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逐月华》扇底

10、第十章

　　下午的时候，叶珂有跳高的比赛，秦岭在上午的短跑预赛中取得了小组第一的成绩，兴致很高，叫上杜仲、卫苒他们，要去看叶珂的比赛，“喂，男子跳高检录了检录了，我们去给小叶子和老何他们加油吧。”
　　“哎？叶小珂要比赛了？”秦岭这一声喊得很响，旁边有女生听到了，也对秦岭说道，“是不是上午女子跳高的场地啊，我刚才听到开始检录了。”
　　“走，一起去看，何一帆上午还给我们班拿了个金牌呢。”
　　“他真看不出啊，体育这么厉害。”
　　“叶珂也跳高啊，我觉得他也挺看不出的。”
　　“他腿长啊。”
　　“这个和身高有关系吗，不然怎么何一帆去跳高秦岭不去啊。”
　　“哈哈哈秦岭真跟座山一样，跳不起来吧。”
　　如果说一群女生去看何一帆的比赛，是去享受看他拿第一破纪录的那种班级自豪感，那看叶珂，则纯粹是这个人了，一班阴盛阳衰，男生又两极分化，即使大家从中考中过来的时候都是学霸，那也有像何一帆这样满脸青春痘的学霸和像杜仲这样帅气的学霸之分；不过何一帆在今天的运动会中崭露头角，一下变得人气很旺。而像叶珂这样的人，除了长得好看之外更是因为好说话的脾气而受欢迎，像今天他被秦岭派遣着忙碌了一上午，就是“好说话”的最佳例证。

　　叶珂已经在场上了，穿了一条黑色的运动短裤，上面是班级在早上走方阵的时候统一买的白色T恤，有个米老鼠的图案，何一帆和上午一样，还是那套运动装，有人在议论他，说他就是上午男子跳高破了校记录的男生。

　　杜仲小学初中也都参加过跳高比赛，不过都是用跨越式的，后来有人学了背越式来参赛，跨越式一下子就毫无优势了，杜仲还专门找体育老师学过，结果练习的时候身体带倒了杆子，硌得脊背一阵激痛，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后来就不跳了。现在，他看着排头的的男生第一跳就用了一个背越式，即使还是最低的高度，他表面上一派平静，心里却有点瘆得慌。

　　轮到叶珂出场了，他用了跨越式的，因为高度低，轻轻松松就过去了，班里女生很热切的为他鼓掌加油；何一帆是最后一个出场的，也只是用了跨越式，顺利过关。

　　第一轮第二轮都没有淘汰什么人，直到第三轮，一下子淘汰了4个；第四轮，那个用背越式开场的男生三次都没过线，被淘汰。
　　叶珂开始用背越式了，一次过关，秦岭突然吼了一声，“好！”把站在他身边的女生吓了一跳。何一帆还是面无表情地用跨越式，秦岭等他跳完，带着几个同学高喊“一班加油！”

　　杜仲一直在默默地观赛，在心中拿叶珂和其他人作比较，叶珂跳的很稳，只有第二轮抬脚的时候踢到了杆子，其他都是一次通过，显然是场上比较出色的那一个，但与何一帆相比，又差了些，何一帆还没有失败过，他每次跃起的高度，都要比杆子高上很大一截。弹跳能力很棒——这是杜仲对何一帆的评价，上午一起跳远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他个子不高，但跳高跳远都很厉害。而叶珂，肌肉分布匀称的两条长腿从深色运动度短裤里伸出来，刚才秦岭已经就此事嘲笑过他了，要知道叶珂之前训练的时候是从来没穿过短裤的——象牙白——杜仲从小学绘画水平的记忆中捞出了这么一个文绉绉的词，这是他还小些的时候，陪母亲去逛街母亲在买内衣时他一眼瞥到过的一个标签上写的，一下子就记住了，带着一点旖旎暧昧的情思。

　　高度又升高了五厘米，之前还是以十厘米为单位上升的，现在之剩下10个人了——叶珂第一次起跳没算好步子，冲刺到杆子又停下了。他在接下去等待的时候，神情明显有点紧张。

　　秦岭朝叶珂招手示意他过来，却被突然走上去和他在说什么的何一帆挡下了，叶珂过了一会才跑到秦岭这边来，眼神里带着一点迷惑。

　　“别紧张别紧张，你前面跳那么好，前七肯定是有的了。”秦岭握着叶珂的肩朝他说道。
　　杜仲有点不认可秦岭这样的做法，临到紧要关头和人说“别紧张”，好像不是个很明智的主意，不过想着秦岭肯定是好意，他的心思转了一圈，到底没说出来。
　　“加油！”秦岭突然搓了搓叶珂的脸，像个——教练那样。

