在几上,窗户都打开着,被风一吹,那幔帐晃荡飘摇,有一股子仙味,而窗边长了许多苔藓,木窗也有些腐朽,似乎是因为常年开窗,有雨水进来受了潮,但一旁墙面上的两句话却是似乎用了特别的墨水抑或是特别的手段,那上头的“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这十个字写的苍劲有力笔走龙蛇,并未受到一丝一毫风雨的损扰,依旧黑白鲜明。

      左边那个“禁”字旁边还用小楷写了“炎耀十年六月风真一书与净慧庵”这几个字,用了一个同言墨白离居匾额上一样的印章。

      “真一不二”

      风真一?

      君谨生揣摩着那上头的字心下不解,于是立在窗口往外看,便发现这栋小楼风光委实妙得很,开了窗面对的便是粼粼一片泷湖的绝妙好风光。

      “得天独厚一处好景。”君谨生心下暗叹,又转身去看另一边,净慧庵说大不大,但是说小不小,临湖而建,虽然小,但精致有如东燕楚南一带的园林,而这一眼望去,却这下子一眼便瞧见不远处另一处小院,那小院似乎靠近净慧庵后门,本也没什么大不了,但偏偏让君谨生上了心。

      而叫君谨生心下生疑的,就是那院中的草木石径。

      想这庵子既然是炎耀十一年封的,而这庵中别处的草木却又因为无人看顾而疯长,可是那处却偏生休整整齐,石径也打扫得较为干净,这便叫人生疑了。

      君谨生一个翻身便从窗口跃了出去,攀着那一旁裸露出来的砖石,倒是如同猿猴一般的灵巧,只不过数息,她便从上头下来了。

      接着想了想方位便直接翻墙进了那小院,院中草木被休整的干干净净,丝毫不乱,而屋中也是如此,虽然东西少,但样样都干干净净,半点灰也没有,而且……

      君谨生看着桌子上那个茶壶不由得皱了皱眉。

      她自小走南闯北,偷鸡摸狗,虽说世间还有许多珍品她未曾见过,但是很多宝贝也是过过她的眼的,比如说现在她手里面的这个茶壶,楚南沉窑,上好的瓷土,造型小巧别致,釉色简单干净鲜艳,绝不是一般人所能用得起的,真要说,大概也只比皇帝用的要稍次些。

      壶中没有水,除了转进去的屋中那张床似乎有人用过之外,别的倒像是一点都没动过一般。

      接着她又转进屋去,打开了一角的衣柜,柜中搁着几件各季衣衫,衣料只一眼就让人知道这价值,君谨生随手将一件夏衫抖开了看,发觉衣服料子又轻又薄,干净得很,虽然熏了香,但依旧隐约能闻出有股樟脑药丸的味道,更重要的是,那款式已经过时了的女装。

      君谨生又将衣服都拿了出来细看一番,发觉那衣服竟渐渐腰围见长,从夏装到冬装,竟是个怀孕女子的衣裳。

      君谨生本想着将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却不免觉得有些糟糕,这衣服对她来说有些过于宽大,实在不好穿,虽说夏装尺寸尚好,但在这种天气穿实在有些冷了,于是又仔细翻了翻,好歹从里头底下翻出一件圆领窄袖袍换上了,虽说胸围那里略有些宽,但其他地方却像是量身定做一般让人舒服。

      君谨生摸着大拇指上的两个玉石扳指,本来还有些担心会不会有人突然闯进来的她,这下子倒是像完全放宽了心一样在屋中转悠起来,倒是再没有什么意外的发现,于是出了屋子在小院中闲晃。

      虽说肚子有点饿,但依旧扫不了她的好兴致,打算上树去看看风景,却不料才刚做了动作,怀里却突然有东西掉了下来。

      她连忙停下,下去捡了,发现是那本她在君府顺来的书。

      《雪衣传》

      昨夜灯光昏暗她也没有多细看,今天才发现这是个话本子。

      关于那位梅泷梅雪衣的野史话本子。

      可是大部分讲的却不是承天帝和他的故事,反而主要是讲这位梅雪衣游历涟北、楚南、西岚和东燕四地与四候的故事,只是最后还免不了写些恩怨情仇什么的。

      故事的作者文笔极好,把个野史写的是分外有趣味,君谨生倚在屋前的树旁目不转睛的盯着看,竟有些钻在了里头,丝毫没有察觉有人往她身后走来。

      而这边被遗忘了的言墨白却是着实有些不满,她将剩下的吃食包好,便扶着门打算出去,随便捡了一根秃了把头的扫帚便支着出去了,方才休息了之后也回了些力气,虽然腿还疼着,但药效已发,着实好受了不少。

      她一边愤愤地骂着君谨生,一边却又无可奈何地在庵中找她。

      正在这时,她突然听见不远处的后门传来一阵开门的吱嘎声。

      虽然行动不便,但是她还是立刻做出反应在墙角躲了起来。

      进来个穿着黑色斗篷,蓄须,体型高壮的男子。

      那张脸被挡了大半,言墨白瞧不真切。

      却见这男子熟门熟路,竟直接往一处小院走去,言墨白思忖一下便小心地跟了上去,她知晓今次自己行动不便,自然也是不敢跟的太紧,好在那人速度也不是很快,路也短,竟叫言墨白没跟丢了去。

      只见那男子本是悠闲的步子走到那小院门口却突然站住了,接着似有踌躇,但依旧大步走了进去。

      言墨白连忙挪上去隐藏好身形便往里面看,只瞧见一个穿灰鼠色圆领的女人正背对着男人和言墨白。

      ——是君谨生!

      言墨白自然认得出那背影是谁,见那男人越靠越近,心下不由骇然,总觉得并不是什么好人,下意识便要出声提醒,却不料那人竟比她先开了口。

      只两个字便叫言墨白的话梗在喉中,君谨生睁大双眼连退三步。

      那男人柔情百转,唤的,是“阿洛”两个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二十九章:净慧庵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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