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逐月华》扇底

13、第十三章

　　第二天上午就是男子一千五的预决赛，很多人都围在操场内侧，为自己班里的运动员加油。

　　之前女子一千五已经比过了，不管老师怎么吹哨制止，都有陪跑跟跑的人，有些女生一看就是被硬拉上场的，跑了一半就开始走了，而就算是前几名跑到终点的，也是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要身旁有两个女生扶着才能勉强走路。

　　男生也许会好一点，所以秦岭只是带着叶珂和其他两个同学在终点等着，以便能在他们跑到的时候递个水、搀扶一下一下什么。
　　发令枪响，歇着站在一条起跑线上的男生密密麻麻冲上前去，很快了一条直线，紧紧挨着，然而只过了半圈，就分出了明显的先后来，跑在第一位的那个叶珂认识，就是之前八百米拿冠军的那位，想来他中长跑都很出色，这次又要冲击冠军了。

　　班上除了杜仲，还有一位叫做朱北望的小个子男生参赛，此刻两人都跑在队伍的前中段。秦岭看的激动，说是要站在高一点的地方去看，小心翼翼横穿跑道，站到了看台上。

　　叶珂跟了过去，眼错不见就找不到两人了。
　　“喏，杜仲现在是第六个，朱北望在第十啦。”秦岭指给他看。
　　三圈下来，第一位的选手已经抛下最后一位大半圈了，400米的赛道上各自拉开了距离，杜仲排在第五，和他前面的人相差大约15米的样子。
　　叶珂的目光集中在杜仲身上，他的速度似乎一直没变，但慢慢地就超上来一位，成了第五，现在和第六的也隔着一段距离。
　　“走，下去。”秦岭叫叶珂，一会他们还要去终点等候，所以这时候要马上过去了。
　　倒数三百米，无论是跑在最后的还是跑在前位的，都有几个还开始加速冲刺，叶珂还有心急，因为下看台的时候就看见第六的那个已经在加速了。

　　“杜仲加油！杜仲加油”秦岭用手握成喇叭的样子，在杜仲快要跑到自己站立的位置的时候有节奏的喊了起来。
　　然而杜仲似乎是没有听到，头没有偏过来分毫；又好像是听到了，因为他开始加速。
　　“走啦。”叶珂还想再看一会，秦岭却推了他一把，又拉着他抄近道跑去终点，叶珂跑步不好，被杜仲催着使出了十分的力气，气喘吁吁地停在了终点。

　　杜仲超越了一个，是第四个跑到的，冲过终点有些刹不住车，一下子撞在叶珂身上。
　　“叶珂你扶他去走走，我等朱北望。”本来说是一起来等选手的四个人只剩下两个，就只有秦岭和叶珂在了。
　　“没事吧。”叶珂听到杜仲有些气喘，但其他还好，并不像刚才看到的几个女生跑完后的那种样子，所以没有主动揽着他，只是任凭杜仲把手搭在自己肩上支撑着。

　　“超过了骆腾。”叶珂听到杜仲在气喘的间隙轻轻说了一句。
　　“以前你们学校的？”叶珂问杜仲。
　　“嗯，以前跑八百米我老是在他后面。”杜仲说道，才一会喘息已经平复下来，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秦岭扶着朱北望也下场了，他明显更吃力一些。秦岭看到叶珂，叫住了他，还想要布置给他任务。

　　“你够了啊，怎么这么麻烦。”叶珂还没说话，杜仲却先出声了，“我们年级的径赛都快经比完了，哪有那么多水要送啊。”这其实也是叶珂的心声，今天日光强烈，温度比昨天高，在偌大的体育场上跑来跑去的忙活，真是又热又累。

　　“哦，也是啊。”秦岭支使叶珂，其实没有恶意，不过是出于体育委员的责任心罢了，此刻一想觉得杜仲说的话有道理，便说道，“扔铅球什么的是不用我忙活了，走，我也回教室乘凉去。”

　　杜仲摸摸上臂，刚才他朝叶珂撞过去的时候，不知道撞在了叶珂肩部的哪块骨头上，硬硬的，他都还有些酸疼，比跑完步大小腿的酸疼更甚。他的手臂还搭载叶珂的肩上，稍稍一动，又觉得叶珂肩膀软软肉肉的，骨骼并不明显。原来这人其实还挺胖的，杜仲想着，暗自把这疑惑咀嚼了一遍，才吞了下去。

　　几个人回教室的时候本来想绕道去小超市里买冷饮喝，秦岭偷懒，本来想叫叶珂去买，但看着杜仲站在叶珂身边，体现出一种维护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变了，“你们要吃什么，我去买。”

　　“可乐吧。”杜仲道。
　　“冰水就好。”叶珂刚才跑来跑去感觉自己有些轻微中暑，连对饮料都提不上兴趣。
　　“行，我请了。”秦岭很爽快应下小跑着去了。

　　“我猜他刚才是想让你跑这一趟的。”杜仲和叶珂两人回教室，走进教学楼，阴凉的穿堂风拂面而来，消解了一丝本不该属于这个季节的暑气。

　　“嗯？”叶珂愣了一下，他倒没想到这点，但还是说道，“我今天上午跑的累死了，到处都是给跑步的人送水，还好昨天他800米的已经比完了。”

　　“回去休息一下吧，下午还要参加接力，还有闭幕式，又是一直要呆在操场上的节奏。”
　　“嗯。”

　　秦岭买水回来的时候，叶珂都趴在桌上睡着了，十月了，教室里不准开空调，只有吊扇在头顶呜呜地有规律地转动着，阳光从一侧窗边照射进来，怕晒的女生拉上了窗帘，教室里光线并不明朗，这样的场景很催眠。杜仲也趴在桌上小憩，依稀感觉到前排的女生讲话声变得朦胧，突然啪的一声，是秦岭把买来的冷饮放在桌上发出的响声，又把他从浅淡的睡意中拉回现实。

　　“他睡了。”杜仲轻声说道，指了指叶珂。
　　“啊？睡着了。”秦岭不信，蹑手蹑脚地凑近叶珂看了一眼，把瓶身带着湿漉漉水汽的矿泉水轻轻放在他的桌上，又退到自己位置上，还不忘把两瓶奶茶拿给了陈雨萌和她的同桌钱思薇，前面响起一阵轻轻地笑声，大家的目光都注视着这几个人。倒是钱思薇大大咧咧浑不在意地说道，“哎呀，我又沾光啦。”于是那丝轻笑也变得放肆起来，秦岭被笑的不好意思，摸了摸脑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杜仲坐在叶珂的斜后方，从他的方向看去，叶珂拿一本课后练习摊开了遮挡在脸上，侧着趴在桌上，只能看到背脊微微起伏着，脊椎骨的形状透过衣服印了出来。看来还是不胖啊，杜仲多看了几眼，忍不住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