　　场上轮到何一帆了，有女生在旁边喊“何一帆加油！”杜仲却没有回过头去看，他的注意力全在正抱着叶珂的秦岭身上，感觉有点不舒服。秦岭好像跟谁都很熟，在他们这个四人小团体中，永远是他话最多活动最丰富，看到叶珂和秦岭亲近，杜仲承认，自己心里有点不舒服。

　　“好了好了，下一轮加油！”裁判老师吹了哨子，示意在场外的运动员归队，秦岭推了叶珂一把，又朝他竖了竖大拇指。
　　叶珂刚才就觉得一直有人在看自己，此时回过头，看见杜仲盯着自己，眸色深沉，刚才那点紧张又泛上来了。
　　所幸第二跳他发挥的很好，而这一轮下来，又走了四个，于是第七名已经在了，是淘汰的选手中失误最少的那个。

　　“Wow！一班加油！”班里两个选手这次都能拿名次，秦岭带动现场气氛，用两个矿泉水瓶相击，发出响声。

　　不过叶珂在下一轮中还是下场了，连着两跳，都把杆子带倒了，后一次还压在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并不是胆小害怕的人，经历过的考试和比赛数不胜数，然而叶珂现在还是很紧张，一颗心砰砰地好像要跳出胸腔，刚才有个人把杆子压断了，惹得全场大笑，叶珂怕自己也要出丑；而且自己班里这么多人看着——何一帆双料冠军是拿定了，秦岭决赛还没有开始，不过看上去很厉害，卫苒反正体育不好；相较之下，自己和杜仲最有可比性，叶珂很想要超过他，至少也要和他一样，拿个第三名什么的。

　　在起跳前，叶珂看了一眼排在最后的何一帆，明明是没什么表情，但看着就很淡定，叶珂做了个深呼吸，开始助跑。

　　叶珂落在软垫上的那一瞬间，周围都很安静，金属架上的长竹竿晃了晃，又晃了晃，最后还是落了下来——叶珂听到周围有一阵叹息声。他并不觉得遗憾，这种侥幸失去了也不可惜。

　　杜仲只看到叶珂的身体在空中弯折了一个好看的弧线，然后落垫。那根杆子晃动的声音因为周遭的短暂静寂而显得清晰——他一直很好奇背越式跳高时人是怎么飞起来的，还可以飞那么高，身体的弯曲也是他所诧异，然而看到叶珂动作的时候，一切问题迎刃而解——只是，大概自己都是做不到的。

　　这一轮淘汰了三个，叶珂是其中成绩最好的一个，得了第四名。

　　“不错不错，第四名刚好可以加四分。”秦岭说的是个人成绩对班级总成绩上的贡献，“来，过来一起看老何是不是又要破纪录了。”说话间，秦岭揽过叶珂。

　　跳高不是多激烈的运动，下午的运动场上晴转阴，吹过阵阵微风，正是很舒服的天气，然而叶珂还是出了一身汗，此刻被秦岭揽着，说不出的怪异难受，他矮了矮身，从他胳膊下面钻了出来，站到一侧，身旁正是杜仲。

　　杜仲看了叶珂一眼，他脸上还带着一点刚才运动后留下的红晕，微微气喘，也可能是因为紧张。
　　而叶珂也在打量杜仲，似乎是好奇对方为什么看着自己。

　　对这一切，秦岭浑不在意，因为正是何一帆起跳，又成功了，他很卖力的鼓掌，又用手握成喇叭的样子大喊加油。

　　赛场最后变成了何一帆的个人秀，他跳到了一米八，比他身高都要高了，裁判中有一个是体育老师，见状很激动，问他是不是就是上午跳远破了校记录的那个人，何一帆依旧是羞涩，似乎连脸上那些痘痘都变红了。

　　“走走走，去买水喝。”这边的比赛结束了，四点钟的时候有秦岭的八百米预决赛。因为叶珂下午有比赛，他没有给他安排什么“后勤”任务，此刻大家都得闲，拉帮结派地朝学校小超市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