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逐月华》扇底

9、第九章

　　班里的同学勉勉强强在秦岭的哄劝下报了名，还有几个项目是没有人报名的，陈卫东来过问运动会参与情况的时候知道了，显得挺生气，特意来班级上说了一次，不由分说的把几个中考时候体育拿满分的人给推了上去，不参加也得参加。

　　运动会很常规，大家早早的到校，换上统一的衣服走了方阵，接着是领导讲话，运动员代表和裁判代表讲话，一时间操场上热闹之至，广播声传出很远，又有隐约的回音传来。金秋十月，绿茸茸的草坪上落满了金黄色的银杏叶，桂树飘香，高大的香樟树的阴翳处有一丝微风轻轻拂过，的确是好天气，就像那些华丽的演讲辞中提到的一样。

　　叶珂在上午没有比赛，被秦岭叫去帮忙，给跑步的同学递个毛巾水什么的，上午有短跑的预赛，蹲踞式起跑，叶珂看到一个女生从起跑时候就重心不稳，没几步就狠狠摔在了地上，一切发生的很快，就在几秒钟的时间里。然后马上有两个人跑过去把架着她抱走，似乎是摔得很严重，因为叶珂看到另一头有人拿着蓝色的氧气袋过来，没来由地心下一凛。

　　在下一组开始前，叶珂得以有时间越过跑道去对侧。在沙坑边，高一年级的男子跳远预决赛正在检录。

　　跳高跳远这些进行的时间很长，观赏性好，恰好参赛男生中有好几个长得帅气的，总之围在场边的大部分都是女生，叶珂拎着一袋矿泉水，还剩两瓶，是来给他们班参加跳远的杜仲与何一帆的。

　　暂时没有要送水的任务了，叶珂不想回到看台上，就也站在一旁看他们跳，杜仲今天穿了一条校服长裤，上面是普通的T恤，何一帆则是穿了一套运动装，另外也有紧身运动背心的，还有随便穿的松垮垮的校服短裤带着护膝就来了的。杜仲看了一眼那个穿紧身背心的男生，他正和来观赛的本班女生飞吻，旁边还有一个精瘦的男生在做高抬腿，动静都挺大，但不知怎么的，在叶珂眼中，低着头在那儿做简单踮脚运动的杜仲，才是人群里最醒目的。

　　“杜仲，加油！何一帆，加油！”在起跳的位置传来一阵女孩子的呼声，原来是本班的女生在观战助威。
　　沙坑处，一个老师挥了挥红旗，示意开始，一个男生刷刷刷地冲了过来，步子没控制好，踩到了起跳板之后，成绩无效，而因为之前已经进行过一轮试跳了，他这一次的成绩就作废了。

　　又跑过来一个男生，他跳了一个有效的成绩，不过起跳太前了，他明显不满意，用手捶了捶自己的脑袋，依依不舍地离开沙坑。

　　杜仲是第三个，没有什么犯规动作，叶珂不知道怎么样的成绩才算好，不过听到老师在记录的时候说了句“前七肯定有了”，他猜那杜仲应该是跳的不错的，何况这还是第一跳，有三次机会呢。

　　叶珂手里捧着何一帆和杜仲的水，因为何一帆说没地方放，杜仲走过来，叶珂很默契地递了矿泉水瓶给他，“你的。”叶珂细心的在瓶子上做了记号，这样两人的水不会搞错。

　　杜仲其实不是想来喝水的，就是看到叶珂在就想也去他旁边站着，看看比赛也好的。见叶珂把水递给他，还是接了过来，拧开来喝了几口。
　　主席台上有人在念广播稿，刚结束一段饶舌的英文，估计也没有谁能听懂，杜仲突然笑了笑，叶珂看他。
　　“这个人抄的那篇我也抄到了。”杜仲解释。
　　叶珂也笑了，对于这种只讲数量不要质量的广播稿，去网上拼凑几篇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我昨天看我一个同学的签名，他说他们班主任要他们一天交十篇。”
　　“要我我就十篇都写一样的。反正也没人看。”杜仲也乐了，在这种鸡毛蒜皮上比惨是件趣事，昨天陈卫东对他们的要求是，每个人两天至少交够十篇，每篇200字到300字——就这样，也让大家怨声载道了。
　　“我刚才路过主席台看到他们抬着一筐的废纸去扔。”叶珂道，“估计我们班这数量要求真不算多了。”
　　说话间，何一帆在两人面前滑过一道线，落在了沙坑很远的位置，场地上响起一阵惊呼，连裁判老师都拍了拍手。
　　何一帆被大家的举动搞得挺不好意思的，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看到杜仲道“走吧，回去排队吧，我后面就只有三个人了。”
　　“加油！”叶珂朝杜仲说道，还比划了一个大拇指。杜仲回头，像是觉得叶珂做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那样笑了笑，而后拍了拍何一帆的肩，朝他说道，“你行啊，努力破个校记录吧！”

　　何一帆一跳比一跳好，三跳下来真的破了校记录，拿了第一名，杜仲拿了第三，叶珂对他俩简直崇拜死了，空中飞人，形容的也不过是这样的情形吧，一会自己跳高也这么轻松就好了。还有女生拿拍立得拍了他俩起跳时候的姿态的，送给了本人，何一帆有点羞涩，都不知道该不该拿，而杜仲明显更受欢迎，好几个女生围着他，说是要拍合照。

　　“哎，大总管也在。”有人看到了叶珂，朝他招手。叶珂对于这个称呼无语，因为帮秦岭的忙，被他“封”为大总管，还被陈卫东知道了，在班级里宣传了一通，今天一大早到教室就有人开始这么叫他取乐。
　　杜仲听到了，看了一眼正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的叶珂，嘴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笑什么笑，杜二！”明明不是杜仲在这么叫他，叶珂却偏偏反击杜仲。“杜二”这个名字又是秦岭给叫出来的，一天语文课上讲文言文，老师把伯仲叔季这几个字给细细分析了一遍，叶珂听到秦岭在后面说，“那杜仲你不就是杜二了？”他说的声音不轻，前面几个听到的人都笑了。只不过“二”这个词实在和杜仲这个连续几次各科的随堂测验都能在老师表扬名单里的聪明人不符合，秦岭只在课堂上讲到这个字的时候说了一遍，后来没有再说起了，而叶珂却记住了。

　　杜仲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了，叶珂突然有点紧张，旁边有女生在嘀咕为什么叫杜仲“杜二”，他都来不及解释，只好说道，“你去休息吧，孟晓那里有很多巧克力什么的，运动员都可以去拿来吃。”孟晓是班上的生活委员，一应经费支出都是她在管，秦岭组织这次运动会时候的大总管之二，不过似乎没有人这么叫她，似乎不管男生女生，拿叶珂取乐更加多些。

　　“你这里没有吗，大总管？”杜仲去却抓着这个外号不放过他，周围几个女生又笑了，有人说我有巧克力杜仲你吃啊，有人说我也是运动员叶大总管你怎么不分给我。
　　“等着，我去给你拿。”叶珂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转身跑了。
　　杜仲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他是有心逗逗叶珂的，觉得很好玩，而叶珂就这么跑了，让他觉得既满足又遗憾，似乎在期待更精彩的事情发生。
　　叶珂当然不会回去拿，想着杜仲不会在原地等，再说他又被秦岭派着去做其他事情了，再次见到杜仲，是在去食堂吃中午饭的时候。